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宋文学的空前繁荣
唐宋时期，中国经济、文化进入了繁荣阶段。徐州地处襟要，兼北雄南秀，交通发达，经济繁荣，既是一代漕运中心，又是强大的军事藩镇，因而人文荟萃，名家辈出，出现了诗词并峙的文学高峰，代表了徐土文化新的辉煌。
唐代刘商、刘叉等诗人紧扣时代强音，创作了许多边塞诗和新乐府诗。李璟、李煜父子开创了南唐词派，以独特的个性禀赋和情感体验，赋予词感伤情调和开阔意境，直接为宋词的兴盛奠定了基础。苏轼知徐州期间，弘扬文教，提携后进，兴建黄楼，举行文坛盛会，创作了大量优秀诗文，使徐州处于当时全国文学创作的中心地位。贺铸在徐州任职期间，成立了徐州第一个文学团体——彭城诗社。本土诗人陈师道形成了自己的创作理论和独特诗风，创造了“后山体”，后被江西诗派推尊为诗宗之一。此外，宦游徐州的白居易、韩愈、李商隐等诗文巨擘在此创作了许多脍炙人口的佳作，留下了为人乐道的文坛佳话。
一、 唐代豪放诗风与济世情怀
唐代徐州诗人以豪爽洒脱的秉性和心系家国的情怀创作了大量作品，其中最有代表性的是刘商和刘叉。
刘商，字子夏，彭城人，大历年间登进士第，曾任虞部员外郎、汴州观察判官，后辞官隐居义兴胡父渚，吟诗作画，放浪江湖，有诗集10卷。其诗以乐府见长。《唐才子传》卷四记载：“商性好酒，苦家贫。尝对花临月，悠然独酌，亢音长谣，放适自遂。赋诗曰：‘春草秋风老此身，一飘长醉任家贫。醒来还爱浮萍草，飘寄官河不属人。’乐府歌诗，高雅殊绝。拟蔡琰《胡笳曲》，脍炙当时。” (20) 刘商亦能兼善众体，诗风以豪壮洒脱为主。《全唐诗》收录其古风及五七言律诗、绝句共115首。他的一些有关边塞内容的诗篇充满了对国事民瘼的关切。
《行营即事》：
万姓厌干戈，三边尚未和。将军夸宝剑，功在杀人多。
《观猎》（其一）：
梦非熊虎数年间，驱尽豺狼宇宙闲。传道单于闻校猎，相期不敢过阴山。 (21)
刘叉（又作“乂”或“义”），彭城人，中唐韩孟诗派著名诗人之一。他尚气任侠、豪爽刚直，听说韩愈善接纳天下士，遂慕名前往，赋《冰柱》《雪车》二诗，名出卢仝、孟郊二人之上。后因不满韩愈为谀墓之文，刘叉取其为墓铭所得之金数斤而去，归齐鲁，不知所终。其诗风峻怪，豪气纵横，辞多悲慨不平之声，如刀剑相击，铿锵作响。《全唐诗》收录其诗27首，代表作有《偶书》《代牛言》《冰柱》《雪车》《自问》《勿执古寄韩潮州》《姚秀才爱予小剑因赠》《塞上逢卢仝》等。《自问》云：
自问彭城子，何人接汝颠。酒肠宽似海，诗胆大于天。断剑徒劳匣，枯琴无复弦。相逢不多合，赖是向秋泉。
他同情百姓疾苦，憎恶社会不平现象，充满济世情怀。其《雪车》诗句云：
刀兵残丧后，满野谁为载白骨。远戍久乏粮，太仓谁为运红粟。戎夫尚逆命，扁箱鹿角谁为敌。士夫困征讨，买花载酒谁为适。(https://www.daowen.com)
《偶书》写得最为荡气回肠：
日出扶桑一丈高，人间万事细如毛。野夫怒见不平处，磨损胸中万古刀。 (22)
唐代徐州籍诗人的诗文集还有《刘子玄集》30卷、《刘迥集》5卷、《刘汇集》3卷等。
唐代徐州诗人豪放的诗风，一方面源自恢宏广阔的时代环境和强大的民族自信心，另一方面也源自徐州勇武豪爽、重节尚义的地域民风。这些豪放之作最终汇成了唐诗雄豪超迈的主旋律。
二、 徐州文人词创作与词境的开拓
