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外荫蔽
日本投降以后,全国人民沉浸在抗战胜利的喜悦之中。人民渴望和平,渴望一个民主、自由的新中国的到来。然而国民党蒋介石统治集团却磨刀霍霍,调兵遣将,准备发动一场反人民的内战。
1946年3月,我离开了在越南受降后调往东北内战前线的滇军,回到昆明。当时,震动全国的一二·一运动已以迫使国民党撤去屠杀昆明革命师生的罪魁祸首李宗黄、关麟征的职务而胜利结束。中共为争取中国革命的和平发展前途进行着艰难的斗争。可是蒋介石出自他发动内战的需要,在蒋管区强化独裁统治,继续疯狂镇压民主运动。中国两个前途、两种命运的斗争尖锐激烈,全面内战如箭在弦上。
1946年6月,蒋介石集团公开抛弃和平民主的伪装,悍然撕毁停战协定,向我解放区发动全面进攻以后,7月,国民党特务在昆明先后暗杀了爱国民主战士李公朴、闻一多,制造了震惊中外的“李闻惨案”。同时,国民党特务加紧搜捕中共地下党员和革命民主人士。霎时,乌云翻滚,白色恐怖笼罩昆明。(https://www.daowen.com)
为保存革命力量,滇工委决定把一批比较暴露的党员和民主进步人士转移,隐蔽。李公朴罹难的第二天早晨,滇工委书记郑伯克派人通知我立即离开昆明。因得到情报说,国民党特务的黑名单上有我,我住处的巷道口也发现有特务盯梢的迹象,联大同学也通过刘峰转告我同样的消息。在这种情况下,遵照组织的招呼,我秘密地离开了昆明转移到滇西。
出发时,我化装成商人,摆脱特务的盯梢,带着华定周,秘密上路。途中夜宿客店,闭户不出。经三天行程到了滇西龙陵的黄草坝,再经勐帽到象达。在象达,我找到归侨党组织的范仲平同志。在滇军中做统战工作时,我在第一集团军特务团任团长,范是该团的军需。见面后我们分析了当时的斗争形势,对在龙陵、腾冲地区发动反蒋武装斗争的可能条件交换了意见。这时,发觉有国民党特务跟踪的迹象,我不能在龙陵久留,只好继续往境外转移。于是,由华定周到龙陵找到与我有多年私交、当时在边境经商的杨固天,约定第二天在芒市的三棵树见面,乘坐他们找好的汽车,一起到境外去。我伫立边境桥头,久久不能平静。心里默默自语:祖国啊,我们被迫暂时离开您,但我们一定要回来为您战斗。不久,我们与归侨地下党取得联系。之后,张子斋、唐登岷、马仲明、高粱、王子近、李韵、周赞淑、罗莉英等同志也按省工委转移隐蔽的要求先后到达。
荫蔽境外,斗争并没有停止。我们转移到境外的这批同志认识多年,也曾有各种联系,但在国内组织关系各有所归。经滇工委同意,我们组成一个中共党支部,由我任支部书记,张子斋任宣传委员,马仲明任组织委员,形成一个坚强的战斗集体,在荫蔽中坚持党的活动。我们的口号是:在荫蔽中工作,在荫蔽中发展,在荫蔽中作回国开展武装斗争的准备。在这个口号下,我们在荫蔽期间的实际工作是:一方面筹集经费,在侨党的匡沛兴、郑翔鹏等同志以及他们联系的统战人士的积极支持和赞助下,与侨党的同志合作,由杜正平出面登记,侨党派了李军、黄开昌参加工作,在《人民旬刊》的基础上办起了《人民报》,张子斋任总编辑,开展宣传工作。另一方面,我们根据云南实际情况,着重对发动武装斗争问题,进行了思想上和物质上的准备。除尽可能筹集资金外,主要是设想在云南开展武装斗争的方案,研究了斗争策略和游击战争的战略战术,讨论创建人民军队的建军思想和基本政治原则。为与国内党组织保持联系,我们先后两次派王子近回国向滇工委汇报了在境外的活动情况,滇工委均及时给予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