对待三种不同的客观对象使用三种不同的观点
三、对待三种不同的客观对象使用三种不同的观点
有哪三种不同的客观对象?敌、我以及整个物质世界除了敌我双方之外所有剩下的客观对象——地天中客观对象(包括地、天本身两个无限大客观对象)。这种划分方法是将物质世界三分。对于“地”,我们常关注其静止不变的特点。对于“天”,我们常关注其运动变化的特点。在《行军》篇里,孙子对待敌客观对象、我客观对象、地天中客观对象分别采用三种不相同的观点。对于地天中客观对象,孙子采用“选择”和“反敌选择”的观点去执行处军任务。对于敌客观对象,孙子采用“认清”的观点。对于我客观对象,孙子采用“积极准备”的观点。
对于地天中客观对象,孙子采用“选择”和“反敌选择”的观点去执行处军任务。
“绝山依谷,视生处高,战隆无登,此处山之军也。”山是地中的客观对象,它有山脊、山谷,有高有低,有视野开阔之处,也有视野狭窄之处,这是静止不变的特点。孙子选择山谷、向阳、高处。“隆”也是山的静止不变的特点,应是指一座山中位于山坡上的“凸起”。山坡本身也有其静止不变的特点:“从坡顶到坡底”和“从坡底到坡顶”的用途是不一样的。孙子说,敌人在半山腰时就不要选择逆着山坡向上攻击敌人,而应选择从坡顶顺着山坡向下攻击敌人。
“绝水必远水;客绝水而来,勿迎之于水内,令半济而击之,利;欲战者,无附于水而迎客,视生处高,无迎水流,此处水上之军也。”这里,“远水”、“水内”、兵形“半济”时亦即横向从兵形中间穿过的整条河流、“水旁边”、“逆着水流方向”、视野开阔的高处,皆是江河及其一定方圆面积内地貌静止不变的特点。这些特点皆可以给流动的兵形施与不同的作用,依照其不同的作用,孙子灵活地选择利用,要回避什么采用什么可谓很明确。
“绝斥泽,惟亟去无留;若交军于斥泽之中,必依水草而背众树,此处斥泽之军也。”通过“斥泽”地区,接触“斥泽”是不得已的选择,但孙子说要“亟去无留”,不要同它长时间接触。可以长时间接触的应选择其他非“斥泽”地区。同敌军交战在“斥泽”地区,那也是不得已,此时应选择“斥泽”地区内有水草和树的地区处军,而不要选择无水草木地区处军。
“平陆处易而右背高,前死后生,此处平陆之军也。”在起伏平缓的陆地,有大块面积的平坦处,也有小面积的平坦处;有向上凸起的较高处,也有较低处。孙子选择大面积平坦处处军,不选择小面积处处军;选择较高凸起处部署主力,不选择较低凸起处部署主力;选择前低后高,不选择前高后低。“前”和“后”是相对于营门的朝向来说的。站在营内向营门外看去的方向就是“前”,身后就是“后”。营门是兵形流进流出的必经之处,它的方位取向同自己生存、防守和进攻有关系。
“凡军好高而恶下,贵阳而贱阴,养生而处实,军无百疾,是谓必胜。”这是孙子提出的选择原则。说军队要选择“高”不要选择“下”,要选择“阳”不要选择“阴”,要选择“养生”不要选择“蓄病”,要选择去“处实”不要选择去“处虚”。孙子讲“处实”,是说“处军”时要处于“实”上,不要处于“虚”上。这个“实”同《虚实》篇中的“实”,意义相一致。不过,还是有区别的。《虚实》篇中讲“避实就虚”,是说敌兵形中有实处也有虚处,实处表示敌军反抗力大的地方,虚处表示敌军反抗力小的地方。在《行军》篇中“处实”和“处虚”,是说地天中也有“实处”和“虚处”,处军在实处就有利于生成力量,就像我们今天讲“脚踩实地”一样。处军在虚处时就难于生成力量。处实不处虚,是处军的最高原则。作物栽种在肥沃处,就是让作物处实;栽种在贫瘠处就是处虚。军队驻扎在高处、在视野开阔处、在利于生存的有水草处、方便攻守处等,皆是处实,这是就生成战斗力而言。相比较而言,生成的战斗力比较小,就是处虚了。“军无百疾”是提出选择原则的一个基本根据。提出选择原则的根据应当还有“利于防备敌人和攻击敌人”,“好高而恶下”就是依照利于攻守这个根据提出来的。
“丘陵堤防,必处其阳,而右背之。此兵之利,地之助也。”丘陵、堤防有朝阳一面也有向阴一面,有顶部(背上)和侧面,孙子选择阳面和背上利用。“处其阳”是“养生处实”的需要;“右背之”是“凡军好高而恶下”的需要。