中唐前后，文人词的创作逐渐走向自觉。至晚唐五代时期，“词为艳科”的局面逐渐形成，词作多有脂粉之气。至南唐词派一出，特别是李煜的后期词作，一改香艳绮靡的词风，拓展了词的意境。南唐词派的代表人物李璟和李煜父子是徐州籍词人，有《南唐二主词》传世。
李璟（916—961），字伯玉，徐州彭城县人，南唐烈祖李昪长子，南唐第二位皇帝，于943年嗣位，后因受到后周威胁，削去帝号，改称国主，史称南唐中主。李璟好读书，多才艺，常与宠臣韩熙载、冯延巳等饮宴赋诗。他的词感情真挚，风格清新，语言不事雕琢，“小楼吹彻玉笙寒”是流传千古的名句。代表作为《摊破浣溪沙》二首：
手卷真珠上玉钩，依前春恨锁重楼。风里落花谁是主？思悠悠。 青鸟不传云外信，丁香空结雨中愁。回首绿波三楚暮，接天流。
菡萏香销翠叶残，西风愁起绿波间。还与容光共憔悴，不堪看。 细雨梦回鸡塞远，小楼吹彻玉笙寒。多少泪珠无限恨，倚阑干。 (23)
李煜（937—978），李璟第六子，字重光，号钟隐、莲峰居士，南唐最后一位国君，史称李后主。他精书法、工绘画、通音律，诗文均有一定造诣，尤以词的成就最高。李煜的词，继承了晚唐以来温庭筠、韦庄等花间派词人的传统，又受李璟、冯延巳等人的影响，语言明快、形象生动，用情真挚、意境深远。其亡国后词作更是题材多样，含意深沉，在晚唐五代词中独树一帜，对后世词坛影响很大。李煜现存词32首，代表作主要有《清平乐》《相见欢》《虞美人》《浪淘沙》《破阵子》等。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栏玉砌依然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虞美人》）
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凤阁龙楼连霄汉，玉树琼枝作烟萝，几曾识干戈。 一旦归为臣虏，沈腰潘鬓消磨。最是仓皇辞庙日，教坊犹奏别离歌，垂泪对宫娥。（《破阵子》） (24)
入宋后，词经晏殊、柳永、范仲淹、欧阳修、苏轼等人不断拓展和提升，题材广泛，格调高远，意境阔大，婉约与豪放风格兼而有之，遂成一代之文学。苏轼知徐州期间创作的《浣溪沙·徐门石潭谢雨道上作五首》第一次把乡村风土人情写入词中，出现了黄口儿童、白发老人、采桑姑、缫丝娘、卖瓜人等勤劳质朴的农民形象，进一步拓展了词的思想内容。徐州诗人陈师道有《后山词》一卷，现存词53首，对传统的绮罗香艳题材有所突破，词风哀婉清丽，饶有趣味。他对词的创作有自己的见解，认为词应保持特有的文体特质，与诗要有明显区别，不主张以诗为词的做法。他在《后山诗话》中说：“退之以文为诗，子瞻以诗为词，如教坊雷大使之舞，虽极天下之工，要非本色。今代词手，唯秦七黄九耳，唐诸人不迨也。” (25) 他的观点虽是一家之言，却第一次提出了“以诗为词”的词论概念，在词学理论上具有开拓意义。此外，南宋时期的李处全也是徐州籍词人，词风清新可喜。
词自产生以来，在探索中嬗变，在争议中拓展，在交融中提升。而在此进程中，徐州词人发挥了不可或缺的作用。
三、 引领潮流的北宋徐州文坛
北宋徐州诗坛存在于公元960年（宋朝建立）至公元1131年（徐州被金军占领）之际，大致延续时间170多年。这一时期，徐州诗歌创作进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繁荣期。诗歌作品数量大、佳作多，大家、名家云集。据现存史料统计，当时徐州籍诗人的创作至少5000首左右。而且北宋徐州诗坛成为全国的诗歌创作中心之一，引领着北宋诗歌发展潮流，对宋诗典型风格的形成发挥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北宋初，代表诗人有郭延泽、李若谷、李淑、陈洎、颜太初等。他们的诗作因事而为，有感而发，既与宋初各流派相呼应，又体现出关心现实、善于思考、敢于议论等个性特点。
