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1945年10月，国民党政府蒋介石委任卢汉为云南省政府主席。中共云南省工委遵照中共中央、南方局指示精神，对以卢汉为首的地方实力派，仍采取争取的政策。

蒋介石发布卢汉为省主席时，同时发布卢未到任前由民政厅长李宗黄代理。李上台后，即残酷镇压人民。1945年12月1日卢汉就职，李宗黄、关麟征（昆明警备司令）制造了一二·一惨案。一二·一运动中，党的政策是集中一切力量，打击蒋介石中央嫡系李宗黄、关麟征、邱清泉；争取龙云夫人顾映秋捐款支援学生；争取龙云之子让联大校友会到震庄开会，支援学生；争取龙云之侄要金江中学接收被李宗黄等勒令学校开除的学生入学。运动中，我到绥靖路中国工业合作协会楼上同周新民、李文宜研究形势。就周所提供的情况，和卢上台后国民党中央同地方的矛盾依然存在的形势（如五华山省政府的警卫营原系蒋嫡系部队，卢要把其换为云南部队），按照党中央统一战线政策，仍应利用其矛盾争取卢汉。经与西南联大一、二支部负责干部分别商量，主要在复课等问题上，争取卢汉在接受某些条件下互相妥协，有团结也有斗争，拒绝接受卢汉所提的无条件地“即日复课”，“静候法律解决”，已牺牲的烈士“早日安葬，以资结束”等意见。在蒋介石12月7日《告昆明教育界书》遭学生驳斥后，卢汉还提出这些“意见”，说什么“为今之计，惟有服从元首告谕。”^[4]当然遭到学生的拒绝。最后，在蒋介石被迫电告卢汉“忍让为怀，谨慎处理”后，由卢汉接受学生所提条件停灵复课。全市中等以上学校学生自治会通过的《复课宣言》明确指出“为顾全大局，顾及地方及学校当局的困难，更为了顾全学业，五条件下，忍痛抑悲，停灵复课。”《宣言》对地方明确表示了争取的态度。

遵照毛主席、党中央指示精神，争取中间势力，必须在一定条件下才有可能。“这些条件是：一、我们有充足的力量；二、尊重他们的利益；三、我们对顽固派作坚决的斗争，并能一步一步地取得胜利。”结合云南地方情况，要争取卢汉为首的地方实力派，主要靠党的民族民主统一战线政策的感召，党领导的解放区军民胜利反击的威力。在云南，要结合地方情况，第一、必须放手发动群众，壮大革命力量，向国民党反动势力展开坚决的斗争。第二、要争取同地方实力派有联系的各种势力。第三、有团结也有斗争，对其违反人民利益的行为，应予揭露、批判、斗争，对既符合人民利益也照顾其利益的事，要积极组织群众去做。具体做法：

（1）在民主运动中争取地方人士。例如1946年7月李闻惨案时，国民党昆明警备司令霍揆彰推卸罪责，借刀杀人，造谣说暗杀李、闻的是龙云的儿子龙绳曾；同时逮捕龙云的副官处长杨竹庵。省工委通知昆明学联党组以公开方式出街头壁报，散发传单，揭露敌人逮捕杨竹庵真相，以争取地方实力派。

又如1947年11月人权保障运动中，卢汉要扩大地方武装，就接受了蒋介石镇压民主运动的条件，与蒋系昆明警备司令何绍周共同镇压爱国的学生。11月上旬，学联组织游行示威，到省政府要求释放无辜被捕师生。卢汉蛮横拒绝，明目张胆地说，捕人的命令是他下的。11月15日，卢汉召开学生家长会，布置家长反对民主运动。省工委经昆明学联，以昆明市大、中学生名义，在其家长会前散发《告家长书》。书中以浓厚的地方色彩，热情的子女尊敬父辈的态度去感动学生家长，以争取地方人士。例如书中说“吾辈均三迤子弟……咸以年龄尚幼，寸阴当惜，念兹在兹，未尝敢背父母养育之恩，负师长教诲之德，孜孜求学，焉敢荒怠课业于万一也。然而国步维艰，祸及青年，静坐课室而横祸飞来，漫步校园而灾难临身，教师被解，学生被捕，光天化日，冤遭不白……诸公德高望重，众望所归。今在校攻书者，非公等子女，亦属后辈。坐看金马碧鸡之地，沦为血腥之屠场，谁无子女，谁无弟妹，诸公能无动于衷乎？！其能忍乎？！”

《告家长书》使卢汉召开家长会前的布置落了空。学生家长到云大、师范学院去参观，为学生执礼甚恭所感动，学生家长转而同情学生，对卢汉颇有影响。卢汉不能不有所考虑。国民党反动派何绍周被孤立，处于十分被动地位，被迫释放被捕师生。

