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记编撰的兴起

第四节 地记编撰的兴起

魏晋南北朝时期,随着地记的产生和流行,刘义庆《徐州先贤传》、刘芳《徐州人地录》出现,这是徐州方志早期的主要编纂形式。地记的出现,一方面受《史记》《汉书》等史学著作和《禹贡》《山海经》的影响,说明方志自产生之日起,便与史学有着密切的关系;另一方面,也是出于维护世家大族利益、巩固门第制度的需要。南北朝时期门第制度最为盛行,很多地记作者,如刘义庆、刘芳等人,都是出身于本地的名门望族,他们与本地区的世家大族有着血肉难分的利害关系。因此,他们所写的地记,是直接为郡望门第服务的。

地记的产生,既有特定的社会条件,同时学术发展的继承、学科之间的相互影响和渗透亦都起着十分重要的作用。地记作者刘义庆是著名的文学家,刘芳是著名的经学大师,他们把文史的编写方法和要求带进了地记这一著作领域,直接影响和指导着这类著作的成长,在地记的发展中无疑都起了很大作用。

刘义庆撰《徐州先贤传》。据张国淦《中国古方志考》所案:“宋氏(刘宋宗室)汉楚元王之后,世居彭城,后居京口,彭城属徐州,京口亦曰南徐州,皆宋室之乡国也,故临川王为是书。” (26) 《徐州先贤传》原本已失传,书名亦有《徐州先贤传赞》一说,各种史书、类书以及目录专著记载不一。《新唐书·艺文志》和《玉海》有王羲度《徐州先贤传》九卷的说法。姚振宗据《新唐书·艺文志》认为,《徐州先贤传》与《徐州先贤传赞》是二人二书。《中国古方志考·叙例》中则明确指出,《徐州先贤传》等“皆因篇卷撰人之纷错,以致数目并列,实皆一书之传讹”。 (27)

刘芳撰《徐州人地录》(亦作《徐地录》《徐地记》)《北堂书钞》《太平寰宇记》(亦称《徐州记》)。原书为20卷,今已不存,其内容仅能从古代类书中考见一斑。如现存版本最早的类书《北堂书钞》卷一〇二中就有引文:“徐州,取徐山为名,故伯温大彭国,春秋时为宋邑。” (28) 宋初乐史编纂之《太平寰宇记》中也有3处摘引刘芳著作原文。从这些引文中可以看出,《徐州人地录》所记载的地域相当于今天的东至新沂、南至蚌埠、西至商丘、北至滕县这样一个幅员辽阔的地区。郑樵《通志·艺文略》、焦竑《国史·经籍志》均载《徐地录》一卷。然而此时的卷是否与唐代的一卷相同,就不得而知了。清代又有文廷式《补晋书艺文志》、章宗源《隋书经籍志考证》,这些都不过是目录学家们的钩沉补苴而已。从内容上能够予以辑录的是清人王谟的《汉唐地理书钞》,可惜唯存九牛一毛。

魏晋南北朝是一个“地理大发现”的时代,徐州地区先后出现了《徐偃王志》《徐州地理志》《徐州先贤传》《徐州人地录》《徐州记》等地记,编著数量较多,为徐州地方志书的修撰开创了先例。需要注意的是,当时地记的名称并不一致,记、志、录、传,而以记为主流,记、志又互为通用,都是记载的意思。正因为如此,后世目录学家著录时,往往便出现志作记、记作志的相互交换情况,如刘芳的《徐地录》,亦称《徐地记》,其实一书。

总而言之,两晋南北朝时期,徐州文化在继承两汉文化成就的同时,又进行了有意义的改革和创新,汉文化的“坚守”与多民族文化的“共融”,成为这一时段徐州区域文化发展的主体特征。

