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汉楚国与彭城学术
受封于彭城的西汉楚国,是汉初所封同姓藩王中的大藩、强藩。在楚元王刘交的经略下,徐地经济、文化得到较好发展,成为巩固大汉王朝的一道坚实屏障。楚元王崇文好儒,楚国宫廷创建了一个以经学传授为中心的学术团体,开创了一个几乎与西汉政权相始终的儒学世家,为西汉楚国经学乃至儒学研究的繁荣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一、 楚国的经营与七国之乱
西汉立国之初,刘邦封韩信为楚王,管辖泗水、东海、薛郡等5郡,建都下邳。由于彭城特殊的战略地位,又靠近汉皇故里,韩信随即被降为淮阴侯,刘邦改封其弟刘交为楚王,管辖彭城、薛、东海3郡36县,建都于彭城。
刘交建都后,先后以泠耳、陈婴、吕更始等人为相,申公、白生、穆生为中大夫,韦孟为太傅,在彭城建设了秘府、武库、御府、太仓、祠祀等王都建筑。徐州出土的楚国职官铜印和封泥,有“楚宫司丞”“楚卫士丞”“楚御府印”“楚太仓印”“楚武库印”“楚祠祀长”等 (20) ,说明彭城在汉初已具相当规模。另据徐州地方志记载,汉代彭城有内(金)城和外城。内城,即宫城,位于徐州市中山北路金地商都一带,2004年及2005年发掘时,曾发现大范围的夯土台基。这里应该就是项羽西楚故宫,两汉楚国、彭城国王宫及唐、宋时期衙署所在地。外城当为项羽或刘交所建,其将原彭城邑改建为宫城,又在宫城外扩建外城。外城大致呈方形,北至金地商都北,西至西安路,南至建国路北,东至彭城路东,2013年苏宁广场建设工地发现的城墙即为彭城外城的东城墙。
司马贞《索引》云:“楚王交,高帝弟,最尊。” (21) 刘交因其特殊的身份和贡献,在宗室中享有着崇高的威望。周勃平诸吕,将迎立汉文帝,文帝诚惶诚恐:“愿请楚王计宜者,寡人不敢当。” (22) 在得到刘交等人的支持后,“皆为宜” (23) ,始即位。尽管汉朝等级制度非常森严,楚王国却享有很多特权。徐州北洞山汉墓出土的徐汉彤楼之“以丹淹泥”法,在全国同类墓葬中很少见到。专家推测,它是汉代皇室专用漆艺,作为诸侯国的楚王国却可以公然使用,显然是经过朝廷批准的。楚元王即位二十三年薨,子夷王郢客嗣。夷王立四年薨,子戊嗣。 (24)
汉初的同姓诸王,都与高祖的血统亲近,效忠朝廷,对于拱卫中央起到过一定积极作用。随着国家政权的巩固,诸藩与中央政权的矛盾开始加深。景帝时,朝臣晁错力请削藩,指出:“王孽子悼惠王王齐七十余城,庶弟元王王楚四十余城,兄子濞王吴五十余城,封三庶孽,分天下半。” (25) 宗室诸王疆域广大,专制一方,最终成为中央集权的最大障碍。公元前154年,汉景帝力排众议,下令削夺部分王国的地盘,划归中央直接管辖,彻底激化了朝藩矛盾。楚王刘戊因“坐为薄太后服私奸,削东海、薛郡” (26) ,在吴王刘濞的煽动下,与吴、赵、胶东、胶西、淄川、济南等诸侯王结盟反叛,史称“七国之乱”。汉景帝采纳太尉周亚夫的作战策略,由梁国坚守,挡住吴楚联军势头。周亚夫率领汉军切断敌军的粮草供应,迫使吴楚军队退却。途中汉军发起伏击和追歼,楚王兵败自杀。“景帝乃立宗正平陆侯礼为楚王,奉元王后” (27) 。此时的楚国,虽然还保留王位,但封地仅领有彭城、武原等7县,与汉初幅员辽阔的楚国不可同日而语。随后,朝廷取消了诸侯王的治民权,只能享用租税,接受郡守的监督。
