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篇的潜伏知识和浮出知识

六、《计》篇的潜伏知识和浮出知识

国家是个生存堆,国君这个客观对象应当如何看待“国家对敌用兵”?孙子讲的“吾计”就是国君应当掌握的知识。当我们作为第三者看待国君客观对象时,“吾计”就是“关于国君是什么”方面的知识,因此,《计》篇的潜伏知识是:国君依照“吾计”看待国家对敌用兵。

从创立潜伏知识的角度讲,一种潜伏知识的提出必然需要一些基本观点和基本立场来支持,这些基本观点和基本立场可以由人在现实中去亲身体验,并为人体验过后确定为“当然成立”,因而它们是人正确的经验常识。下面是支持本潜伏知识的基本观点和基本立场。

孙子是如何得到“吾计”潜伏知识的呢?从《计》篇中“经之以五,校之以计,而索其情”和“主孰有道?将孰有能?天地孰得?法令孰行?兵众孰强?士卒孰练?赏罚孰明?”就可以看出来它们包含的一些基本观点和基本立场。第一,“经”字代表“要深入到客观对象内部去”的观点和立场,正如判断一只萝卜是不是空心,你得把它拗断成两截并露出断面,这就是深入到萝卜内部中去。第二,“五”字代表了“我们人主观见诸客观对象的认知活动”的观点和立场。判断萝卜是不是空心,你把它拗断成两截深入到萝卜内部还不够,还要利用你的眼睛观察其断面的情况并用你的大脑进行思维作出判断,这就是主观见诸客观对象的认知活动。第三,“校”字代表“站在客观对象外面以便把客观对象边界框定出来”的观点和立场。第四,“计”字代表“计算出全部客观对象诸如体积、重量等被考察指标的数量”的观点和立场。第五,“主孰有道”代表“有道之主胜无道之主”的观点和立场。第六,“将孰有能”代表“有能之将胜无能之将”的观点和立场。第七,“天地孰得”代表“得天地者有利于取得胜利”的观点和立场。第八,“法令孰行”代表“法令执行得比较好的一方胜”的观点和立场。第九,“兵众孰强”代表“军队士兵人数多的一方胜”的观点和立场。第十,“士卒孰练”代表“士卒武艺比较高的一方胜另一方”的观点和立场。第十一,“赏罚孰明”代表“赏罚分明的军队能够取得胜利”的观点和立场。上述这十一个基本观点和基本立场皆是我们人可以亲身体验并极易感觉到是无比正确的东西,是我们正确的经验常识。孙子讲的“吾计”由它们支持,是它们的组合。显然,能够成功地将这么多基本观点和基本立场组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潜伏知识,直接说明孙子作出了很大的创造性劳动。

面对敌人,为了国家对敌用兵,国君依照“吾计”知识想去做什么?国君首先想做的就是依职权进行“选将”,如何选将呢?利用国君选将”浮出知识:“将听吾计,用之必胜,留之;将不听吾计,用之必败,去之。”这是关于“国君和将帅之间联结关系”的知识。显而易见,此浮出知识,是为了落实“吾计”中“将孰有能”之将由谁来担任。(https://www.daowen.com)

参照“吾计”,国君选好了将帅;国君还想做什么?还想参照“吾计”看所选将帅“因利制权”能够创制的“权数”如何。这就是国君预测将帅“因利制权”造势的浮出知识。什么是“因利制权”造势呢?计》篇中讲“计利以听,乃为之势,以佐其外。势者,因利而制权也”,这里,将帅依照“利”制造出相应的“权”就得到“势”。“权”在古代是指秤锤。把敌国、敌军想象成被称重的物体时,“权”就是制约敌国、敌军的筹码。“利”则是“吾计”中各客观对象的抗衡作用得到发挥,或是抗击,或是牵制。可以运用“吾计”涉及的各种客观对象同时或先后创造多种制约敌国、敌军的“制约筹码”,形成强大的势。创制“制约筹码”遵循“诡”的原则,创制空间相当广阔,任何条件下都可进行。孙子举例说:

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佚而劳之,亲而离之。攻其无备,出其不意。此兵家之胜,不可先传也。

国君预测出了所选将帅能够创制的“权数”后,国君还想做什么?国君还想依照“吾计”看一看将帅率领的军队能不能战胜敌军。这是“国君看将敌关系”浮出知识。所选将帅创制出来的一个“制约筹码”就是一“算筹”,《计》篇末孙子讲“多算胜,少算不胜”,这里“算”就是“算筹”,是指这种“制约筹码”。“权”创制出来,“势”就出现了,所以,孙子实际上是以“势”的大小来推测开战后的胜负。由于“势”可以推动形发生变化,并产生成就力和破坏力,讲“多算胜,少算不胜”本质上是在和敌人“比力气大小”。

从上述可以看出,孙子写《计》篇,先提出国家对敌用兵需要考察的必要性,然后给出关于国君的潜伏知识——如何考察国家对敌用兵的知识(“吾计”)。只要我们想一下就知道,“吾计”中的“道”、“天”、“地”、“将”四者,决定了一个国家中有哪些客观对象会被卷入到战争中来。此相当于勘探清楚用于战争的各种客观对象的储藏量。“吾计”中的“法”是“将”用于组织民众(与“道”有关的客观对象)进行军事活动的知识。因此,国王掌握着这样的潜伏知识,就必然向着预选什么将帅,以及向着预测所选将帅利用民众能够创制多少制约敌国敌军的“权数”方向,最后再向着依照创制的“权数”去预测胜负的方向转化,形成一系列的带有预测性质的浮出知识。有意思的是,这种转化,从勘探出来的客观对象本身看,是向着客观对象展开改变活动去夺取胜利的方向转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