“上雨,水沫至,欲涉者,待其定也。”河水是天中客观对象,具有变化的特点,孙子选择河水涨落具有稳定的特点后过河。
“凡地有绝涧、天井、天牢、天罗、天陷、天隙,必亟去之,勿近也。吾远之,敌近之;吾迎之,敌背之。”对于地中“绝涧”、“天井”、“天牢”、“天罗”、“天陷”、“天隙”这些地中客观对象,孙子选择远离面向它们的地方去处军,而不选择直接在它们中处军。要迫使敌人去选择靠近和背向它们的地方处军。
孙子认为,撒播形内客观对象到地天区域中组成兵形时,要避免撒播到地中像“绝涧”、“天井”等这样的客观对象上,因为兵形内的客观对象撒播进去后就被装起来了,无法流动。由于天中客观对象是变化的,撒播时,要等到它运动变化的特点可以让形内客观对象能够生存时再进行。地中客观对象有各种各样的静止不变特点,撒播时,要让形内客观对象同它们的“高”、“阳”特点相联系,避免受其低”、“阴”特点影响。
孙子讲下面这句话,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处军”,而是同所处之军的环境有关联:
军旁有险阻、潢井、葭苇、山林、翳荟者,必谨覆索之,此伏奸之所处也。(https://www.daowen.com)
处军环境中的“险阻”、“潢井”、“葭苇”、“山林”、“翳荟”这些客观对象,是敌军会选择的客观对象,孙子是如何对待的?反敌选择。孙子反对所处之军被敌军了解得一清二楚,自然反对敌军选择它们来藏匿侦察人员。这是《谋攻》篇中“知彼知己,百战不殆”的要求,要让我军“知彼知己”而让敌军“不知彼也不知己”,以便促成有利于我军造势形成破坏力成功地摧毁敌军而增大敌军在交战中失利的可能性的局面。
对于敌客观对象,孙子采用“认清”的观点。
围绕着敌人主力部队所处的位置来判断敌人的意图。“敌近而静者,恃其险也”,“远而挑战者,欲人之进也”,“其所居易者,利也”,是这一类。
从敌人主力部队激起地天中客观对象的运动规律来推断敌人主力部队的军事活动。“众树动者,来也;众草多障者,疑也;鸟起者,伏也;兽骇者,覆也。尘高而锐者,车来也;卑而广者,徒来也;散而条达者,樵采也;少而往来者,营军也”,是这一类。
从眼前敌人兵形的变化特点来判断敌人的守攻意图。“辞卑而益备者,进也;辞强而进驱者,退也。轻车先出,居其侧者,陈也;无约而请和者,谋也;奔走而陈兵车者,期也;半进半退者,诱也”,是这一类。
从敌人兵形内部客观对象的活动情况推断敌人兵形的总体之势。“杖而立者,饥也;汲而先饮者,渴也;见利而不进者,劳也;鸟集者,虚也;夜呼者,恐也;军扰者,将不重也;旌旗动者,乱也;吏怒者,倦也;粟马肉食,军无悬缶不返其舍者,穷寇也。谆谆翕翕,徐与人言者,失众也;数赏者,窘也;数罚者,困也;先暴而后畏其众者,不精之至也;来委谢者,欲休息也”,是这一类。
意图不明确的兵形变化,需要进一步审视。“兵怒而相迎,久而不合,又不相去,必谨察之”,是这一类。
总之,认清敌人的内容包括:认清敌人用于组成兵形的客观对象及其相互间的关系状况;预测敌兵形所载之势的大小;以及认清敌兵形现实用途、正在流动的方向和正在变化的意图。
对于我客观对象,孙子采用“积极准备”的观点。从数量和质量两个方面积极准备投入到战斗中去的形内客观对象。
孙子讲“兵非益多也,惟无武进,足以并力、料敌、取人而已;夫惟无虑而易敌者,必擒于人”,这是从数量上准备构建兵形的客观对象。孙子讲下列这段话则是从质量上准备构建兵形的客观对象:
卒未亲附而罚之,则不服,不服则难用也;卒已亲附而罚不行,则不可用也。故令之以文,齐之以武,是谓必取。令素行以教其民,则民服;令素不行以教其民,则民不服。令素行者,与众相得也。
选择和利用同时反敌人选择和利用地天中的客观对象;认清敌客观对象;积极准备我客观对象,这就是孙子在《行军》篇中采用的三个基本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