自晋朝建立至隋朝一统的300余年间,是中国历史上政治最动荡、社会最混乱、思想最迷茫、经济最无序的时代,国家四分五裂,人们生活朝不保夕,徐州则每每处于南北交争的“分界线”上。从民心看,徐州人更多倾向于“南朝”。从文化创造看,一是由连续战争所激发的英雄主义、爱国主义成为这一时期的徐州人文亮点,徐州人总是担负着推进国家统一、民族和解的历史大任;二是民族大迁徙促成了徐州人的“异地创造”,南下则助推江南,对南朝文化体系产生了巨大影响,北上则拉动北国,推动了多民族大融合,同时汉文化也融入了胡文化的一些元素,对汉文化的发展和创新起到了重要影响。这一时期的徐州文化,既带有分裂割据的时代烙印,也体现了民族大融合的多元特色。

(1) 房玄龄等撰:《晋书》卷一四《地理志上》,中华书局1974年版,第407页。

(2) 房玄龄等撰:《晋书》卷一五《地理志下》,中华书局1974年版,第451页。

(3) 房玄龄等撰:《晋书》卷一四《地理志上》,中华书局1974年版,第415页。

(4) 房玄龄等撰:《晋书》卷六五《王导传》,中华书局1974年版,第1745页。

(5) 房玄龄等撰:《晋书》卷五九《东海王越传》,中华书局1974年版,第1623页。

(6) 房玄龄等撰:《晋书》卷六《元帝纪》,中华书局1974年版,第144页。

(7) 房玄龄等撰:《晋书》卷五九《东海王越传》,中华书局1974年版,第1623页。

(8) 房玄龄等撰:《晋书》卷六五《王导传》,中华书局1974年版,第1745页。

(9) 房玄龄等撰:《晋书》卷六《元帝纪》,中华书局1974年版,第157页。

(10) 顾祖禹撰,贺次君、施和金点校:《读史方舆纪要》,中华书局2005年版,第1388页。

(11) 魏收撰:《魏书》卷一〇六中《地形志中》,中华书局1974年,第2537页。(https://www.daowen.com)

(12) 魏收撰:《魏书》卷五〇《尉元传》,中华书局1974年,第1110—1111页。

(13) 魏收撰:《魏书》卷四四《薛虎子传》,中华书局1974年,第998页。

(14) 陈寅恪著,万绳楠整理:《陈寅恪魏晋南北朝史演讲录》,黄山书社1987年版,第77—78页。

(15) 陈寅恪著,万绳楠整理:《陈寅恪魏晋南北朝史演讲录》,黄山书社1987年版,第115页。

(16) 吴世熊、朱忻主修,刘庠、方骏谟主纂:清同治《徐州府志》卷四《沿革表》附《考辨十九条·徐州同名异地考》,清同治十三年(1874年)刻本,第三十一至三十五页。

(17) 陈寅恪著,万绳楠整理:《陈寅恪魏晋南北朝史演讲录》,黄山书社1987年版,第120—122页。

(18) 刘义庆著,刘孝标注,余嘉锡笺疏:《世说新语笺疏》,中华书局2007年版,第425页。

(19) 李延寿撰:《南史》卷七〇《循吏传》,中华书局1975年版,第1699页。

(20) 李延寿撰:《南史》卷七七《恩倖传·孔范》,中华书局1975年版,第1942页。

(21) 刘义庆著,刘孝标注,余嘉锡笺疏:《世说新语笺疏》,中华书局2007年版,第688、952页。

(22) 沈约撰:《宋书》卷七八《刘延孙传》,中华书局1974年版,第2019—2020页。

(23) 姚思廉撰:《梁书》卷三三《刘孝绰传》,中华书局1973年版,第484页。

(24) 李百药撰:《北齐书》卷四一《皮景和传》,中华书局1972年版,第537页。

(25) 魏徵等撰:《隋书》卷六三《刘权传》,中华书局1973年版,第1505页。

(26) 张国淦:《中国古方志考》,中华书局1962年版,第202页。

(27) 张国淦:《中国古方志考》,中华书局1962年版,第4页。

(28) 虞世南撰,孔广陶校注:《北堂书钞》,中国书店1989年版,第39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