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运河历史变迁
远古徐州,气候温润,雨量充沛,众水归淮。淮河的一级支流泗水纵贯全境,承接徐沛丰小平原上的泡水、丰水、菏水和徐邳小平原上的武水、沂水、沭水等二、三级支流,形成得天独厚的水上运输网。
上古三代,《禹贡》故道“浮于淮、泗,达于河”,是最早的对徐州水上交通网的描述,指进贡的船只通过淮河、泗水,再经过菏水,到达与济水相通的菏泽,然后就可以通过鸿沟入黄河溯流而上,达于都城。
先秦以降,汴水东进,泗水南下,汴泗交流,汇通入淮,徐州一跃成为水陆襟要、漕运之地。春秋末年魏国开凿汴水,上通鸿沟蒗荡渠,向东流经商丘以北与获水相接,获水自此并入汴水。汴水再向东经过砀山到徐州,在城东北汇入泗水。汴泗汇流之后,在徐州附近形成“悬水三十仞,流沫三十里” (1) 的泗水三险。 (2) 再向东南注入淮水,并与春秋末年吴王夫差开凿的邗沟相通,江、淮、汴、泗、济、河连为一体。从此,徐州河运发达,舳舻千里,渐为商业城邑;乘汴泗相通之势,北控齐鲁,南扼濠泗,东襟江淮,西通梁宋,成为兵家必争之地。
两汉时期,长安(今陕西西安)和洛阳成为政治中心,徐州则为江淮中原之间的水陆枢纽,江淮之物大多经此直达中原和关中。汉武帝元光三年(前132年),黄河在瓠子(今河南濮阳西南)决口,向南摆动,经巨野泽(今山东西南),夺泗入淮,由淮及海 (3) 。这是黄河首次夺泗入淮,经行徐州。此后,黄河经常泛滥,徐州漕运大受影响。东汉永平十二年(69年),王景治河,采用河汴分治之法,沿河筑堤,使之向北摆动,脱离徐州,同时使汴水入河,成为黄河重要支流,徐州复为江淮漕粮西运中原的主要通道 (4) 。治理后的黄河少有决溢,亦无大的改道,徐州汴泗航道稳定了800余年。
魏晋南北朝时期,兵戈不息,攻战不止,徐州成为北伐南征贡的水陆交通中心,军队漕粮多经此北上南下,东转西进。因此,北方视徐州为“南国屏藩”,南方视徐州为“北门锁钥”。
随着隋唐大运河的开凿贯通,徐州更是舳舻云涌,漕运繁忙,奠定了运河要埠的地位。隋朝一统南北,定都关中。大业元年(605年),隋炀帝利用历代旧有水系,征发河南淮北百万民夫,开凿了东西连绵千里的大运河——通济渠,将黄河、淮河上下贯通,洛阳、扬州连成一线。徐州以西的汴渠(汴水)成为通济渠主道,为撇开徐州东南的泗水之险,主道自商丘向东南经过永城、宿州,进入淮河。但汴泗环抱的徐州作为辅道,仍不失为通济渠漕运水网中的一处津要,汴泗沿岸,店肆林立,商业繁荣,迅速成为运河沿线的重要城邑。并且宿州埇桥等运河要冲在行政上均属于徐州节度。(https://www.daowen.com)
唐代,朝廷为加强中原江淮之间的联系,承继了通济渠漕运水系。盛唐时期,徐州虽不是漕运主道,但也是江淮通往中原、齐鲁的水陆要道。唐代文学家韩愈当年在徐州就见到了“汴泗交流郡城角” (5) 的壮观景象。自幼生活在徐州的诗人白居易更见证了“汴水流,泗水流,流到瓜洲古渡头”的自然胜景。有唐一代,徐州的绢织品被朝廷列为九等品级中的第三个等级,属于上等贡品。每年徐州的绢织品从汴水经过汴渠千里迢迢地运往洛阳。徐州土质肥沃,地宜菽麦,也是朝廷重要的盐粮地区。这些盐粮经过此渠被源源不断地运往洛阳含嘉仓。徐州矿产丰富,朝廷在此设置秋丘冶,专事炼铁,再将上等制品由此运往两京。
北宋,随着黄河泛滥,通济渠(宋称汴渠)时常湮塞,中原各政权先后对其疏浚修治,维持通航。南宋时期,宋金战事频仍,黄河泛滥无常,通济渠逐渐淤塞为陆。宋金之际,杜充为防金军南侵,决开黄河,以水代兵,黄河再次夺泗入淮。决口以下,河水东流,经豫北到鲁西侵占泗水河道,顺流南下,再次经行徐州,东南入淮,奔向黄海。
元代,蒙古入主华夏,定都大都(今北京),使中国的政治中心方位发生重大变化。为使江南漕运顺利抵达华北,元廷翻修了南北纵贯3000余里的京杭大运河,沟通了海河、黄河、淮河、长江和钱塘江五大流域,徐州泗水并入运河,黄河运河在此交汇通流。从此,徐州形成汴泗交流、黄运通汇的格局,桅樯林立,风帆天下,堪称四方都会。
明清时期,徐州作为运河之城,虽水运交通便捷,但也时常河患频发,洪灾严重,在500年间运河漕运的繁华背后,留下不尽的悲凉篇章。
咸丰五年(1855年),黄河在兰仪(今河南兰考)铜瓦厢决口,洪水向东经长垣、东明入张秋,横穿运河,汇大清河复奔渤海。经行徐州长达750余年的黄河从此北徙,只留下了一条历经沧桑的黄河故道,流淌2000余年的汴河不复存在。黄河故道,黄沙弥漫,有水则涝,无水则旱,农耕条件恶劣,人民生活困苦。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经过淮河治理工程、黄河故道治理工程、京杭大运河治理工程、南水北调工程,运河徐州段水道通畅,成为北煤南运的重要枢纽,运输量堪比7条铁路;运河两岸稻麦飘香,人民安居乐业,逐步迈向康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