在西汉历史上,楚王国三次被除国,共存在190年。楚王族裔不但人才辈出,产生了著名学者刘向、刘歆,到六朝还产生了刘宋开国皇帝刘裕,人丁兴旺,后裔繁衍极盛,构成了后世刘氏族姓中的重要组成部分。正如外地刘姓宗谱所言:“今日天下刘氏,十之二三都是刘交的后裔。” (28)
二、 彭城经学与文史
从纵向的角度来看,西汉儒学的传播与发展大体上经历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为汉初至景帝时期。这一时期,由于高祖祀孔,惠帝除挟书律,儒学的传播遂得以合法化。文帝首立《诗》学博士,景帝增立《公羊春秋》、伏氏《尚书》为博士,经学由是复苏,但经师多出于齐鲁 (29) 。第二阶段为武帝至宣帝时期。这一时期,儒家独尊,成为最高统治者的统治思想。儒学发展,并以儒经的整理传述为主要形式,逐渐呈现出儒学的经学化。儒师辈出,学派林立,尤以徐州地区的楚沛经师为显。第三阶段为元帝至哀、平之时。这一时期,经学分化,今古文经学对立,阴阳灾异之说流行,谶纬始兴。
高帝六年(前201年),刘交受封楚王,都于彭城,是为元王。元王、夷王时期的近30年时间,两代楚王在封国内尊儒崇儒、稽古礼文,为儒学在徐州地区的传播与发展营造了良好的学术氛围。后来虽有楚王刘戊一度摈斥儒学,但从总体来看,汉朝的历代楚王、彭城王、下邳王及其属官幕僚,多循规蹈矩、倡导儒学,且其中不乏治经学出身的王侯守相。从国家宏观的文化政策来看,高、惠、文、景时期兼容并蓄,为儒学的传播与发展创造了相对宽松的文化环境。武帝时期,“罢黜百家,表章六经”,开创了西汉儒家官学和儒家政治的格局,为徐地儒学之崛起创造了有利的政治条件。到东汉时期,虽文化中心西移,但徐州儒学仍保持发展的势头,如彭城的姜肱“博通五经,士之远来就学者三千余人” (30) 。汉末三国时期,彭城还产生了严畯、张昭等著名学者。
(一) 《诗》学
汉初的《诗》学分为鲁、齐、韩三家,以鲁《诗》派对楚国影响最大。其创始人申公,名培,鲁人。他早年与刘交在秦焚书前受《诗》于浮丘伯,高帝时为楚中大夫。高后时,浮丘伯在长安,元王遣子郢(客)与申公俱卒业 (31) 。文帝时,申培因“为《诗》最精”被征召为博士。后上邳侯郢(客)嗣楚王位,是为夷王,申公“随郢(客)归,复以为中大夫” (32) ,夷王“令申公傅其太子戊”。及戊为楚王,申公“归鲁,退居家教,终身不出门,复谢绝宾客,独王命召之乃往” (33) 。申公先后在楚仕官传经至少35年 (34) ,其弟子“自远方至受业者百余人……为博士者十余人……而至于大夫、郎中、掌故以百数” (35) ,为《诗》学在楚国的传播与繁荣作出了重要贡献。
对楚国《诗》学影响最大的当属楚元王刘交。刘交(?—前179),字游,刘邦之少弟,“好书,多才艺”,少时与申公受《诗》于浮丘伯,后随刘邦起事反秦。元王好诗,并缀集解说,著有《元王诗》,自成一家。东汉时“世或有之” (36) ,因乏后学而失传。作为惠帝时期刘姓皇族中辈分最长、资历最老、名望最高和权位最重的地方藩王,刘交对西汉楚国经学之贡献有二:一是在彭城创建了一个以《诗》学传授为中心的学术团体,二是开创了一个几乎与西汉政权相始终的儒学世家,被后世称为“汉儒林之首” (37) 。
