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经、方志的兴盛

第五节 图经、方志的兴盛

隋唐以后,地记开始与地图合为一体,形成图经,这是我国志书由地记向史书转化的一个换向时期,志书的形式亦处于总结、改造、创新、成熟的大发展时期。徐州图经出现时间相对较晚,约成于北宋初期。但在这一时期,徐州方志数量较多,内容丰富,体例也日臻完善,特别是集志的出现,是徐州志书发展史上的一个重要里程。

郑樵《彭门纪乱》。《新唐书·艺文志·杂史》著录“郑樵《彭门纪乱》三卷”,小字附注“庞勋事” (44) 三字。郑樵,唐人,生平无考,与后来南宋史学家郑樵同名。彭门,即彭城,今之徐州市区,亦如范成大《吴郡志》又作《吴门志》。庞勋事,即庞勋起义,是发生在唐代末年的一次戍卒起义,《彭门纪乱》是记载这一重大历史事件过程的史志专著。

《彭门记》。《彭门记》作者生平不详,版本情况因无原始资料证明而不得其实。后世曾有金溪王氏汉唐地理书钞辑本,所钞内容源于《太平寰宇记》所引。《太平寰宇记)为宋初编纂,所据资料均为以前地理书志。

《彭门玉帐诀录》《彭门玉帐歌》。《宋史·艺文志·兵书类》著录:“《彭门玉帐诀录》一卷。”本为道家以口语传授道法或秘术的要言,后来指为掌握某种事情的要领而编成的简明而又便于记诵的语句。《彭门玉帐诀录》,顾名思义,大概是一部记录诸家关于徐州军事战略要领的言论集。我国古代这种形式的书很多,但以专记一人言论的居多,如吴起《玉帐阴符》、佚名《玉帐经》等。专记一地战略方论的书不多,因为此类书必须是所记地方在历史上长期居有很高的战略地位,历代研究它的人言较多,才能积累成册。《彭门玉帐诀录》即是徐州战略地位经久不衰的自然产物。《宋史·艺文志·兵书类》又著录:“《彭门玉帐歌》三卷。” (45) 其称为“歌”,可能更有韵律些。其篇幅有3卷,汇集的内容可能更广泛些。

任璹《彭门花谱》。《宋史·艺文志·农家类》著录:“任璹《彭门花谱》一卷。” (46) 任璹,生平不详。花谱,当指徐州地方花卉志。

李震《彭门古今集志》。《宋史·艺文志·地理类》著录:“李震《彭门古今集志》二十卷。” (47) 据有关资料推论,该志是徐州志书发展历史上的一个重要里程。

李震,史书无传,生平失考。《彭门古今集志》大略佚于宋辽金元乱世,版本情况亦失记。今之明确见记《宋史·艺文志》。所谓“集志”,是一种汇编总成之作,亦即集前人之志而综合之。《宋史·艺文志》记有“赵忭《成都古今集记》三十卷” (48) ,《宋史·真德秀传》亦记载真氏编纂《星沙集志》(星沙,指长沙)一事,可见李震《古今彭门集志》的出现不是孤立的、偶然的现象,而是有一定的共同的文化背景的。《彭门古今集志》20卷,其卷帙之多,倍于以往诸志,但未见后来其他志书引用,亦可见其流传不广,甚至极有可能是稿本,或是抄本。由于该志失传,详情无从查考,其价值目前尚难正确估计。但是,可以肯定,李震编纂的《彭门古今集记》在徐州地方志书发展史上是有划时代意义的。

《徐州图经》《重修徐州图经》。《宋史·艺文志》著录:“《重修徐州图经》三卷,嘉定中撰。” (49) 这是现今唯一见记的徐州图经类方志。北宋立国之初,朝廷曾多次诏令天下重修诸州图经,以备修书。宋太祖派使征求诸州图经,修成《开宝诸道图经》。太宗颁令诸州图经二闰一送,为乐史纂成《太平寰宇记》积聚了资料。宋真宗颁令图经十年一送,遂有李宗谔总编《祥符州县图经》之举。在这种图经全盛的时代,徐州作为南北锁钥的重镇,有《徐州图经》编纂,是自然的,也是必然的。宋神宗元丰年间,贺铸《和张谋甫游石佛山观魏太武书》诗序中曾大段引据《彭城图经》,可证明徐州此前已有《图经》传世。

