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商行业习俗

第四节 工商行业习俗

行业习俗体现在参与手工业的生产过程、祖师崇拜、行业规矩以及拜师收徒等各个方面。商业服务的标志、贸易方法、数字暗码、劳务费、回扣、行业密语(暗话、黑话)等亦从属于此。徐州作为舟车交会的商品聚散地,有些行业与行俗明显带有南北交流的特色。

一、 行业传承

(一) 祖师供奉

“三百六十行”,各行都讲究供奉祖师爷,礼仪多在逢年节、祖师爷生日、行业庙会、拜师收徒时举行。供奉时燃烛上香、叩头礼拜。徐州一带,各行业公认的祖师爷为烹饪业供奉彭祖,洪炉业供奉李老君,木工、瓦工行供奉鲁班,制笔业供奉蒙恬,修鞋业供奉孙膑,染纺业供奉葛仙翁,制药供奉华佗、孙仙人,烧窑业供奉女娲娘娘,饭馆茶楼业供奉灶君,典当行供奉赵公明,酿酒业供奉杜康。其他如干鲜果行为王母娘娘、戏曲行业为唐明皇(老郎爷)、曲艺行业为周庄王、相声行为东方朔、说唱道情为张果老、娼妓行为管仲、乞丐行为范丹、媒婆为月下老人、渔业祖师为姜太公等。徐州黑篷底小吃业供奉彭祖、秦忠(厨行又可称为“秦行”,外地“勤行”音同意不同)。

(二) 行业庙会

徐州中和街(今文油坊)稍南处,原有鲁班祠。正月十五为鲁班会日,七月二十一为鲁班生日,逢会时徐州木工、石工、瓦工等由同行中资历较高者主持上告、供礼、叩拜。

农历二月十五,相传为老君生日。云龙山西北坡下旧有老君庙会,五金业人员均前来赴会,行拜祖师礼。

农历六月十五,徐州北门瓮圈路东有彭祖庙会,徐州及周边各处厨师多来祭拜祖师。届时,练摊之众,俨然民间美食节。

七月十五日罗祖会,罗祖庙在云龙山东麓下一高台上,庙无山门,殿内有罗祖塑像。至期,理发业人员均来上香拜祖。

三月三、九月九为华祖庙会。除医药行人员来此拜祖外,善男信女也多前来顶礼膜拜。华佗一生在徐州游学、行医,其弟子樊阿即是徐州人。相传曹操将华佗杀害后,樊阿收华佗的头颅葬于徐州南郊。明永乐年间,徐州知州杨节仲修城南山川坛,挖地时掘出巨骷髅头一个,认为是华佗头骨,遂以土厚葬 (19)

(三) 拜师收徒

以前学手艺,多有家长或本人托亲朋介绍,师父同意后举行,草拟“写纸”(拜师协议书),选定日期,举行拜师仪式。仪式由行业内有一定身份的人主持,并发给师徒二人“写纸”各一份。拜师后,须终身孝敬师父,俗称“三年为师,终身为父”。如无仪式,同行业便不予承认,称其为“稆的”(野的)。学徒期满出师后,要摆谢师宴,还要按照习俗及写纸规定,帮师一年或二年。

二、 行规行俗

(一) 同业行规

同行有行规行俗,内容一般为:同行不得贱价招徕或高价欺客,乱扒生意;禁篡行抢同行业的饭碗;不得挖墙脚扒别店师徒等。

(二) 开业礼俗

凡商店新开业前,多用红纸书对联云:“先行交易,择吉开张。”嗣后,亲友、同业前来祝贺送礼。礼品多为牌匾、财神轴、香烛、贺对、瓷器等。店内布置一新,贴“开市大吉”大幅红条,放鞭炮,披红挂匾,送礼人排成一队,店主及股东、店员另排一队,向牌匾三揖到地。礼毕,至后房挂财神轴处。财神轴前依类斜放尺剪或斗秤(视营业品种而定)、账簿、算盘等物。店主先上前燃烛上香,行三叩头礼,次为店中人等,贺客们仅躬身一揖。当晚,店内设酒宴谢客。