楚国治鲁《诗》者主要还有穆生、白生和刘郢(客)。穆生、白生皆鲁人,早年与刘交一道师事浮丘伯,后仕楚为中大夫。楚王戊失礼于穆生,穆生遂谢病返鲁。刘郢(客),元王子,曾与申公同赴京从浮丘伯受《诗》。
元王孙刘辟彊,字少卿,刘交四子休侯(后更封红侯)刘富之子,亦治鲁诗,昭帝时为光禄大夫,后徙宗正。元王四世孙、辟彊孙刘向,成帝时受诏“领校秘书” (38) ,亦兼治鲁《诗》。其所著《列女传》《新序》和《说苑》中大量征引《鲁诗》说。
彭城人韦孟,楚元王刘交、楚夷王和第三代楚王刘戊的傅。其五世孙韦贤治《鲁诗》,师事博士大江公及许生,宣帝时官至丞相。自韦贤起,世传《鲁诗》,位至三公。宗族至吏二千石者十余人。韦贤著有《韦氏章句》,又称《鲁诗章句》,创立了《鲁诗》的韦氏学。 (39)
沛人褚少孙、楚王刘嚣傅唐长宾及任教于楚的薛广德,三人皆为申公的三传弟子,师承王式。褚少孙,宣帝时为博士,续《太史公书》。唐长宾,东平人,亦为宣帝朝博士。褚少孙和唐长宾分别创立了鲁《诗》的褚氏学和唐氏学。薛广德,沛郡相(今安徽淮北)人,以鲁《诗》教授于楚,至萧望之为御史大夫,擢为属吏。
彭城人龚胜、武原(今属邳州)人龚舍,申公的四传弟子,皆师承薛广德受鲁《诗》,世谓之“楚二龚”。楚王“聘舍为常侍”,舍“归国固辞,愿卒学,复至长安”,后为博士,哀帝时征为谏议大夫,数次辞官,归乡里“以鲁《诗》教授”,卒于王莽居摄时。龚胜曾三举孝廉,一举茂才,哀帝时征为谏大夫,历光禄大夫、渤海郡太守,多次秉鲁《诗》经义谏政议政。及新朝建立,王莽秉政,龚胜归老乡里。因不愿为新朝效力,秉持儒家一身不事二姓的气节,绝食而死。“胜居彭城廉里,后世刻石表其里门” (40) 。
(二) 《书》学
今文《尚书》源于伏生。其七传弟子有沛人唐林,字子高,师事九卿许商,所习之学为大夏侯学中分化出来的许氏学。唐林在新朝时官至九卿,时许商已故,“自表上师冢,大夫、博士,郎吏为许氏学者,各从门人,会车数百辆,儒者荣之” (41) 。可见新朝时许氏学之煊赫。八传弟子有沛人唐尊,字伯高,师事张无故,受其所创小夏侯学中分化出来的张氏之学。
《古文尚书》源于孔安国。刘向、刘歆父子亦治此学,主要代表著作有刘向的《洪范五行传论》11卷、《稽疑》1篇。
(三) 《礼》学
汉代今文《礼》学,即《仪礼》。汉兴,由鲁高堂生传播。五传弟子中有沛人通汉、沛人庆普。通汉字子方,以太子舍人参议宣帝朝石渠阁会议,官至中山国中尉。庆普字孝公,师承后仓,创《礼》之庆氏之学,著《礼记》。高堂氏六传弟子有沛人庆咸,为庆普族侄,受学于庆普,成帝时官至豫章太守。(https://www.daowen.com)
(四) 《易》学
儒家今文《易》学传自田何。三传弟子中有沛人施雠,字长卿,师从砀人田王孙,拜为博士,宣帝时参与石渠阁会议,创《易》之施氏之学,著《周易章句》。四传弟子中,有沛人翟牧,字子兄,师从东海孟喜,元帝时为博士,创翟氏之学。六传弟子有沛人邓彭祖,字子夏,师从五鹿充宗,治梁丘贺学派,创邓氏之学,元帝时官至真定王太傅。
西汉末又有沛人高相,“治《易》与费公同时,其学亦亡章句,专说阴阳灾异,自言出于丁将军” (42) ,创高氏之学。
(五) 《春秋》学