从魏晋南北朝时期的地记,到唐宋时期的图经,徐州方志数量较多,内容丰富,体例也日臻完善。由于兵灾水患,原本均已亡佚,但在许多丛书、类书和志书中有大量的引用,它们可以弥补徐州地区在宋元以前时期有关历史地理方面典籍记载的不足,具有文献学、历史地理学的双重价值。

隋唐五代时期,徐州地域文化因“兵家必争之地”而富有雄杰之象、制衡之尊,进而成全了几代英豪;又因本土与客籍名士的联手,呈现着精英文化的聚焦。宋代,徐州接受了苏轼等人为代表的仕宦文化濡染,同时亦自我表现不凡,构建了北宋诗坛新格局。而一旦战争降临,国家有难,徐州人奋起抗争,则英雄主义、爱国主义又会惊天动地。这不是文化的两面性,也不是人性的两面性,而是徐州人深入骨髓的强悍与刚正,每每会在正面精神的感召下升华为大勇与大爱。

综上所述,隋唐宋元时期的徐州文化呈现出崇文尚武、文史兼擅、融合互补的总体状态。徐州文化既有以铮铮铁骨、舍生忘死的忠臣良将为代表的军事文化,又有以才华横溢、风流超迈的文坛巨擘为代表的学士文化;既产生了以刘知几《史通》为代表的史论巨著,又聚集了以白居易、韩愈、苏轼、贺铸、陈师道等为代表的文学大家。徐州的本土文化充分地与周边地区的文化实现交流,在交流中互补增益。特别是苏轼文化的融入,为徐州这座充满战争气息的古城增添了许多文雅风流。在这一时期,文化的繁荣主要得益于徐州大多数时间处在统一、稳定的社会大环境之下,兼有便利的水陆交通、紧要的战略区位、发达的农工商经济、多元交汇的地域优势,这为文化上取得一系列的突出成就提供了极为有利的条件。

(1) 运河要埠埇桥,今属安徽省宿州市,当时由徐州管辖。

(2) 欧阳修、宋祁撰:《新唐书》卷三八《地理志二》,中华书局1975年版,第990页。

(3) 班固撰,颜师古注:《汉书》卷二四下《食货志下》,中华书局1962年版,第1174页。

(4) 班固撰,颜师古注:《汉书》卷二八下《地理志下》,中华书局1962年版,第1638、1572页。

(5) 欧阳修、宋祁撰:《新唐书》卷一三六《李光弼传》,中华书局1975年版,第4589页。

(6) 司马光编著,胡三省音注:《资治通鉴》卷二二二《唐纪三十八》,中华书局2013年版,第7337页。

(7) 欧阳修、宋祁撰:《新唐书》卷一三六《李光弼传》,中华书局1975年版,第4590页。

(8) 司马光编著,胡三省音注:《资治通鉴》卷二三三《唐纪四十九》,中华书局2013年版,第7736页。

(9) 司马光编著,胡三省音注:《资治通鉴》卷二三五《唐纪五十一》,中华书局2013年版,第7810、7811页。

(10) 脱脱等撰:《宋史》卷四四八《忠义三·王复传》,中华书局1977年版,第13216页。

(11) 详见本书第九章第三节《军事人才与思想》。

(12) 参阅欧阳修、宋祁撰《新唐书》卷一三二《刘子玄传》,中华书局1975年版,第4519—4522页。

(13) 刘知几撰,黄寿成校点:《史通》,辽宁教育出版社1997年版,第85—86页。

(14) 刘知几撰,黄寿成校点:《史通》,辽宁教育出版社1997年版,第1页。

(15) 刘知几撰,黄寿成校点:《史通》,辽宁教育出版社1997年版,第49页。

(16) 刘知几撰,黄寿成校点:《史通》,辽宁教育出版社1997年版,第1页。

(17) 刘昫等撰:《旧唐书》卷一〇二《刘子玄传》,中华书局1975年版,第3171页。

(18) 详见本书第十二章第三节《唐宋文学的空前繁荣》。

(19) 蒋艳、李萧:《白居易徐州行迹考》,《徐州工程学院学报(社会科学版)》2012年第3期,第58页。

(20) 白居易著,顾学颉校点:《白居易集》,中华书局1979年版,第262页。(https://www.daowen.com)

