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工艺美术
地处苏鲁豫皖交界的徐州,不同程度受到吴楚文化、齐鲁文化、中原文化的影响,各种艺术形式在这里孕育、碰撞、衍生、扎根、成长。这里产生了大量有形的艺术瑰宝和非物质文化遗产。
徐州是中国民间工艺美术的兴盛地之一,已发掘的民间艺术品种多达60余个,遍及城乡各地,可谓多姿多彩。每年春节,云龙山、子房山、泰山庙会等大型民俗活动上,都可以见到各种各样的民间手工艺术品,如剪纸、布艺香包、面塑、木版年画、农民画、儿童画、泥玩具、石雕、玉雕、根雕、彩灯、竹制工艺品、狮子头面具、工艺风筝、木玩具、糖塑、糖人贡、纸扎、织锦、蓝印花布、草柳编、花鸟字等。这些手工艺品种类繁多,异彩缤纷,各具特色,深受百姓喜爱。
一、 徐州剪纸
中国剪纸按照地域来分,可以分为以下几个具有特色的剪纸地域,分别是湖南与湖北的凿花剪纸、河北的染色剪纸、陕西与山西剪纸、山东剪纸、东北剪纸、福建与广东剪纸、江浙剪纸、云贵剪纸等。江苏剪纸以徐州剪纸和扬州剪纸为代表。徐州剪纸,是介于陕西、山西剪纸与山东剪纸之间的一个地域品类,体现了徐州的风土人情、道德礼制、艺术思维等地域文化。
徐州剪纸历史悠久,据有关资料证明,早在6000多年前,邳州先民就已经发现并在劳动生活中运用以影像作为形象装饰的艺术手法,开始在兽皮、树皮、陶器、织物等材料上镂空透空,装饰物品,创造了剪刻造型艺术 (36) 。徐州剪纸分布广泛,遍布各区县,邳州剪纸则是其中的典型代表。
邳州地处苏鲁交界,古运河贯通南北,具有6000年悠久历史。这里曾发现多处古代遗址和墓葬,无论是新石器时期的彩陶文化、商周时期的青铜文化,还是影响至今的楚汉文化,在人们心中形成深厚的文化心理积淀,再加上地理位置、社会风尚以及北方型的生活习惯、精神气质,更形成了剪纸艺术中特有的纯朴、灵秀、粗犷、自由、率真、诙谐等艺术素质。
邳州剪纸品种繁多,美观与实用并存,与民俗紧密结合,这是其经久不衰的根本原因。新年贴窗花习俗由来已久,窗花题材丰富多样,衬托出热闹喜庆的气氛;贴在顶棚上的团花、角花及花边,寓意吉祥;枕头刺绣所用的剪纸底样,千姿百态。从创作手法上看,常见剪纸主要有“剪”“刻”两种形式,前者一般用剪刀直接剪花,后者通常在画好花样后用刻刀凿出,如过年家家必贴的门笺。剪花能手各有特长,有的结构严密,线条流畅;有的大刀阔斧,线条简洁,朴实粗犷;有的剪得密密麻麻、富丽堂皇。作为底稿,剪纸也为诸如木制品等其他材质的雕刻提供丰富多彩的花样。
二、 徐州香包
香包,又称“香囊”,俗称“香荷包”“香布袋”“料布袋”,是我国传统的民间艺术品,历史久远。《礼记·内则》云:“男女未冠笄者……衿缨,皆佩容臭,味爽而朝。” (37) 可见至迟至战国时期,未成年的男女有佩戴“容臭”(即香包)的习惯。汉代,手绣香包已广泛运用到岁时年节等民俗生活中。汉乐府长诗《孔雀东南飞》云:“红罗覆斗帐,四角垂香囊。” (38) 当时的香包都用高级锦绣制成,内储茅香根茎或掺拌辛夷等香料。
唐宋至明清时期,徐州手绣香荷包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日用品,不再局限于驱毒、避瘟、香薰,还被赋予了更多的人文价值。清初,香囊已经成为一种爱的象征,男女互赠香包作为爱情的信物佩戴,风靡一时。在徐州,女子自小便被要求学习制作香包,其制作技艺的水平被用来评判是否贤良淑德。表达女性对爱情、婚姻向往与憧憬的题材常见于香包之上,龙凤呈祥等爱情美好的象征大量运用在香包的制作上。(https://www.daowen.com)
徐州民间有“五月生五毒”的传说,专门修建有五毒庙,每逢端午举行庙会进行祭祀。为防治毒虫或抵御其他疾病,甚至包括五毒衣、虎头枕、虎头帽等布制物品上都会绣有小型香包。徐州香包不仅在实用层面上有防治小病小灾的功能,更是演化成了一种能驱邪避毒的吉祥佩饰,深深地影响着徐州民众。