（2）以省参议会合法机构为阵地，争取地方势力。省参议会中进步势力占少数，拥蒋反动势力亦占少数，包括龙、卢所属旧军政人员、护国元老、开明士绅、民族资产阶级等中间势力占多数。1947年至1948年间，省工委先后解决了早年入党的省参议会副议长杨青田、省参议员唐锡畴（唐用九）、马曜等人的党籍。1948年把他们编为统战小组，主要在省参议会中以维护云南地方人民利益的面目出现，团结参议员中进步人士，争取中间人士，孤立反动拥蒋分子，开展反蒋介石中央种种反动政策及措施。1948年淮海战役后，统战小组团结了中间势力，控制了省参议会。他们联络多数参议员提出反“三征”（征兵、征粮、征税）提案，会上通过，迫使云南省政府同意减征缓征，1949年同意停止征兵、征粮；他们提出减少蒋介石嫡系在云南驻军，驻军不得随意检查、捕人，反对李弥部队入滇，反对桂系军队入滇等提案，都通过了；他们通过卢汉的副官提供的情况，揭露反动的昆明警备司令何绍周的种种罪恶，向国民党中央政府控告，迫使蒋介石于1949年2月撤销云南警备司令部，调走何绍周。昆明几次民主运动中，省参议会都明确表示，支持学生正义斗争，要求释放被捕学生。(https://www.daowen.com)

（3）争取地方上层人士，以争取地方实力派。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前地下党革命活动的主要对象是工、农、知识分子、青年学生等基层群众，但上层工作的开展，对发动下层提供了便利条件。地方实力派联系密切的是上层而不是下层，加强上层人士的工作，对争取地方实力派，亦有重要作用。在龙云统治云南时期，省工委即派李群杰以其亲谊关系，经省政府秘书长袁丕佑推荐，担任省国民党党政军联合汇报会秘书。

卢汉上台后，省工委经过欧根、张子斋与张冲联系，让他相机做争取卢汉反蒋的工作。但张在云南为国民党特务所注目，为他的安全考虑，1946年冬，省工委经欧根同他商量，要他参加蒋介石召开的国大。张冲以国大代表的身份，麻痹敌人，到南京后，经中共代表团设法把他送到延安，以后入党。

护国元老白小松，曾任龙云昆明行营秘书长，在地方人士中有较高的威望。省工委经严达夫以其世谊关系经常同他联系，向他介绍解放区情况，送些毛主席著作给他看。省工委还通过唐用九去影响他。他充满了正义的爱国热忱，对蒋介石反动政策十分愤恨，对青年学生民主运动充分同情。1948年反美扶日运动中，他挺身而出，威武不屈，联络苏鸿纲、徐嘉瑞发起签名，在严达夫、韩进之、李浡生帮助下，争取了社会知名人秦光玉、詹秉忠、严燮成、曾昭德、秦秉中、虞籍、陈启周、李云谷、邓和风、水天同、马伯安、李琢庵等上书卢汉，声援学生。白小松的两个儿子上中学时即入了党。鉴于白对党的号召都积极响应，1948年至1949年间，省工委、市委主要负责同志直接同他见面。他在党的领导下，为争取地方实力派弃暗投明，做了很多工作。

1946年李闻惨案后，中国民主同盟云南支部主要骨干楚图南、费孝通等被迫离开昆明。中华职教社昆明办事处主任孙起孟、原云大附中校长杨春洲对争取地方上层亦做了很多工作。

（4）有团结也有斗争。1948年冬至1949年春，辽沈、淮海、平津三大战役取得胜利，蒋介石的主要军事力量被消灭殆尽。而卢汉却于此历史转折的时期仍追随蒋介石血腥镇压人民。例一，1948年7月，昆明学生开展反美扶日运动时，卢汉致电蒋介石说：“国立云南大学、师范学院，向为奸匪大本营……目下恶焰日张，该两校已成为共产党干部训练机构，若不解散，彻底整理，不惟昆明治安均受其威胁，后患更不忍言。……此时必须采断然处置，……大刀阔斧，一举廓清。”敌军、警、宪进攻云大手无寸铁的爱国学生时，何绍周、卢汉先后在云大会泽院楼下视察。卢汉答应学生所提条件，但学生下楼后，卢却不信守诺言，逮捕了全部学生。例二，1948年10月，宁洱磨黑反动地霸张孟希，枪杀共产党员曾庆铨、蒋仲明，卢汉派原殖边督办禄国藩封张孟希弟兄3人为县长，以示嘉奖。例三，1949年初，卢汉曾亲派教育厅长王政到溪口，向下野的蒋介石表示忠心。例四，1949年2月12日，昆明一些市民因痛恨国民党政府中央银行发行“关金券”，制造通货膨胀，与昆明分行争执，昆明分行又拒绝兑换，群情愤怒，冲至该行楼上，捣毁簿籍、文具，撕毁票据，以泄心头之愤。反动警、宪立即包围，逮捕无辜市民。卢汉闻讯，赶至南屏街，下令当场枪毙21人。全市人民对此无不切齿。

省工委及时揭露卢汉亲蒋反人民的罪行，并向中央及上级反映。不久，延安广播第二批战犯名单中列入卢汉。2月22日，新华社发表评论：《警告杀人犯》，警告卢汉悬崖勒马。卢汉闻之，深感震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