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对全球化、国际管理危机和国际秩序变革的基本态度
全球化的迅猛发展是把双刃剑,增进了国际社会的相互依存和国际共识、催生了新兴经济体的“群体性”崛起,也加大了南北方国家间的差距、加剧了全球治理的难度和国际管理机制的危机。(22)
俄前外长伊万诺夫在《俄罗斯新外交》中指出,21世纪世界发展最重要的因素是全球化。不考虑全球化进程就不可能对俄罗斯以及世界中期形势发展做出任何严肃的分析,更谈不上对长期形势做出判断。全球化是一个客观的、不可逆转的过程,国际社会可以而且也应该对这一进程进行合理控制,赋予其文明形式,集体应对人类文明发展阶段向整个国际社会提出的挑战。因此,应建立控制世界进程的有效机制体系:联合国在这一体系中占据中心位置,应发挥多极世界的核心作用,同时还包括联合国系统其他机构,如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国际原子能机构等;地区和次地区组织;双边关系结构;国际法。(23)全球进程的演化要求国际法准则和国际机制不断适应新的现实。俄现外长拉夫罗夫在《未来世界体系中的民主与国际控制》中表达了同样的观点,拉夫罗夫称,在全球化及国家间相互依存度日益加强的条件下,如何使国际关系更为系统化、更具控制性成为国际政治中的当务之急。冷战后新旧地区冲突日趋尖锐和全球化的两面性使建立保障全球稳定与安全的新机制并非易事,只能通过对话才能找到确立稳定、民主的国际秩序的正确途径,未来的国际秩序应该建立在解决世界问题的集体机制之上。一是寻找一个平台使国际舞台上的主要角色能够达成广泛的一致并展开联合行动。二是完善多边合作机制,构建新世界体系中伙伴式的、平等的多边机制。首先是联合国,为使联合国更为有效地应对危机,安理会明确运用包括武力在内的强迫手段的标准非常重要。其次,包括各类已成为国际政治中独立的各极的地区性合作机制。三是继续巩固国际法。国际法需要完善,填补一些真空。四是消除双重标准,这是建立国际体系的又一关键因素。民主不能从外部强加,民主体制应该在本国土壤中繁衍,而国际社会要做的是为这一进程创造有利的条件。(24)
全球化时代的世界军事政治局势要求增进国际共识,降低大国信任危机,集体行动提高国际危机管理机制效率。俄外交与国防政策委员会2007年提交的研究报告《2017年的俄罗斯周围世界》,对未来10年的世界军事政治形势的评估是,冷战的结束使全球冲突和大规模战争的威胁降至最低点,但大国军备竞赛并未停止,外交和国际法原则仍然没有成为解决国际安全问题的主要手段,一些国家违背国际法原则,单方面采取军事行动无视他国合法利益,严重破坏了国际稳定。在缺乏有效应对全球性问题的机制和机构的情况下,世界不稳定性在积聚,潜在的冲突因素在增长,武力越来越多地被广泛使用。地区冲突和军备竞赛、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扩散、恐怖主义、贩毒等对世界和平与安全造成严重冲击,二战后和冷战期间建立起来的维护国际安全的机制(联合国、北约、欧洲安全与合作组织等)无力应对新的挑战和威胁,改革这些机制的尝试尚未成功,国际危机的管理水平下降。(25)
鉴于上述分析,俄认为,始建于冷战时期至今仍在运行的国际机制,已不能有效应对全球化时代世界政治经济形势发展中面临的挑战和需求,需要渐进式变革世界秩序。国际法和国际机制是世界秩序的核心构成。当前国际机制面临的危机表现在,冷战期间建立的大部分国际机制(七国集团、北约、世贸组织、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等)已不能胜任应对跨境、网络等不对称性挑战和新威胁。现有的机制大都是西方发达国家主导的,广大发展中国家参与程度有限,随着新兴国家的“群体性崛起”(上海合作组织、金砖国家、20国机制、中俄印三边机制等),原有机制不再具有广泛代表性,存在合法性危机。新兴国家需要在全球政治经济治理中享有更大的发言权、份额和表决权,维护发展中国家利益,而发达国家企图继续垄断国际话语权和规则修订权。联合国地位和权威被削弱,“联合国一方面成为大国和衰败国家间的抵押品,另一方面也成为美国同其他国家间的抵押品”(26)。一些国家为达到自己的国家利益绕过联合国及其安理会决议,采取单边行动,联合国和安理会改革势在必行。
当前国际法准则和国际行为规则面临的挑战表现在五方面(27):关于使用武力决定的规则,根据国际法只有安理会有权通过关于使用武力的决定。美公开挑战安理会的权威,1998年美对伊拉克的军事行动、1999年对南斯拉夫的轰炸表明,只要美国安全利益需要,美就不必经过联合国机构而准备单方面使用武力。关于使用武力的准则,国际法允许自卫和应对外部侵略,但20世纪90年代施加了人道主义干涉的条文,美国未经国际社会同意就提出并使用“先发制人”打击。2003年,美发动伊拉克战争。关于国际恐怖主义权威定义,没有明确对国际恐怖主义的界定和共识导致了反恐双重标准,反恐形势严峻,全球反恐合作进展有限。关于主权原则,当前一些国家打着“人权高于主权”和“人道主义干涉”的旗帜行武装干预内政、强制输出民主之实,广大发展中国家和新兴经济体呼吁维护主权至上原则,限制外来干涉国家内政的条件,避免一些国家根据自身利益恣意解释干涉权。关于不扩散条约体系和规则,美国强化单边主义大大刺激了一些国家获得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决心和动机,核武器在世界政治中的作用并未降低,在核不扩散领域正在形成危机形势。印度、巴基斯坦成为核国家,朝鲜、伊朗紧步其后,加大核武研制。恐怖主义活动、核国家增多导致核门槛降低,国际战略稳定和军控机制被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