至苏轼知徐州时，文坛泰斗欧阳修已去世近5年，众望所归中，苏轼成为当时的文坛领袖。在他的主持下，徐州文坛群星汇聚，佳作频出，异彩纷呈，引领着文学创作的时代潮流。苏轼离任后，徐州开始形成文学社团，贺铸发起成立的彭城诗社成为徐州文坛的中坚力量，赓续了徐州文脉。贺铸离任的次年，在苏轼等人的举荐下，陈师道来到徐州担任州学教授，在徐任职及后来闲居的较长一段时间里，他精研诗艺，广为唱和，培育新人，使徐州文坛成为宋诗开宗立派的摇篮之一。在上述三位诗文大家接力般地推动下，北宋时期的徐州文学空前繁荣。
苏轼与黄楼盛会。苏轼自熙宁十年（1077年）至元丰二年（1079年）知徐州期间，外地的青年才俊如秦观、王巩、张师厚，诗僧参寥子等慕名追随而来。苏轼也注意提携徐州士子，如陈师仲、陈师道兄弟，王子立、王子敏兄弟，颜复、郑仅、寇元弼等，都得到过他的指点和帮助。为纪念抗洪胜利和增强防洪能力，苏轼在徐州子城东门上修建了一座百尺高楼——黄楼。黄楼落成后，他举行了两次文坛盛会。一是元丰元年（1078年）九月九日重阳节，举行抗洪胜利庆典，邀请四方才子前来聚会，“坐客三十余人，多知名之士” (26) （《九日黄楼作》）。苏辙创作《黄楼赋》，苏轼亲自书写刻石。秦观虽未能来徐祝贺，却寄来《黄楼赋》。时任北京（今河北大名）国子监教授的黄庭坚也写信并附上两首诗，将苏轼比作高崖青松，自己则为深谷小草，希望将来能和青松比高。陈师道作《黄楼铭》一篇，盛赞其治水之功。一时诗文焕彩，华章斗艳。二是同年九月三十日，苏轼举行了由徐、沂、郓三州士子参加的鹿鸣宴，宴请新科贡生、举人、考官百余名。才子们口占诗词，提笔作赋，各显其能，抒怀明志。会后，诗文结集纪念。苏轼作《鹿鸣宴》七律一首，又为诗集作《徐州鹿鸣宴赋诗叙》。这两次盛会扩大了徐州文坛的影响力，也确立了苏轼文坛领袖的地位。南宋吴子良《荆溪林下偶谈》说：“（王）德父尝为余言：‘自古享文人之至乐者，莫如东坡。在徐州作一黄鹤楼（编者按：当为“黄楼”），不自为记，而使弟子由、门人秦太虚为赋，客陈无己为铭，但自袖手为诗而已。有此弟，有此门人，有此客，可以指呼如意而雄视百代文人，至乐孰过于此？’” (27) 后来，苏轼因在乌台诗案获罪，时任钱塘（今浙江杭州）主簿的陈师仲不顾受牵连的危险，将他在密州和徐州的诗歌分别编成了《超然》《黄楼》二集，为黄楼时期画了一个圆满的句号。可以说，黄楼时期是苏轼真正人生的开端，黄楼盛会是徐州文坛引领当时文学创作潮流的开始 (28) 。
贺铸与彭城诗社。贺铸（1052—1125），字方回，自号庆湖遗老，卫州共城（今河南辉县）人，北宋后期著名词人，是继苏轼之后又一位兼擅婉约和豪放词风的大家。陆游《老学庵笔记》中还指出，贺铸“诗文皆高，不独攻长短句也” (29) 。自元丰五年（1082年）至元祐元年（1086年），贺铸在徐州担任过近四年的宝丰监钱官。他来徐不久，就组织一些志同道合的文友成立了彭城诗社——徐州文学史上的第一个诗社。诗社主要成员有张谋父、寇元弼、陈师仲、王子立、王子敏、王文举、李昭玘、寇应之、王会之、段慎从等10余人。