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风兴盛及人才辈出
明清两代,徐州社会安定,经济复苏,教育振兴,文风焕然。兼之受运河文化影响、南风的浸润,徐州的文艺创作相较于其他时期亦算是相对繁荣。仅就诗词领域而言,《徐州诗徵》《徐州续诗徵》共收录诗人779家,作品5038首;《徐州词录》收录词人52家,作品2500余首。诗词作者,多为明清人士。文化系于教化,徐州地区的文化昌明自与教育相关。
图6-3 [清]徐州文庙大成殿
徐州历史上有着悠久的儒学文化传统,加之明清两朝统治者非常重视学校教育对于培养和选拔人才的重要作用,先后开办了州学、府学、县学、社学、书院等众多教育机构,使得徐州地区文风兴盛、人才辈出。
一、 文运象征的奎山塔
明清历史时段的徐州科举史上,寄托一城文运象征的是奎山塔,在民间影响深远,数百年间被广泛流传。明万历二十九年(1601年),徐州举人万崇德赴京会试落榜,回乡后发誓要捐资兴建一座宝塔,借此振兴徐州文运。次年八月,万崇德倡捐银两千两,在徐州城南郊修建奎山塔。塔未成,万历三十二年(1604年)三月,万崇德参加会试,考中殿试三甲179名,赐同进士出身,观政于工部,为正八品。万历三十四年(1606年)十月,经过4年多的修建和装饰,一座高达60米的砖体宝塔终于建成,万崇德亲题“挺风回秀”悬于塔上。
奎山塔为楼阁与密檐相结合的宝塔。建筑平面呈正八边形,七层,塔体砖结构,内设楼梯、楼层皆为木结构,立于奎山之顶,飞檐翘首,巍巍壮观,故远近皆可眺望。作为徐州“文风”“文运”的象征,奎山塔又被徐州人称为“文峰塔”。
奎山得名,源于“星区”之说。古代星占家把天空星辰分成12个星区,分别与地上12个区域相对应。天文上叫“分星”,地理上称“分野”。奎星、娄星正在徐州分野,此奎山正在星象坐标之上,江山独钟,占尽星、野之灵秀,故称“奎山”。奎星有16颗星,屈曲如钩,似文字之画,故自汉代以来,又有“奎主文章”之说,是古代神话传说中主宰文运、功名之神。元代傅汝砺曾针对徐州形胜说过:“纳纳提封,徐当其中。奎娄之方,白羊之宫。河山襟带,唯徐最雄。” (5)
奎山塔立,徐州又有了一个地标性建筑。奎山塔虽为私人建造,却是徐州人的城市公产。其建成与维护,都是徐州人公益精神的体现。奎山塔建成后,徐州“文运”果真有了转机,涌现出一系列文化家族,如彭城李氏、万氏、阎氏、钱氏诸家族等。李蟠、万寿祺、阎尔梅等名人通过文教途径脱颖而出,成为具有广泛社会影响力的人物。据统计,明朝徐州地区共有文进士25人,武进士5人;文举人100人,武举人26人;清朝徐州籍文进士34人,武进士67人;文举人167人,武举人560人。由此足见这一时期徐州科举之风的盛况。
二、 杰出的地方文化名人(https://www.daowen.com)
明清时期,徐州名人辈出,其中代表人物有明代的孝义典范权谨、琵琶演奏家汤应曾、散曲家陈铎,明末清初的著名遗民阎尔梅、万寿祺,清代的文化大家孙运锦、文学家张竹坡、书法家张伯英等。
权谨(1366—1422),字仲常,祖籍河间,明洪武初年,随父迁居徐州。10岁丧父,在母亲李氏的辛勤教诲下,发奋读书,初仕青州乐安知县,改任光禄寺署丞。后因母亲年事已高,权谨辞官回家,赡养母亲。母亲90岁去世,权谨在墓旁修建草庐,守孝三年,日夜痛哭,孝感朝野。地方官员闻知后,上奏京城。当朝明仁宗传旨,令群臣效法,权谨成为当时闻名的孝子。晚年任文华殿大学士、太子太傅,在皇宫内担任太子的老师,77岁时去世。宣德二年(1427年),明宣宗命地方官在徐州建权孝公坊,即徐州户部山状元街东侧的“权谨牌坊”,是现今徐州仅存的表彰忠孝典范的纪念性建筑物。