(三) 招牌与幌子

招牌或幌子悬挂本店门外,以便辨识和招徕顾客。招牌多为木制,白油漆铺底,绘有花边;幌子系纺织品制成。招牌及幌子上的字,除店名“×记”外,另写有经营项目。有的招牌或幌子上的词语,除标明经营项目外,又颇有广告意味,如茶楼多写“无扬子水,有蒙山茶”,或“清蒸香茗”“千丝肴馔”;酒店多写“太白遗风”或“糟丘精华”;药店多写“道地药材,遵古炮制”;客栈多写“任官行台”“安寓客商”,另在门上端写“宾至如归”;菜馆多写“包办筵席”“随意小吃”;粮行多写“汇集百谷”“代客买卖”等。

(四) 行业标识

除幌子和招牌外,店门口多悬挂某种物件,作为行业标识,使顾客易于识别。如油漆店挂猪尿泡(盛油漆用)一串、纸坊挂彩色纸穗一大束、做衣店挂衣服一件、香烛店挂大红蜡烛模型一个、帽店挂破毡帽一个、浴池挂灯一盏等。

(五) 营业习俗

每年农历正月十五前后正式开业,直至年终。开业具体日期,一般由行会商会择定吉期,印刷在红笺上分送各店。开业前一天晚上,商店内贴对联、放鞭炮、敬财神,店主互相拜访祝贺发财,店员则聚赌或敲锣打鼓娱乐通宵。次日即正式开业。徐州的规俗,正式营业前,允许临时性营业。

(六) 管理行俗

商业行俗,店主称“掌柜的”,管理人叫“经理”,财务叫“司账”,店员叫“大伙友”,学员为“小伙友”。其行规多强调服务热情周到。练习生入店第三年,成绩好的可提前提升为小伙友,更好的提为帮账,并按月发给少量月薪,俗称“起身钱”。至第四年方正式开月薪,年终按等级分红。

(七) 专业街与集市

旧时徐州各行业多集中经营,自成专业街。如丰储街一带的粮行街、统一南街的银市街,鼓楼街的“红炉街”、原英士街东段的铜器街、东坡墙一带的手工香烟一条街、席行巷的“苇席一条街”等。至于集市,不论在清代还是在民国时期,都是距城20里以外才有。如西北乡之敬安集、郑集,东北乡之汴塘、小塔山,北乡之利国驿,东乡之单集,南乡之宝光市、褚兰,东南之双沟镇,西乡之王门等。

逢集日期隔一日者为“小集”,隔二日者为“大集”。徐州城区10余里内无集有“市”,凡无店铺者,认摊兜售,相聚一处,相沿称之“小市”。徐州小市顾主多系河南、安徽贩运商,采购后再向内地转运,其营业额颇为惊人。直至抗战爆发后,因日机轰炸始罢。

旧时多有争行霸业现象,买卖“要诳”更习以为常,善于辞令的刁狡商人,在应付顾主时,他们有一套秘诀:“软、硬、刁、憨、钩、搂、奉、承、敬”,俗称“徐州府的买卖——拦腰砍”。后来,徐州天成百货商店开业,首创“一言堂”,悬牌挂出“言不二价”“童叟无欺”,跟风者始众。(https://www.daowen.com)

三、 其他行业习俗

(一) 船民习俗

徐州境内运河、骆马湖上船民禁忌较多,新船下水前和每年春节,都要宰杀红公鸡祭船,说是祭“大王”(龙王)。与使船人攀谈,忌说“沉”。吃鱼时,不可把鱼身翻过来,忌说“翻个”,因行船多风险,恐怕翻船。

