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子是如何加工构建兵形用的材料的?

二、孙子是如何加工构建兵形用的材料的?

兵形是投放到战斗中去各种客观对象分布在地天中呈现出的队形,这些客观对象包括士卒、武器、装备等。武器装备由士卒操控。为了适应构建兵形的需要,孙子十分注重原材料(士卒或者民众)的加工。至于如何构建兵形,孙子在《形》篇中有详细的论述,其要点是先构造防守用的兵形,依照预知胜利的结果,如果是见到胜利的话就可以开始构建进攻用的兵形。在构造兵形时,要弄清敌方投放到战地中去的客观对象总量是多少,然后依照以“镒”称“铢”的原则,决定我方应投入到战地中去的客观对象总量。守形如何构建,攻形又如何构建?这是《虚实》篇中“因形错胜于众”的问题,孙子强调依照敌兵形的虚实状况去构建兵形。

孙子加工士卒所采用的方法可以从下列这段话中归纳出来:

卒未亲附而罚之,则不服,不服则难用也。卒已亲附而罚不行,则不可用也。故令之以文,齐之以武,是谓必取。令素行以教其民,则民服;令素不行以教其民,则民不服。令素行者,与众相得也。

它包含两个基本手法、一个历程体验法。

“亲附”基本手法。“亲附”同哲学上的“统一”、“同一”相一致,统一的基础是存在共同的利益。军官同士兵相亲附,说明上下存在共同的利益。没有共同的利益是不可能走在一起的。我们可以这样来比喻,两个氢原子同一个氧原子相互亲附在一起,那是因为它们可以共同组合成水分子,而水是可以在自然界中广泛生存并四处游动的,气态的、液态的、固态的皆可。(https://www.daowen.com)

“罚”基本手法。“罚”同哲学上的“对立”、“排斥”相一致,对立的前提是时时刻刻需要排除“影响实现共同利益的现实阻力”。对立就是在排除阻力以便更好地实现共同的利益,使对方的认知活动、改变活动、创造活动、生命活动具有某种纯度,让共同利益得到实现或者继续存在下去。

历程体验法。历程体验法就是通过一系列的“亲附”和“罚”,让士卒经历一个共同利益不断得到实现的过程,使士卒体验到所经历的历程可以带来共同利益,进而深信未来也可以实现更大的共同利益。孙子讲的“令素行”就是让士卒平时无条件地执行一系列的号令。“号令”应当是实现共同利益的一些有效指示。而每一号令得到施行皆是军官“亲附”和“罚”的作用所致。这样,战时的号令就会像平时的那样得到实施。

孙子认为“亲附”和“罚”两个基本手法必须同时运用,不可分离。孙子说:“卒未亲附而罚之,则不服,不服则难用也。”“未亲附”缘起于在思想认识上没有看到共同的利益。士卒此时受到处罚就不会心服。没有心服,士卒就难于被调遣去构建兵形。孙子又说“卒已亲附而罚不行,则不可用也”,为何“不可用”?“已亲附”就是已经看清了共同的利益。“共同的利益”应当可以通过有关军事纪律的规定明确地表示出来,让规定体现出共同利益。设想一下,在行为上没有受到军纪的约束,会产生什么后果?一个集体内所有成员即使在思想认识上看懂了军纪规定,如果没有处罚,那他们的行为必定会杂乱无章。他们虽然愿意听从调遣进而顺利地构建出兵形,但如此的兵形在打仗时是不堪一击的。因为,他们之间的行为效果相互抵消,兵形内部携载的势可以认为几乎是零。有了处罚,就可以使投入到兵形中来的士卒在行动上步调一致,做到“勇者不得独进,怯者不得独退”,形成强大的势,产生巨大的破坏力。“罚”在这里应当作广义的理解,包括“赏”和“罚”,因为,施行一种具体的处罚总是直接表示“不可以做某种什么行为”,而讲“不可以做某种什么行为”时意味着“允许、应当做什么行为”,做好了可能得到“赏”。只讲“罚”又同时不讲“赏”,不可能把“罚”的目的充分清楚地展现出来。

让士卒亲身体验一个“亲附”与“罚”并用的过程,由此自然形成一种历程体验法。这样,士卒就可以被加工成优良的构建兵形材料了。“令之以文”属于“亲附”的做法。意思是“向他们发布号令要用明晰的思想内容作基础”。“齐之以武”属于“罚”的做法,意思是“规范他们的步调要以暴力作为后盾力量去强制推行”。“是谓必取”,是“这就叫做攻而必取(的兵形)”。孙子讲“令素行以教其民”的“教”,就是“加工”。“教其民”就是对新入伍的人员进行“加工”。要加工成什么样子呢?使他们平时就理解执行号令的利处,明白执行号令是共同利益所在。这样,“人员在战时就能在心底里理解为什么要执行号令”,这就是“则民服”。“令素不行以教其民,则民不服”,可以理解成“训练加工人员不能在平时就做到理解施行号令的利处在哪里,在战时就必然不能做到心底里理解号令(这样的人员用于组建兵形去打仗是不会取得胜利的)”。“令素行者,与众相得也”可以理解成“号令一向得到实施,那是军官同士兵彼此共同利益正在得到实现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