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帅犯的“将之过”
二、将帅犯的“将之过”
水在地表上流动,遇到低洼处就会流进去,积满后再继续向前流动,我们应当能从此判断出地形对水的流动的确存在制约作用。这里,“低洼处”是地形的一种形态。兵形在地形中流动,也受地形的制约,有时候还会被装进天然的容器内。孙子在《行军》篇中就讲“凡地有绝涧、天井、天牢、天罗、天陷、天隙,必亟去之,勿近也。吾远之,敌近之;吾迎之,敌背之”,这里的“绝涧、天井、天牢、天罗、天陷、天隙”,就是一些奇形怪状的“容器”,兵形流动进去就很难再流出来了。孙子注意到这些天然“容器”的危害,所以教将帅在指挥军队时要自己远离它们,让敌人靠近它们(这样才可能使敌人陷入它们);要自己迎着它们,让敌人背着它们(这样就可以把敌人逼进它们中装起来)。这些“容器”也是地形的具体形态。
地形对兵形流动产生制约作用,远不止使用上述“容器”。在地形》篇中孙子就讲了六种地形对兵形的制约作用。也交代了在每种地形上,兵形要如何如何,意思是要努力做到《形》篇中讲的“立于不败之地而不失敌之败也”。将帅如果不能正视地形,不能有效克服地形对兵形流动的制约作用,就会犯错误。
要正视地形,就要理解孙子讲的通形、挂形、支形;隘形、险形、远形是地形的科学完备分类。对兵形流动来讲,实际中的任一地形,只能属于上述六种地形中的一种,不会有例外。孙子讲:“凡此六者,地之道也。”是说这六种地形是地的呈形法则。只要地内众多客观对象想”呈现“形”,必然只能选择六种地形之一把它呈现出来。这是孙子分析地中客观对象变化规律后总结出来的科学结论。
兵形内部是一些客观对象,在地形中流动,受地形的具体状况的影响,各客观对象的分布是变化的。这种变化,在隘形、险形、远形流动最为明显,流动时分别只能在二维内、三维内、一维内变化。兵形除了纯粹受地形影响外,还受到在敌我双方干预力量配合地形情况下的影响。通形、挂形、支形是这种影响的代表。在通形上,双方的兵形都可以自由流动,彼此的干预力量都没能对对方兵形流动施与影响。在挂形上,一方的兵形自由流动,另一方的兵形流动会被挂起。此时,一方的干预力量没能对对方兵形流动施与影响;另一方的干预力量对对方兵形流动施与了影响。在支形上,双方的兵形流动都会被对方支着打击。此时,彼此的干预力量都对对方兵形流动施与了影响。
《地形》篇中孙子讲的六种“将之过”,就是将帅犯下的错误,我们可以把它们看做是类似于将帅在六种地形上容易犯下的过错。
“走”形。这是类似于在通形上容易犯的错误。通形上,将帅最不容易弄清楚的因素是“知敌”。既然在通形上是“我可以往,彼可以来”,谁也没办法去限制对方不要来,如果两军兵力的势总和大致相等,我方不能做到《谋攻》篇讲的“敌则能战之”,缺乏有效的战略战术,大摇大摆地相继走出一成势的兵力到敌方那边去打,结果是对方集中十成势的兵力逐一攻打完我方相继走出的兵力。类似于这种错误的兵力出动方式就是“走”形。
什么样的兵形在通形上才算好的兵形?孙子说:“通形者,先居高阳,利粮道,以战则利。”这是讲,兵形要部署在高而向阳的地方,要有利于粮食输运路线,这样在发生交战的情况下就比较有利。高而向阳的地方有利于我方观察敌方有多少成势的兵力向我方袭来,从而决定我方的迎敌兵力,避免犯“走”形之错。
“弛”形。这是类似于在挂形上容易犯的错误。将帅无视兵形在挂形上流动会被挂的料定事实,驱动兵形在挂形上流动,造成兵形被挂。类似于这种兵形被挂的情形,就是将帅构建了吏弱兵强的兵形。吏弱兵强的兵形在流动中遇到突发事件,“吏”指挥不了手下的士兵安全返回,相当于被“挂”。
在挂形上,什么样的兵形才算好兵形呢?要能够判断敌方有没有防备。如果没有防备,就要构建胜之兵形,做到“出而胜之”。如果有防备,为了避免“出而不胜”带来“难以返”的后果,就要构建对难返回有所准备的兵形。(https://www.daowen.com)
“陷”形。这是类似于在支形上容易犯的错误。兵形在支形上流动,会被对方支着打击。由于不能完全自由流动,兵形内的势总有一部分不能用于摧毁敌人。相当于“大材小用”。将帅构建的兵形,其结构如果是“吏强卒弱”,那么,“吏”指挥兵形就很容易把“弱小”的军队当成“大材”来用,而结果却必然只能是“小用”,相当于被“支”。
什么样的兵形在支形上才算好呢?“敌虽利我,我无出也。引而去之,令敌半出而击之,利。”就是不管敌人如何引诱,都要不动如山。通过带领队伍离开,反诱敌军出动一半,再发起攻击,可将敌军支着打击。
“崩”形。这是类似于在隘形上容易犯的错误。隘形,是个归入口。如果口内有敌人埋伏,兵形入口后将全军覆没。军队人员伤亡的特征是成群脱离开队伍。如果兵形内存在会发生“大吏怒而不服;遇敌怼而自战;将不知其能”这种情况的结构,“吏”带着手下成群人员脱离队伍势必有去无回,相当于入“隘”形造成的伤亡。
什么样的兵形在隘形上才算好呢?“隘形者,我先居之,必盈之以待敌。若敌先居之,盈而勿从,不盈而从之。”就是敌人先占领,兵形不可流入。如果敌人没有先占领,我兵形则可以流入待敌。因此,有没有敌人在隘口内是很重要的敌情,决定了是在隘口内还是在隘口外部署自己的兵形。
“乱”形。这是类似于在险形上容易犯的错误。兵形内的众多客观对象被散播在险形高低不同的众多客观对象上,是空间分布很乱的形。兵形内如果存在“将弱不严;教道不明;吏卒无常;陈兵纵横”的结构,相当于兵形流入“险”形上的“乱”。
什么样的兵形在险形上才算好呢?“险形者,我先居之,必居高阳以待敌。若敌先居之,引而去之,勿从也。”就是要把部队集中在高而向阳的地方待敌,不可把部队人员分散在险形各处。
“北”形。这是类似于在远形上容易犯的错误。“远”形就是敌人相距比较远,去进攻敌人,力量耗在路途上,必然成为强弩之末。将帅指挥的兵形如果“将不能料敌,以少合众,以弱击强,兵无选锋”,就是使用力量不足的兵形去进攻敌人,这相当于“远”形上流动的兵形。
什么样的兵形在隘形上才算好呢?“远形者,势均,难以挑战,战而不利。”孙子主张不要变化兵形去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