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晋南北朝文学的发展

第二节 魏晋南北朝 文学的发展

魏晋南北朝时期,由于社会动乱加剧,政权更迭频繁,南北分裂对峙,儒家大一统思想受到严重破坏,崇尚虚无、消极避世的佛老思想得以迅速发展。知识分子由清议转为清谈,文人思想杂糅众家,解脱传统观念束缚,崇尚自然,彰显个性,文学创作的主体意识逐步增强。徐州文学进入了一个新的发展阶段。

一、 文学雅集活动的肇始

文学雅集活动是中国文学发展繁荣的标志性现象之一。雅集活动能够营造浓郁的文化氛围,加强文人相互间交流,激发创作灵感,催生大量的优秀文学作品,推动文学流派形成。中国文学的发展往往通过一次次文人集会不断得到加速。徐州的文学雅集活动肇始于东晋。

东晋义熙十二年(416年),刘裕以相国的身份北伐南燕,在乘胜攻打后秦途中,行军至祖籍地彭城,组织了一次盛大的文人集会,与很多文化名士赋诗唱和。《南史·谢晦传》载:“帝于彭城大会,命纸笔赋诗。晦恐帝有失,起谏帝,即代作曰:‘先荡临淄秽,却清河洛尘。华阳有逸骥,桃林无伏轮。’于是群臣并作。” (14) 这次诗会主要是庆贺刘裕北伐取得节节胜利,具有一定的政治色彩,但却开了徐州文人聚会活动的先河。

戏马台是徐州城南最负盛名的古迹之一。义熙十四年(418年),刘裕收复长安后,又至彭城,令长史王虞等人在台上建筑房舍和亭台景观。九月九日,刘裕送别好友孔季恭辞官归乡,再次举行文人集会,在戏马台召集宾客将佐等人赋诗饮酒。《太平寰宇记》记载:“宋武北征至彭城,遣长史王虞等立第舍于项羽戏马台,起斋,作阁桥渡池。重九日,公引宾佐登此台,会将佐百僚赋诗以观志,作者百余人。” (15) 诗人谢瞻、谢灵运同题赋诗《九日从宋公戏马台集送孔令》,而以谢灵运诗最工:

季秋边朔苦,旅雁违霜雪。凄凄阳卉腓,皎皎寒潭洁。良辰感圣心,云旗兴暮节。鸣葭戾朱宫,兰巵献时哲。饯宴光有孚,和乐隆所缺。在宥天下理,吹万群方悦。归客遂海隅,脱冠谢朝列。弭棹薄汪渚,指景待乐阕。河流有急澜,浮骖无缓辙。岂伊川途念,宿心愧将别。彼美丘园道,喟焉伤薄劣。 (16)

这首诗纪实与想象结合,情调沉挚深婉,颇有一唱三叹之致。

这次戏马台诗会是中国古代重阳登高宴集的最早记录,对后世影响甚大。此后,重阳节登戏马台赏秋成为历代徐州文人的惯常行为,渐成习俗。

二、 个人诗文集的出现

魏晋南北朝时期,作家的文学创作意识逐渐觉醒,许多徐州籍文人专心于诗文创作,有的还自觉将诗文结集,流布社会。

刘程之(约352—约410),字仲思,彭城人,汉楚元王刘交的后裔。据慧远《刘公传》《与隐士刘遗民等书》等记载,刘程之精通老庄、佛理,在东晋太元中曾任宜昌、柴桑县令,后入庐山,与慧远、雷次宗等游处并参与创立莲社,同修净土法门,刘裕以其不屈,旌其号曰“遗民”,与周续之、陶渊明合称“浔阳三隐”。刘程之有文才,曾与陶渊明诗歌唱和往来,陶渊明有《和刘柴桑》《酬刘柴桑》诗 (17) 。《隋书·经籍志》中著录《刘遗民集》5卷。

刘逖(525—573),字子长,彭城人,祖父为北魏重臣刘芳。他早年好游猎,后发愤读书,工于诗文。北齐初,刘逖为定陶令,后任中书侍郎、给事黄门侍郎、仁州刺史等职,待诏文林馆,终因与崔季舒等人劝阻后主高纬去晋阳而被杀。刘逖的诗,颇有南朝齐梁之风。《对雨诗》中“细落疑含雾,斜飞觉带风。湿槐仍足绿,沾桃更上红” (18) 等句,体物细微,对仗工整。《颜氏家训·文章篇》记载,北齐行台尚书席毗长于政事,曾嘲笑刘逖说:“君辈辞藻,譬若荣华,须臾之玩,非宏才也;岂比吾徒千丈松树,常有风霜,不可凋悴矣。”刘逖回答说:“既有寒木,又发春华,何如也?”席毗笑着说:“可矣!” (19) 这显示了当时社会上轻视文学与重视文学两种代表性观念的碰撞,以及北人华实兼重的审美取向。据《北齐书·刘逖传》记载,他原有诗赋杂文30卷,今存诗4首、文1篇。

当时徐州籍著名的文士还有南朝的到溉、到沆、到洽、到镜,北朝的刘芳、郑抗等人。见于史籍著录的诗文集还有晋《刘隗集》2卷、《刘简之集》10卷、《刘弘集》1卷、《刘毅集》2卷、《刘恢集》2卷,宋《刘勔集》20卷,齐《刘悛集》20卷,梁《刘瑱集》10卷、《刘绘集》10卷、《刘苞集》10卷、《刘孝绰集》14卷、《到洽集》11卷、《刘孝仪集》20卷、《刘孝威集》10卷、《刘令娴集》3卷、《刘孺文集》20卷等,近20种。

上述诗文集或经作者本人生前编定,亦有后人整理而成,但诗文创作的数量已经大大超越前代。这足以证明,当时文人愈发把文学创作当作一项专门的事业来做了。这些作品虽然多已亡佚,但都曾为赓续中华文脉、推动文学事业不断发展作出过不可磨灭的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