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摩《故乡》的谋篇布局——章法随笔

华波勇

小说《故乡》成功地塑造了鲜明的人物形象，揭示了人物性格扭曲的深刻社会根源。叙事中流露出美和忧郁，写出了一般人能感受到却说不出的心结感受。

作者对“故乡”的感情不仅仅是人与人之间一般的感情，同时还是带有个人色彩的特殊感情。在对“故乡”没有任何理性的思考之前，自己就已经与它有了“剪不断，理还乱”的精神联系。童年、少年与“故乡”建立起的这种精神联系是一个人一生都不可能完全摆脱的，后来的印象不论多么强烈都只是在这样一个基础上发生的，而不可能完全摆脱开这种感情的藤蔓。“我”对“故乡”现实的所有感受都是在少年时已经产生的感情联系的基础上发生的。“我”已经不可能忘掉少年闰土那可爱的形象，已经不可能完全忘掉少年时形成的那个美好故乡的回忆。此后的感受和印象是同少年时形成的这种印象叠加胶合在一起的。这就形成了多种情感的汇合、混合和融合。这样的感情不是单纯的，而是复杂的；不是色彩鲜明的，而是浑浊不清的。这样的感情是一种哭不出来也笑不出来的感情，不是通过抒情的语言就可以表达清楚的。它要从心灵中一丝一丝地往外抽，慌不得也急不得；它需要时间，需要发酵过程，需要让读者去慢慢地咀嚼、慢慢地感受和体验。这种没有鲜明的色彩和复杂的情感，在我们的感受中就是忧郁。忧郁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和情绪，是一种不强烈但又轻易摆脱不掉的悠长的情感和情绪。《故乡》表现出来的是一种忧郁的美，忧郁是悠长的，这种美也是悠长的。(https://www.daowen.com)

“悠长”是《故乡》整篇小说谋篇布局的特点。可以说，小说所要表现的无非是“我”重回故乡的见闻和感受，但这种感受是无法脱离开原来对“故乡”的印象和感受的。

小说一开始，并没有直接进入对现实“故乡”的描写，而是用较长的篇幅写了路上的感受和这次回故乡的缘由。回到“故乡”后仍然没有直接进入对故乡现实的刻画，而是由母亲的话引起儿时的回忆，用更长的篇幅记叙了作者儿时与少年闰土的交往。这些描写都表现出了一种不急不躁的作风和态度。作者并不急于进入现实见闻的描写，他一寸一寸地接近它，半步半步地接近它，而不是一步就跨入小说的中心。在这个过程中，作者酝酿的是一种情绪，一种基调，它渐渐使读者的心灵进入“我”回“故乡”时的心境中，因为只有这样，才会像“我”那样感受现实的见闻。离开“故乡”的描写同回“故乡”的过程的描写有着相同的特点，作者没有急于结束这篇小说，而是比较详尽地记叙了离开故乡时的情景和心情。有人认为，《故乡》结尾时的议论是不必要的。我认为，这结尾时的议论不仅仅是要表达某种思想，它更是一种抒情的必要。如果说开头部分给人以身未到“故乡”而心已到“故乡”的感觉，这里给人的则是身已离“故乡”而心尚未离“故乡”的感觉。整篇小说像一座弧形的桥梁，前边是一段长长的引桥，中间是主桥，后边又是一段长长的拱桥，弧度很小，但桥身很长，给人产生的是悠长的感觉，在这个过程中流动着的是越来越浓的忧郁情绪。直到结尾，这种忧郁的情绪仍然是没有全部抒发净尽。鲁迅没有给读者一个确定的结论，“故乡”的前途仍然是一个未知数，一个需要人自己去争取的未来。它把人们对“故乡”的关心永久地留在了人们的心中，把对“故乡”现实的痛苦感受永久地留在了人们的心中。人们没有在结尾时找到自己心灵的安慰，而是继续在人们心灵感受中延长着，延长着，它给人的感觉是悠长的，是一种没有尽头的忧郁情绪，一种没有端点的历史期望。

【老师点评】习作者的随笔分析得较好，结构严谨，详略得当，立意丰富，搜集整理资料较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