邳、萧、钟吾国的文化足迹

第三节 邳、萧、钟吾国的文化足迹

古徐州北有兖州,西邻豫州,南接扬州,东向大海,地域富裕,方国众多。方国的前身是部族,在五帝和夏代时期古称“某某氏”。当时,与商王国联系密切的中原方国,史书基本都称国,如大彭氏国、徐国、邳国、崇国、钟吾国等。而“诸侯国”则是受王朝册封的、效忠于王朝的内部小国,虽然带有自主独立性,但有依附性。方国被征服之后,天子册封了原方国的君主为诸侯的话,那就是诸侯国。

上古时期地处东部沿海的徐州地区,雨水丰沛,草木茂盛,禽兽繁殖。虽地窄而人稠,因而部落方国、诸侯国丛立。清代学者胡渭在《禹贡锥指》指出:“徐州有古大庭、少皥之墟,有缗、大彭、奄、邳之封皆在焉。春秋时可考者,鲁、滕、茅、薛、徐、邾、莒、萧、郯、遂、任、宿、须句、颛防、鄫、鄅、阳、鄣、郳(后为小邾)、向、极、牟、铸、鄟、邿、偪阳、根牟、钟吾、甲父,凡二十九国。战国时属鲁,而宋、齐、楚亦兼得其地。” (22) 这些方国都有自己的文化家园、文化崇拜,与相对发达的区域大国徐、彭亦有或多或少的共性关系。然而,由于体例所限,此处仅对与今市域关系密切的邳、萧、钟吾国的变迁作简要叙述。

一、 邳国

邳国建立在夏禹时代,初为方国。禹分九州,邳属徐州。禹封车正官奚仲为侯,先居于薛(山东薛城),后迁于邳,建立邳国。《元和郡县图志》记载,下邳县“本夏时邳国,后属薛” (23) 。夏王仲康七年,后羿作乱,太子相依靠邳侯帮助,赶走后羿族,即位。《竹书纪年》记载,夏帝仲康七年,“世子相出居商丘,依邳侯” (24) 。所谓邳侯即邳国之侯,夏代邳国是诸侯国中的侯国。夏帝太康昏乱,其国遭后羿、寒浞等先后侵夺,太康之子帝相逃出夏廷,前往他信任的同姓诸侯邳侯处避难。

商代,奚仲十二世孙仲虺辅商汤灭夏桀有功,为左相,受封于薛。《左传·定公元年》载:“薛之皇祖奚仲居薛,以为夏车正。奚仲迁于邳,仲虺居薛,以为汤左相。” (25) 商王外壬元年,邳国联合姺国叛乱。宜甲三年,彭伯攻克邳国。“商有姺、邳” (26) ,“盖仲虺之裔为乱者,国灭,武王复封其后于邳为薛侯” (27) 。经历了西周、春秋,直到战国时期,邳国仍存。梁惠王三十一年(前339年),因受齐、楚泗上争夺的影响,“邳迁于薛” (28) ,仍称邳,遂称今睢宁古邳一带原来的地方为下邳(为汉代下邳县故地)。《水经注·泗水》:泗水“又东南过下邳县西,泗水历县,径葛峄山东,即奚仲所迁邳峄者也。泗水又东南径下邳县故城西,东南流,沂水流注焉” (29) 。《汉书·地理志》东海郡下邳注:“葛峄山在西,古文以为峄阳。” (30) 又“臣瓒曰:有上邳,故曰下邳” (31) 。则邳国地跨今枣庄市峄城区及薛城区的南部,应作上邳。

楚顷襄王二十一年(前278年),郢都被秦将白起所攻取,楚人被迫北迁于陈,与魏、韩、赵、齐相倚赖以抗秦。楚国西境、南境全被秦国占领,故楚国不得不向其东邻诸小国,如鲁、邳、费、邾、小邾等来扩张领土。楚考烈王二年(前261年),楚人攻薛国后,顺便灭亡了弱小的邳国。秦始皇二十六年(前221年),秦统一六国,于邳置县,史称下邳县。

邳国先后存在1600多年,对开发古代徐州东部地区作出了重要贡献。

二、 萧国

殷商六族(条氏、徐氏、萧氏、索氏、长勺氏、尾勺氏),其中萧氏,一直在今安徽萧县西北一带繁衍传承。因其地多萧、茅(艾萧、艾草),故国号萧。古萧国是夏朝殷商氏族方国之一。

商朝灭亡后,周武王任命商纣之子武庚继续统领商之遗民。后成王幼而继位,管、蔡、霍叔三人与武庚反周,亲商的东夷族徐、萧、奄等其他十七国皆从之,周公旦亲自领兵平乱。三监之乱平息之后,周公旦将商纣王的庶兄微子启封于宋,以守商祀,并罢免反叛的诸国,于是萧国灭亡。萧国的子民作为“殷民六族”之一,皆归伯禽之鲁。于是嬴姓萧氏家族便徙居鲁国,为鲁君效力。(https://www.daowen.com)

