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了解的党中央指示东北局对卢汉进行争取工作的情况[1]
刘 浩[2]
1949年3月，即六十军在长春起义之后5个月，党中央在全国解放战争即将胜利的形势下，部署争取国民党云南省主席卢汉起义。中央军委指示：要从六十军起义军官中，选派1人回云南做卢汉的策反工作。当时，东北军区副政委李富春同志和政治部主任周桓同志叫我办这件事。经过再三考虑，我认为张秉昌比较合适。张是一位作战中被俘的国民党六十军的军官。六十军起义后，整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十军，张任代理参谋长。我们曾经派遣张回到长春去做过六十军军长曾泽生和二十一师师长陇耀的策反工作，实践证明，他是全心全意投向人民，为人民工作的。此外，根据了解，张秉昌同卢汉还有较好的部属关系。我提出后，经东北军区政治部同意，报经中央军委批准，决定布置张秉昌回云南做卢汉的策反工作。
这事定了以后，李富春同志和周桓同志就指示我给张秉昌布置任务，叫我给他讲讲全国即将胜利的形势，讲讲卢汉的处境和前途，讲讲我们对卢汉的态度和我们党对敌军的政策；要张秉昌转告卢汉，我们欢迎卢汉起义；如果卢汉愿意起义，叫他派人经香港到北京找周恩来副主席和朱总司令谈。我当时就在沈阳东北军区政治部联络部和张秉昌谈了话，作了布置，要他转告卢汉，我军很快就要在全国胜利，蒋介石只剩下100多万军队了，他的主力已全部被我军在辽沈、平津、淮海战役中消灭。我人民解放军已有400万。蒋介石失败的大势已经定了。大约不出一年，全国都要解放。在这个形势下，卢汉怎么办，他应当考虑了。蒋介石的几百万军队都完了，他那几个保安团能顶什么用。现在摆在卢汉面前的只有三条路：一条是走卢濬泉的道路，必然被消灭，或者跟着蒋介石跑去台湾，最后被蒋介石抛弃；一条是逃到外国去当“白华”，对子孙后代都没有办法交代；唯一的出路，只有走曾泽生、潘朔端的道路，我们是欢迎他起义的。何去何从，由他决定。他现在可能有顾虑，因为他在昆明搞了个中央银行事件，杀了那么多人，我们已把他列为战犯广播了，他害怕；这个问题好办，如果他起义，那就不是战犯，而是起义将领了，这点他不用顾虑，你还可以现身说法。此外他还可能考虑，我们对卢濬泉怎么办，因为卢濬泉是他叔父，是战犯；这个问题也决定在他，如果他起义，我们对卢濬泉也可以从宽释放……总之，他那些顾虑是没有必要的。潘朔端、曾泽生起义以后不是很好嘛。在我军解放锦州以前，党派我去给卢濬泉谈过几次，卢濬泉就是有许多顾虑，还说怕影响云南的卢汉，总是迟疑不定，跟着蒋介石走，最后就被俘虏了。这个教训，对卢汉很有用，这是他的前车之鉴。我们知道蒋介石对卢汉并不是那么好的，他何苦跟着蒋介石卖命。应当投靠人民，人民是会宽待他的。如果卢汉考虑好了，愿意走起义这条路，他可以派人到香港找我们的办事机关，秘密把来人送到北京，直接找周恩来副主席和朱总司令谈，约定什么时间起义。起义早了不行，蒋介石会把他搞掉，我们并不要他马上起义。但在解放军过了长江以后，卢汉必须表明态度，再晚就不行了；像六十军起义之后，长春残敌新七军军长李洪、副军长史说也要求起义，我们说不行，晚了，要他们缴械投降。这点也给卢汉讲清楚。卢汉如果愿意靠拢人民，在起义之前，他还可以在表面上敷衍蒋介石，而在暗中支援云南人民游击部队一些武器弹药，不能再打我们在云南的游击部队。同时，他还可以通过民主爱国人士，如宋一痕、杨青田、吴少默，以及杨文清，想办法同我们在云南的游击部队朱家璧等取得联系。经过游击部队的电台，也能同我们党中央联系。现在是时间不等人，卢汉要当机立断。如果卢汉的态度比较好，还要你张秉昌在他的军队里工作，你可以提出要求，最好在他身边，方便做工作。张秉昌接受了这个任务，表示他回到云南，就去见卢汉，一定要把这些话转告卢汉，他保证完成这个任务。为了便于张秉昌执行这个任务，当时还叫陇耀给卢汉写了信。然后，就由联络部办事人员写了介绍信，把张秉昌介绍到天津警备司令部，由那里帮助他搭乘外国轮船去香港，再从香港乘飞机到昆明。按照党中央的指示精神，当时东北局还有计划地将一批经过教育的、起义或被俘的滇军军官遣返回云南，以争取和促进云南地方实力派靠拢人民。
1949年6月，我南下之前到北京去，见了朱总司令。朱总司令曾对我说：“你们从东北派回云南的那个人，已去见了卢汉，卢汉派了个宋一痕经香港来到北京，我和恩来同志、罗迈同志（即李维汉），都跟他谈了话；卢汉表示愿意起义，我们表示欢迎，已经布置他回去告诉卢汉，什么时间起义恰当，要同我们商量，听我们的，不能过早行动。”
1950年初，我回到云南，张秉昌来给我讲他回到昆明执行任务的情况，说：他到昆明的第二天，就去见到卢汉，转达了我们的话。卢汉当时曾问他：“你看共产党的诚意如何？”张秉昌作了肯定的回答。
卢汉见到我时，曾说我们帮助过他。其实，这是党中央指示办的事；是周副主席、朱总司令亲自过问的事。昆明起义，是在大势所趋的情况下，首先由党中央领导同志出面做的工作。云南地下党和边纵，在党中央的正确领导下也做了工作。成绩归功于党。
【注释】
[1]选自中共云南省委党史资料征集委员会编：《昆明起义》，云南民族出版社1989年版，第211—213页。
[2]刘浩：时任中共中央东北局滇军工作委员会副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