从内容上看,徐州香包多以喜庆吉祥题材为主,如龙凤呈祥、鸳鸯戏水、松鹤延年、百子仙童、佳卉奇果、喜鹊闹梅等,表达人们祈求祥瑞、辟邪纳福、丰衣足食的美好愿望。在用色上,徐州香包遵循传统的配色规律,色彩明亮鲜艳,重视色彩的象征性和寓意,常用红、黄色等暖色调作为基础色调。作为“五省通衢”之地,徐州特殊的地理位置使四面八方及现代文化在此交会,手工艺人技艺交流频繁,南方与北方审美风格逐渐融合,综合形成徐州香包独特的艺术风格:细腻与粗犷并存,配色端庄而雅致。
悠久的历史,精湛的工艺,浓厚的民俗特色,使徐州香包逐步成为民间艺术的瑰宝,将徐州人民纯朴、向上的精神风貌,科学和艺术地完美结合并加以呈现。徐州香包的造型、纹饰反映了古城徐州的文化内涵,传情达意,表达美好,体现日常生活中的礼仪往来等风俗风貌,更反映了徐州民间艺人的民俗心理以及审美情感。
三、 邳州木版年画
邳州最早的民间绘画见于邳州市四户镇大墩子、戴庄镇刘林古文化遗址出土的6300多年前新石器时期的彩陶画 (39) 。出土的彩陶器画纹饰秀美,色彩古朴绚丽,其中许多作品使用绳子和模具在泥胎上压印花纹,可见邳州的先民们早已发明了绘画、雕刻、印制等技术。商周时期,邳州的雕刻造型技艺体现在用刀刻制青铜器模具上,凹凸的装饰花纹形制精美娴熟。从邳州出土的汉画像石内容看,秦汉时期邳州的汉画像石雕刻技艺严谨精湛,内容丰富,在一定程度上为邳州年画雕版印刷技术的发展提供了雕版经验。
木版年画源于邳州民间绘画的发展。汉代就已呈现了年画的造型雏形,唐宋时期逐渐成熟,民间应用较为普遍。雕版年画印制传播,年画品种和数量也有很大提高,在明清进入千家万户。清代就流行于邳州的《胡打算》中,详细记录了邳州年画的兴盛局面:“影壁紧靠梧桐树,上画麒麟寿八仙。客厅挂起字和画,邳州八绝样样全。吴仪牡丹中央挂,花寒对联贴两边。魏朝梅花高林菊,洪龙松柏代代传。邓林八哥东山挂,卓子条幅挂西山。名锦屏风精无比,山水不厌周浮先。” (40) 由于邳州的地理位置乃南北水陆交通要地,京杭大运河贯通其境,南北商贾在物资贸易的同时也带来了文化艺术的交流,这大大促进了邳州年画绘制水平的提高,也拓展了年画的应用范围,常用于套彩拓印、雕刻纹样、生活装饰、包装彩纸、祖谱中堂、神佛造像等众多方面。邳州年画题材内容非常丰富,包括历史故事、神话传说、吉祥富贵、生活礼仪、戏剧传说、时事风物等。其雕版技法也取得了很大进步,构图饱满,色彩明朗娇艳 (41) 。邳州古镇集市先后开办了数百家各具特色的手绘年画、木版年画作坊和批发销售店铺,从事专业年画的制作与销售。
晚清、民国时期,邳州木版年画在继承传统木版年画的基础上不断创新,传统与现代并存,品种众多,以适应不同层次民众的需求。木版年画种类主要有门神、门童、门画、财神、灶神等。新年张贴于外门或房门上的,有用于驱鬼避邪的武门神“神荼郁垒”“秦琼敬德”,也有表达“向阳门第春常在,积善人家庆有余”心愿的“文门神”。门童、门画则贴于院落内屋门上,表现“麒麟送子”题材的称“门童”,表现“状元及第”等穿朝服的天官或状元的叫“门画”。财神类有“招财进宝”“富贵满堂”“神财福增”等。请灶神则是腊月二十三小年祭灶,请来灶神像贴于灶头、香烛供果敬奉的重要活动,灶神像居于灶所对墙壁之中间位置,灶神像两侧设对联,通常是“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表达了人们祈福的心愿。
因为受地域民俗文化的影响,年画吸取了传统民间雕刻画的精华,结合粗犷厚重、质朴豪爽的民风,表现为淳朴厚重、造型粗犷、用笔狂放、生动泼辣、简练夸张、色彩鲜艳等风格特点。画面往往用红黄绿等纯色印制,热烈奔放,视觉冲击力极强。人物不事细雕,体现出汉文化的雄浑、拙劲、厚重的遗风,具有浓郁的乡土气息,深受民众喜爱。在邳州及周边接壤的苏北、鲁南地区广为流传,和苏州年画的清雅、秀润相映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