《春秋》有三家传至汉初,即《公羊》《谷梁》《左氏》。《公羊春秋》的大宗当属董仲舒。其三传弟子东海下邳人严彭祖,字公子,师事睦孟,著有《春秋公羊传》12卷、《古今春秋盟会地图》1卷,创《公羊春秋》严氏之学。宣帝时为博士,论石渠,历河南、东郡太守,以高第入为左冯翊,迁太子太傅,为政廉直,不事权贵 (43) 。《公羊》严氏之学风靡两汉,直至东汉末年渐衰。
汉代楚国《谷梁》学的正宗始师是师事于浮丘伯的申公。其学渊源于荀卿,相传荀卿传《谷梁》学于浮丘伯。申公三传弟子沛人蔡千秋,字少君,千秋师事皓星公,“为学最笃”。宣帝即位时,千秋为郎,“召见,与《公羊》家并说,上善《谷梁》说,擢千秋为谏大夫给事中”,历任平陵令,郎中户将,并选郎十人从受。宣帝欲立《谷梁》博士,会千秋卒,乃征江公之孙为博士。四传弟子有刘向、楚人申章昌。章昌字曼君,元帝时为博士,官至长沙王太傅,“徒众尤盛” (44) ,创《谷梁春秋》申氏之学。
宣帝甘露间,召《公羊》《谷梁》两大学派辩论学术是非,以名儒萧望之等裁议。公羊派以博士严彭祖为主,谷梁派有刘向等,结果望之等多从《谷梁》,“由是《谷梁》之学大盛” (45) 。
《左氏春秋》之传承可追溯至汉初的张仓、贾谊等。徐州地区儒生兼治《左氏》者,有严彭祖,其学说中除《公羊》外,亦有《左氏》的影响。刘向子刘歆专治《左氏》,“时丞相史尹咸以能治《左氏》,歆略从咸及丞相翟方进受,质问大义。初,《左氏传》多古字古言,学者传训诂而已,及歆治《左氏》,引传文以解经,转相发明,由是章句义理备焉” (46) 。
(六) 辞赋
辞与赋是两种不同的文体,汉代将其并称,统称辞赋。“辞”的表现形式为诗歌,因其产生于战国楚地,“书楚语,作楚声,纪楚地,叙楚物” (47) ,故谓之楚辞。赋本为“诵”之意,《汉书·艺文志》云:“不歌而诵谓之赋” (48) ,其表现形式则为有韵的散文。汉赋对楚辞既有继承,也有发展,一个典型表现就是鸿篇巨制的汉大赋蔚然兴起。
汉赋有大赋和小赋之分。小赋以抒情为主,篇幅较短。大赋以铺陈事物为主,拟比事类,穷极声貌,是西汉大一统形势下的产物,属于上层建筑的精神文化,其所反映的正是那个时代政治强盛稳定、经济殷富繁荣的经济基础和物质文化。汉大赋汲取了以屈原的《离骚》为代表的楚辞的一些形式上的特点,吸纳了荀卿《赋篇》的体裁与辞藻,更多地运用散文笔法来表情达意。这种新的文学体裁为汉代统治者所钟,盛行两汉文坛长达三四百年之久,被王国维称之为汉代的“一代之文学” (49) 。
徐州文学史上虽未出现能与司马相如、扬雄比肩的汉赋大家,但仅西汉徐州籍作家创作的辞赋数量之多,也是非常可观的。据《汉书·艺文志》统计,楚国辞赋作者有赋55篇,其中陆贾赋3篇、平原君朱建赋2篇、宗正刘辟彊赋8篇、阳城候刘德赋9篇、刘向赋33篇。另外,标志着汉大赋正式形成的枚乘《七发》,内容假托吴客与楚太子的对话,“楚太子有疾,而吴客往问之” (50) ,场景设定即是彭城楚王宫内。这些文学成就及影响并非偶然,应和当时楚国的文化氛围息息相关。
陆贾 (51) (约前240—前170),汉初楚人,西汉思想家、政治家、外交家。陆贾早年追随刘邦,因能言善辩常出使诸侯。他在高祖和文帝时,两次出使南越,说服赵佗臣服汉朝;吕后时,说服陈平、周勃等同力铲除诸吕,为安定汉初局势作出了重大贡献。同时,陆贾也以赋抒发情志,为徐州地区汉代文学的创作揭开了序幕。《汉书·艺文志》分汉赋为四派,其中一派以陆贾为首,并将朱建、刘辟彊、枚皋、司马迁、扬雄等21家274篇赋作皆纳入陆赋之属 (52) ,可见陆赋在当时之影响。陆贾赋3篇,《孟春赋》为其仅存之目,可惜今已亡佚。