据《史记·宋微子世家》记载,宋湣公十年(前682年)夏,宋国在攻打鲁国时,宋国猛将南宫万被鲁国俘虏,后经请求,才将南宫万放回。次年秋,宋湣公带南宫万外出打猎,因游戏而发生争吵,湣公用侮辱性的语言说南宫万做过俘虏,南宫万恼羞成怒,将宋湣公打死,更立公子游为君。宋国诸公子见势不妙,纷纷出逃,于是“诸公子奔萧,公子御说奔亳” (32)

萧邑大夫萧叔,名叔,号大心,子姓,是宋国贵族子弟。他与诸公子共同组成一支军队,于当年冬天击杀南宫万之弟南宫中和新君游,立御说为君,是为宋桓公。大心因在这次平乱中有功,于是宋公将萧邑提升为国,重新建立萧国。

《汉书·地理志》:“故萧叔国,宋别封附庸也。” (33) 《史记·项羽本纪》张守节《正义》引《括地志》也说:“徐州萧县,古萧叔之国,春秋时为宋附庸。” (34) 鲁宣公十二年(前597年),萧国被楚灭亡。萧国从复国到灭亡,总计85年。

萧国地处范围大多是在今江苏、安徽、河南接壤一带。故城址在今安徽萧县城北5千米的圣泉乡欧村西北。由于处于黄河泛滥区,这里已经全部被埋于地下。1955年,为利于洪泽湖区的管理,江苏省的砀山、萧县与安徽省的盱眙、泗洪二县互换,萧县由此划归安徽省管辖。今之萧县城距徐州城区仅20千米,民情风俗亦属相同类型。萧地文明开化比肩徐州,共同参与了该地区的文化起步与发展。

三、 钟吾国

钟吾国,是东周时期建立的诸侯国,爵位为春秋时期王侯五等级中的子爵,所以又称钟吾子国。范围大致包括今江苏省新沂市及宿迁市宿城区、宿豫区一带。国都司吾城,位置在今江苏省新沂市马陵山镇新宅村土城。司吾城东临沭河,西依司吾山(马陵山),地理位置优越。城址面积不大,大致呈长方形,东西335米,南北280米,面积约9.4万平方米。汉代在此设司吾县,城址基本被土城自然村整体叠压,地表除散见一些汉代板瓦、筒瓦及陶器碎片外,也可见到东周时期的鬲足。早年开挖沟渠时,还捡到过箭镞、铜钱等。

春秋战国时期,各诸侯国之间征战不已。大国争霸,小国遭殃,钟吾国是一个子爵小国,势单力薄,就在大国征战的夹缝之中生存。吴王僚十二年(前515年),吴国王室内乱,专诸刺杀王僚,公子光即位,以其子为卿,领兵在外的吴王僚的两个亲兄弟掩余和烛庸,得知公子光杀僚自立,“吴公子掩余奔徐,公子烛庸奔钟吾” (35) 。吴王阖闾三年(前512年)夏,吴国派出使臣,责令徐国和钟吾国交出公子掩余和烛庸。二国依仗有强大的楚国作后台,拒不从命,并私自放走二公子,让他们去投奔楚国。楚昭王很高兴,立即派出重要官员隆重迎接二公子,并让二公子在养地(今河南沈丘县)暂住。接着,昭王又命令莠尹然、左司马沈尹戍重修养城,把养城东北边的城父、东南边的胡田两块地方封给二公子,企图利用二公子牵制吴国。“二公子事件”的发生,正好给了吴王出兵的口实。同年冬,“吴子怒,吴子执钟吾子” (36) ,吴王派孙武、伍子胥兴师伐罪,首先攻打接纳过公子烛庸的钟吾。钟吾国国小民贫,不堪一击,城破之后,钟吾子被抓,钟吾国旋即灭亡,辖地并入吴国。吴国占据钟吾后,视司吾为陪都,当作问鼎中原的前沿军事重镇。吴国这一做法取得初步成效,但后来由于阖闾之子吴王夫差不听伍子胥忠告,放松警惕,又一意孤行,吴国又被越王勾践所灭,吴地遂属越。

由于越国受国力所限,对钟吾控制不力,周元王四年(前471年),原钟吾国的地方被楚国占领。秦始皇二十四年(前223年),秦国灭了楚国后,将钟吾国故地改为司吾县、建陵县(位置在江苏省新沂市市区附近)、下相县(位置在今宿迁市宿城区)。汉朝建立,钟吾国故地大致为下相、司吾两县。此后200余年,西汉的司吾县治一直在司吾城。王莽篡汉时标新立异,全国各处大都更换地名,司吾也被改称“息吾”。仅仅过了14年,王莽新朝就在全国各地风起云涌的农民起义中土崩瓦解,东汉光武帝刘秀初立就将原西汉司吾县改封“司吾侯国” (37) ,可见司吾在当时的重要地位。

钟吾古国故地一带景点有新沂马陵山、新沂花厅古文化遗址、钟吾国国都遗址等。乾隆帝南巡过马陵山,作《过图示峿山》绝句三诗,其一云:“钟吾漫道才拳石,早具江山秀几分。” (38) 目前图示峿城遗址尚未进行科学的考古发掘,但是当地农民在耕作时发现了房屋基址、陶制井圈和兵器残件。此地究竟是否就是钟吾国的城址所在呢?我们只有期待更多的考古发现,来进一步探索这神秘的古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