诗社经常举行活动，进行诗歌研究和创作活动，或分韵，或分题，或唱和，活动地点多在戏马台、云龙山、碧芦轩、泗上白云庄等处。诗社存在约两年时间，成员均创作了许多诗篇。从贺铸现存的相关诗歌来看，他们的诗歌内容多以描写徐州的山川风物、隐逸生活和文人雅兴为主，如《题张氏白云庄》《田园乐》《招寇元弼兼呈白云庄张隐居》《彭城三咏》等。彭城诗社首次以文学社团的形式出现在文坛，为北宋徐州诗坛增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是徐州文学繁荣的重要标志之一。
陈师道与后山体。陈师道（1052—1101），字履常，一字无己，号后山居士，彭城人，曾任徐州、颍州州学教授，秘书省正字等职。他“高介有节，安贫乐道” (30) ，是“苏门六君子”之一，江西诗派三位诗宗之一，与黄庭坚并称“黄陈”。他宗法杜甫，学习黄庭坚，以诗著称，善文能词，文学理论亦有建树，有《后山集》24卷等传世，现存诗765首、文171篇、词53首，《谈丛》四卷232条、《理究》一卷37条、《诗话》一卷80条。为革除唐诗容易流于浅俗的弊端，他提出“宁拙毋巧，宁朴毋华，宁粗毋弱，宁僻毋俗” (31) “体其格，高其意，炼其字” (32) 等创作原则，自铸新体，开宗立派，形成了朴拙、沉郁、瘦硬、峭奥的独特诗风，后世称之为“后山体”。严羽《沧浪诗话·诗体》为“后山体”作注云：“后山本学杜，其语似之者但数篇，他或似而不全，又其他则本其自体耳。” (33) 他的代表诗作主要有《示三子》《田家》《河上》《十五夜月》《十七日观潮》《绝句》《即事》《黄楼》《别黄徐州》等。其《示三子》：
去远即相忘，归近不可忍。儿女已在眼，眉目略不省。喜极不得语，泪尽方一哂。了知不是梦，忽忽心未稳。 (34)
宋诗不但较好地继承了唐诗的创作经验，更在此基础上发展与创新，形成了与唐诗截然不同的、具有鲜明特质的艺术风范。现在学界普遍认为，在诗歌艺术成就上，唯一能与唐诗相颉颃的就是宋诗。以陈师道为代表的徐州诗人在创作理论和实践上的探索，为推动宋诗的发展和繁荣作出了重要贡献。
四、 诗文巨擘在徐州的创作
白居易、韩愈、李商隐、苏轼、贺铸等诗文巨擘在宦游徐州期间，有感于徐州人情风物、山水名胜，创作了很多文学作品，留下了不少文坛佳话，为徐州文化史增添了十分亮丽的光环。
白居易与徐州有着深厚情缘 (35) 。贞元年间，白居易在校书郎任上时，再次来徐州游览，受到武宁军节度使张愔的盛情款待。席间，张愔让爱妾关盼盼歌舞助兴，宾主甚欢。关盼盼优美的歌舞和绰约的风姿给白居易留下了深刻印象。其赠关盼盼诗云：“醉娇胜不得，风嫋牡丹花。”十年后，时任司勋员外郎的张仲素拜访白居易，出示新近诗作，中有为关盼盼而作的《燕子楼》三首，哀婉艳丽。张仲素在徐州任职多年，了解关盼盼的情况。他说，张愔死后，归葬洛阳，张家宅第中有座小楼名叫燕子楼，关盼盼心念张愔旧恩，不肯改嫁，已在此楼索然独居十余年。白居易感慨良多，赋诗三首相和，诗前小序中云：“余爱绘之新咏，感彭城旧游，因同其题，作三绝句。”诗曰：
满窗明月满帘霜，被冷灯残拂卧床。燕子楼中霜月夜，秋来只为一人长。（其一）
钿晕罗衫色似烟，几回欲著即潸然。自从不舞霓裳曲，叠在空箱十一年。（其二）
今春有客洛阳回，曾到尚书墓上来。见说白杨堪作柱，争教红粉不成灰。（其三） (36)
白居易还以徐州生活为背景创作了一首长诗《朱陈村》，描写一个民风淳朴、安居乐业的世外桃源般的村落，表达了自己对安定祥和社会生活的期盼和追求。燕子楼和朱陈村从此成为人们津津乐道的文坛佳话。