平原君朱建,楚人,辟阳侯审食其门客,“为人辩有口,刻廉刚直,行不苟合,义不取容” (53) 。其赋2篇,亦未能流传。
刘交孙刘辟彊,“好读《诗》,能属文”,受武帝所宠,但其“清静少欲,常以书自娱,不肯仕” (54) 。昭帝即位,时年已八十,大将军霍光为拉拢宗室,拜辟彊为光禄大夫,后徙宗正。刘辟彊有赋8篇,今佚。
辟彊子阳城侯刘德,麒麟阁十一功臣之一。有赋9篇,亦篇目无存。
德子刘向,对《楚辞》进行了编纂整理。其赋33篇,多已亡佚。
向子刘歆,古文经学的继承者,他不仅在儒学上造诣非凡,在校雠学、天文学、史学、文学等领域亦可堪称大家。其赋作在《汉书·艺文志》中未著录,《隋书·经籍志》载“汉太中大夫《刘歆集》五卷” (55) ,仅为存目。今存《遂初赋》《甘泉宫赋》《灯赋》。《遂初赋》是中国文学史上第一篇纪实性的纪行赋,开魏晋南北朝纪行赋之先声,其余两篇仅存残文。
西汉楚国人文荟萃,名家辈出,尤其在经学领域,更是冠诸藩国,堪称当世一流,在汉代学术史上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鲁迅曾指出:“汉高祖虽不喜儒,文景二帝,亦好刑名黄老,而当时诸侯王中,则颇有倾心养士,致意于文术者。楚、吴、梁、淮南、河间五王,其尤著者也。” (56) 楚国文术的地位和影响排名第一。就鲁迅所列举的五王而言,楚王家族文术产生时间早,且延续时间长,与其他诸王相比,更具自身特色,其历史价值和影响更大。汉初的楚国文学,虽未能有比及经学之突出影响,但在汉赋的创作上也曾一度引领全国,并上承战国楚辞之意,下启魏晋笔记小说之风,乃至对唐诗、宋词亦不无影响。可以说,徐州地区的汉赋是中国文化史上的重要篇章,在整个中国古代文学发展史上发挥着承上启下的作用。而这一切,均得益于刘交、刘郢(客)、刘辟彊、刘德、刘向、刘歆这一支家族代代相传的文化示范和精神引领。
(七) 方志学
徐州方志起源与其他发达地区情况略同,都是在兼收了春秋战国时期国别史、地理书和地图特点的基础上,随着历代政治、经济、文化的发展而逐渐完备起来的。从《尚书·禹贡》“海岱及淮惟徐州” (57) ,到西汉扬雄《徐州牧箴》,都记叙了当时徐州的自然之概况、疆域之轮廓、山川之形胜等。扬雄《徐州牧箴》说的徐州应该是徐州刺史部,文中记载了当时徐州最著名的物产——孤桐(做琴瑟的最好木料)、蠙珠(珍珠),又概述了当时徐州的政治地理形势:“实列蕃蔽,侯卫东方”,同时还证实了民俗民生,“民好农蚕,大野以康”,从而再一次说明当时徐州土地肥沃,气候温湿,适宜农作和养蚕,人民生活比较富足,地方风化比较淳朴。随后,箴文转笔谈论历史,列举昏暴帝王“不祇不恪(不敬神不谦恭),忱缅于酒,而忘其东作(农事)”的罪过,陈述他们必然导致“剿绝其绪祚”的后果,为下文作结提供事实依据。结尾是作者告诫人们的箴言,也是全文的主旨:“事由细微,不虑不图,祸如丘山” (58) ,牧徐者应该忠职守土。扬雄《徐州牧箴》已具有方志元素,可认为是后世地志之端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