(二) 矿工习俗

徐州煤矿云集,原称“江苏煤都”。民国及以前,多是小煤窑,矿工下井危险重重,故特别敬奉窑神殷郊(殷纣王之子) (20) 。窑神庙以夏桥煤矿东大泉村的规模最大,大殿内塑有窑神像,手执钱串,黑脸,略显凶相以镇邪,东西两廊房塑有十八罗汉像。农历三月初三日,为窑神庙会。庙会这天,工人分早、中、晚三班排队去窑神庙烧香还愿。去时以吹鼓手为前导,抬着整猪整羊,一路吹吹打打,燃放鞭炮,烟雾弥漫,从夏桥煤矿门口一直燃放至窑神庙门口,以示矿工对窑神之虔诚,乞求保佑下井平安。

井下大巷的转盘被认为是香炉。新工人下井,要先在这里磕个头,乞求窑神爷保平安,才准许去干活。行俗禁忌:井口不许妇女靠近,连工人上班路遇妇女都认为不吉利。井下忌讳:灯灭了说“灯渍了”;坑木打滚说“翻个”;井口往下送车皮,不说推下去,说“搡下去”;窝子上掉落石头、矸子,叫“冒顶”;等等。

徐州民俗是先人生活事象的载体,饱含着深厚的传统文化和优秀的传统人文精神,体现了先人对身体康健、家庭和谐、生活幸福美满的向往,反映着敬畏自然、克己修身、规范经营的价值观念。这些优秀品质决定着徐州民俗文化具有持久的生机与活力,并将与时俱进,不断得到丰富和发展。当然,对于其中与时代需求脱节的某些陋习恶俗,也要自觉摒弃,积极进行移风易俗,以便更好地传承和充分发挥民俗文化的社会文化价值。

(1) 马暾编纂:明弘治《重修徐州志》卷一《风俗志》,明弘治七年(1494年)刻本,第六页。

(2) 徐溥等撰,李东阳等重修:《明会典》卷七三《礼部三十二·有司鞭春仪》,永瑢、纪昀纂修:《(景印)文渊阁四库全书》第六一七册·史部三七五·政书类,(台北)商务印书馆1986年版,第706页。

(3) 宋骥修:明正统《彭城志》卷九《杂志》,明正统三年(1438年)抄本,第三页。

(4) 吴世熊、朱忻主修,刘庠、方骏谟主纂:清同治《徐州府志》卷二四《志余》,清同治十三年(1874年)刻本,第二十一页。

(5) 中山大学中国古文献研究所编:《全粤诗》第6册,岭南美术出版社2009版,第123页。

(6) 杜文澜辑,吴顺东等点校:《古谣谚》卷五〇,中华书局1958年版,第626页。

(7) 参阅戚云龙编《徐州民俗文化》,中国文化出版社2019年版,第164页。

(8) 参见戚云龙《徐州民俗文化》,中国文化出版社2019年版,第171页。

(9) 参见董治祥、刘玉芝《鹤兮归来——苏东坡在徐州》,中国戏剧出版社2000年版,第38页。

(10) 参阅戚云龙《徐州民俗文化》,中国文化出版社2019年版,第171页。

(11) 梁白泉主编:《江苏省志·民俗志》,江苏人民出版社2002年版,第357页。

(12) 参见戚云龙《徐州民俗文化》,中国文化出版社2019年版,第60页。

(13) 参见戚云龙《徐州民俗文化》,中国文化出版社2019年版,第68页。

(14) 参见戚云龙《徐州民俗文化》,中国文化出版社2019年版,第76页。

(15) 徐州市地方志办公室编:《徐州市志》,中华书局1994年版,第837页。

(16) 徐州市地方志办公室编:《徐州市志》,中华书局1994年版,第789、791页。

(17) 参阅戚云龙《徐州民俗文化》,中国文化出版社2019年版,第19页。

(18) 参阅戚云龙《徐州民俗文化》,中国文化出版社2019年版,第24页。

(19) 参阅姚应龙纂修明万历《徐州志》卷二《古迹》,明万历刻本,第二十八页。

(20) 梁白泉主编:《江苏省志·民俗志》,江苏人民出版社2002年版,第79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