韩愈于贞元十五年（799年）从汴州之乱中逃出，从河南来到徐州，投在徐泗濠节度使张建封门下任节度推官，至次年五月离任，在徐大约一年多时间。其间他创作了《此日足可惜赠张籍》《归彭城》《幽怀》《鸣雁》《雉带箭》《汴泗交流赠张仆射》《徐泗濠三州节度掌书记厅石记》等10多篇诗文。其中《汴泗交流赠张仆射》首次描写了我国古代体育项目——打马毬的情景，在极力渲染激烈争夺场面的同时，委婉劝诫张建封莫要耽于行乐，须用心为国杀敌平叛，展现出忧国忧民的情怀。《雉带箭》生动描绘了猎者的绝技和观者的情态，神采飞动，给人如临其境之感，也是不可多得的佳作：
原头火烧静兀兀，野雉畏鹰出复没。将军欲以巧伏人，盘马弯弓惜不发。地形渐窄观者多，雉惊弓满劲箭加。冲人决起百余尺，红翎白镞随倾斜。将军仰笑军吏贺，五色离披马前堕。 (37)
李商隐于大中三年（849年）应徐州刺史、武宁军节度使卢弘止奏请，以侍御史衔任徐州节度判官，时年37岁。他与卢弘止交谊甚厚，颇受礼遇，充满建功立业的热情。可惜，大中五年（851年），卢弘止不幸病故，李商隐实现抱负的希望再次破灭，不得不离徐而去。他在徐期间创作了《题汉祖庙》《偶成转韵七十二句赠四同舍》《戏题枢言草阁三十二韵》等诗篇，情感豪放热烈，富有进取精神。其中《题汉祖庙》堪为代表：
乘运应须宅八荒，男儿安在恋池隍。君王自起新丰后，项羽何曾在故乡。 (38)
苏轼在徐期间留下了300余篇诗词文赋和一些书画作品，对徐州后世文艺创作影响深远。其中《登云龙山》《百步洪二首》《送蜀人张师厚赴殿试二首》《九日黄楼作》《九日次韵王巩》《送郑户曹》《石炭并引》《江城子·别徐州》《永遇乐·明月如霜》《放鹤亭记》《日喻》等精品佳作，脍炙人口，传诵不衰。《送蜀人张师厚赴殿试二首》其二：
云龙山下试春衣，放鹤亭前送落晖。一色杏花红十里，新郎君去马如飞。 (39)
贺铸对徐州情有独钟。徐州雄浑厚重的文化底蕴、质朴豪爽的民风和秀丽的山水田园给了他无尽的创作灵感，滋养了其豪放与婉约兼擅的艺术风格。他现存诗歌600首，其中在徐州创作的77首，内容与徐州相关的53首，合计130首，占五分之一强。每首诗前均有小序，交代创作的时间、地点、背景等相关情况。许多小序写得翔实细致，加上洒脱自然、气韵飞动的诗句，宛若一幅幅色彩斑斓的徐州历史画卷。其中代表作有《黄楼歌》《晚泊会亭》《将发彭城作》《部兵之狄丘，道中怀寄彭城社友》《送时适归彭城兼寄王会之并张白云》《再送潘仲宝兼寄彭城交旧》等。《晚泊会亭（壬戌七月赋）》：
后日符离复舍舟，马蹄尘土入徐州。只应明月曾相识，伴我时登燕子楼。 (40)
这一时期，徐州文学在史传散文及小说创作方面也取得了很大的成就，产生了唐代刘知几《史通》20卷，刘餗《隋唐佳话》1卷、《国史异纂》3卷、《小说》3卷，刘轲《牛羊日历》1卷、《补江总白猿传》1卷、《豢龙子》10卷，宋代晁迥《昭德新编》3卷、《耄智余言》3卷，颜太初《淳耀联英》20卷等著作。
唐宋时期，徐州文学的繁荣，既是当时社会经济文化发展客观推进的结果，也是徐州本土作家和外来作家充分交流、互相借鉴、同驱共进的结果。而徐州作家能够很快地吸取外来作家带来的先进文化元素，进而生发出崭新的创作理念和创作方法，正是徐州文化善于融汇四方的包容性特质的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