汤应曾,徐州邳州人,明代著名的琵琶演奏家,时人称其“汤琵琶”。汤应曾能弹奏《胡笳十八拍》《塞上》《洞庭秋思》等百余首乐曲,尤擅《楚汉》(即《十面埋伏》)。
陈铎(?—1521),字大声,号秋碧,邳州人,明代文学家、戏曲家、演唱家。他工于诗词和绘画,又精通音律,善弹琵琶,擅长散曲的创作和演奏,常牙板随身,被教坊子弟称为“乐王”。
万寿祺(1603—1652),字年少,又字介若、内景,明崇祯三年(1630年)举人,著名文学家、书画家,著有《隰西草堂集》。他交游半天下,与阎尔梅、杨龙友、侯方域、陈子龙、顾炎武等友善。1645年,清兵渡江,江南人民奋起反抗,万寿祺在苏州附近举兵,但很快溃败,被捕入狱,幸而得到狱官帮助,得以逃脱。次年,他在淮安普应寺削发为僧,法名慧寿,又名明志道人、寿道人,继续参加抗清复明活动。万寿祺博览群书,风流倜傥,多才多艺,凡礼、乐、兵、农、天文、历法、历史、地理之学,诗文、书画、金石、琴棋、刀剑以及女红刺绣、革工缝纫等百工技艺,无不通晓。作为遗民,万寿祺以其诗、画,抒发故国情思,其文学、艺术成就成为徐州文化的历史财富。
阎尔梅(1603—1679),字用卿,号古古、白耷山人,徐州沛县人,诗人、抗清志士。阎尔梅是万寿祺挚友,二人同龄,同年中举,且同时参加复社,从事反抗魏忠贤阉党的斗争。清军入关后,他散尽家财,结交同志,奔走国事。他曾面见史可法,共商抗清大计,但建议多不被采纳。后来又加入榆园军,担任联络任务。为躲避剃发令,他削发为僧,号蹈东和尚,以嵩山少林寺为抗清联络点。后因榆园军案发,被捕入狱。1655年夏,他越狱逃回老家,但随即被清军围困,妻妾皆自缢而死,只有他与幼子脱险。此后20余年,流亡不定,直至终老。他著有《白耷山人集》,收诗1794首,可谓洋洋大观。阎尔梅和万寿祺被后人合称为“徐州二遗民”。
孙运锦(1790—1867),字心仿,号绣田,自号铁围山樵,铜山人。他颖悟好学,尝游淮扬间,有“江南才子”之称。于道光乙酉(1825年)拔贡,咸丰元年(1851年)举孝廉方正。孙运锦著述丰富,有诗文集《垞南诗草》《与我周旋斋百一诗录》《与我周旋斋文集》;精通古玩赏鉴,著有《搬姜集》二十六卷,另有《所观书画记》一卷、《与我周旋斋题跋》一卷;曾参与二十四卷本《铜山县志》(1830年)的撰修工作;编辑出版九卷本《隰西草堂集》,万寿祺诗文由是得传;又选录《白耷山人集》,并为二遗民立传。他晚年广搜载籍,著《徐故》七册,凡十余年,书未成而卒。
张竹坡(1670—1698),名道深,字自德,号竹坡,徐州人,张胆之侄。6岁能吟诗作对,8岁入塾攻读,以博闻强记闻名遐迩。15岁参加乡试,后屡试不第。康熙三十二年(1693年)第四次应试失利后,遍游京师,入长安书社,大展诗才,赋得诗词百余首,众称其为才子。有诗集《十一草》传世,评点了《金瓶梅》等。
张伯英(1871—1949),字勺圃,一字少溥,别署云龙山民、榆庄老农,晚号东涯老人,徐州铜山县人。幼承庭训,上继家学。1902年中举,而后由同窗好友、陆军次长徐树铮推荐出任陆军部秘书、执政府副秘书长。1926年,辞职引退,以教学、鬻字治印为生。其著《法帖提要》和《阅帖杂咏》,对后世影响深远;还曾主持编纂《黑龙江志稿》,并留心乡邑文献,编缀刊刻《徐州续诗徵》。张伯英能诗擅文,其诗文清新俊逸。书法造诣精深,民国初年,与赵声伯并称“南北二家”,与书法大家王书衡、傅增湘、华世奎、郑孝胥齐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