(21) 白居易著,顾学颉校点:《白居易集》,中华书局1979年版,第267页。

(22) 白居易著,顾学颉校点:《白居易集》,中华书局1979年版,第1534—1535页。

(23) 屈守元、常思春主编:《韩愈全集校注》,四川大学出版社1996年版,第1848页。

(24) 欧阳修、宋祁撰:《新唐书》卷一五八《张建封传》,中华书局1975年版,第4939—4940页。

(25) 李勇先、王蓉贵校点:《范仲淹全集》,四川大学出版社2002版,第864页。

(26) 李勇先、王蓉贵校点:《范仲淹全集》,四川大学出版社2002年版,第427、864页。

(27) 脱脱等撰:《宋史》卷三三八《苏轼传》,中华书局1977年版,第10808—10809页。

(28) 张志烈、马德富、周裕锴主编:《苏轼全集校注·诗集八》卷四六《帖子词口号六十五首》,河北人民出版社2010年版,第5434页。

(29) 张志烈、马德富、周裕锴主编:《苏轼全集校注·诗集三》卷一七《古今体诗五十三首》,河北人民出版社2010年版,第1886页。

(30) 张志烈、马德富、周裕锴主编:《苏轼全集校注·诗集三》卷一八《古今体诗四十九首》,河北人民出版社2010年版,第1955页。

(31) 秦观撰,徐培钧笺注:《淮海集笺注》,上海古籍出版社1994年版,第135页。

(32) 赵翼著,霍松林、胡主佑校点:《瓯北诗话》,人民文学出版社1963年版,第68—69页。

(33) 张志烈、马德富、周裕锴主编:《苏轼全集校注·文集四》卷二六《奏议》,河北人民出版社2010年版,第2977、2979页。

(34) 张志烈、马德富、周裕锴主编:《苏轼全集校注·诗集三》卷一五《古今体诗六十一首》,河北人民出版社2010年版,第1609、1540页。

(35) 张志烈、马德富、周裕锴主编:《苏轼全集校注·诗集三》卷一八《古今体诗四十九首》,河北人民出版社2010年版,第1951页。

(36) 张志烈、马德富、周裕锴主编:《苏轼全集校注·文集二》卷一一《记》,河北人民出版社2010年版,第1137页。

(37) 张志烈、马德富、周裕锴主编:《苏轼全集校注·文集二》卷一一《记》,河北人民出版社2010年版,第1122页。

(38) 林语堂:《苏东坡传》,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6年版,第155页。

(39) 四川大学中文系唐宋文学研究室:《苏轼资料汇编》,中华书局1994年版,第42、132、923页。

(40) 萨都剌:《雁门集》,上海古籍出版社1982年版,第115页。

(41) 四川大学中文系唐宋文学研究室:《苏轼资料汇编》,中华书局1994年版,第948、972、1087页。

(42) 冯煦:《蒿盦词》,陈乃乾辑:《清名家词》卷一〇,上海书店1982年版,第36页。

(43) 吴世熊、朱忻主修,刘庠、方骏谟主纂:清同治《徐州府志》卷一《宸翰》,清同治十三年(1874年)刻本,第十三页。

(44) 欧阳修、宋祁撰:《新唐书》卷五八《艺文志二》,中华书局1975年版,第1469页。

(45) 脱脱等撰:《宋史》卷二〇七《艺文志六》,中华书局1985年版,第5283、5288页。

(46) 脱脱等撰:《宋史》卷二〇五《艺文志四》,中华书局1985年版,第5205页。

(47) 脱脱等撰:《宋史》卷二〇四《艺文志三》,中华书局1985年版,第5163页。

(48) 脱脱等撰:《宋史》卷二〇四《艺文志三》,中华书局1985年版,第5159页。

(49) 脱脱等撰:《宋史》卷二〇四《艺文志三》,中华书局1985年版,第5157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