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解放军渡过长江以后,以秋风扫落叶之势,解放了南京、上海、武汉、广州等大城市。这时,国民党残余部队,龟缩在川、桂、黔地区,只有招架之功并无还手之力。蒋介石反动集团不惜代价,以政治手段拉拢地方势力,妄图在云南结成蒋、卢反共、反人民的战线,以便集中力量在我南下解放军进入云南之前,消灭边纵部队,消除心腹之患。在蒋介石的威胁利诱和政治讹诈之下,当时云南地方势力在昆明配合蒋介石特务搞“九九整肃”,大肆逮捕爱国人士,摧残爱国民主运动。在“九九整肃”之前,以中央军为主、保安团配合,集中大批兵力,向滇桂黔边区游击根据地进行大规模的“清剿”。敌人的第一期“清剿”计划以滇东南、滇西北游击根据地为重点,妄图将我边纵主力第一、二支队消灭于南盘江沿岸,将我第七、第八支队消灭于滇西北,打通滇缅公路,以使他们今后向滇西和缅甸逃跑。
针对敌人的“清剿”计划,边区党委召开紧急会议,根据我党长期积累的人民战争经验,结合云南的斗争形势,制定了粉碎敌人“清剿”计划的作战部署:
边区党委命令我第十支队挺进到个碧石铁路两侧作战,目的在于使集中于滇南的敌第二十六军无法东调,而且尽可能吸引其进攻滇东南根据地及滇西、滇西北根据地的兵力,减轻这些地区的压力。我第十支队坚决执行纵队部的命令,较好地完成了任务。
当时滇南地区除元江、龙武、曲溪为我军解放外,其余8县县政权还掌握在国民党手中,开远、蒙自、个旧还是国民党中央军的指挥中心,个碧石铁路沿线就分驻着国民党第二十六军的两个主力团。但我们在这些县的农村,有长期工作基础,7个武工队派入这些地区以后,局面很快打开。武工队在各县山区和部分坝区发动群众,组织群众,打击顽固反动的区乡政权,破坏铁路交通,使驻在城内的敌军不得安宁,不敢轻举妄动,各县的广大山区,实际处于我控制之下。
建水县地下党组织在主力支队进入县境的策应下,成功地进行了相会桥武装起义,建立了护乡第五团。金平县党组织,通过秘密串联,组织群众,举行农村暴动,建立武装,曾两度攻占金平县城,成立了金平护乡团。个旧县,以个旧中学为据点,在矿工中进行了大量的工作,举行了武装起义,建立了工人为主体的护乡第八团。开远县,由于该地是滇南交通枢纽,敌第二十六军军部就驻这里,中统、军统特务密布。在这样险恶的形势下,开远县委仍然做了大量工作,在与文山交接的地区,配合第四支队建立了游击根据地,并在其他区,发动组织群众,成立了护九团。蒙自县发动了草坝农村的抗租斗争和蚕种场的罢工斗争,并与屏边县共同组建了蒙屏护乡团。龙武县,原来基础较差,武工队进入之前,没有一个党员,原有的两个党员已随主力进入元江。武工队进入该县以后,通过秘密串联,组织“齐心会”,终于发展起100人左右的一支武装,解放了龙棚镇。在曲溪、河口等地,地下党员也都进行了类似的艰苦的工作,发动了武装斗争。
当时,敌第二十六军盘踞在铁路线上,其军事实力远强于我方。但我第十支队主力因有地下党长期工作的广大农村为依托,有武工队的配合,仍然可以在敌人的心脏地区纵横驰骋,相机打击敌人。我第四十六团从元江、石屏、建水等县直插个旧;我第四十七团从元江、石屏、龙武、曲溪、直插开远。敌人出动了整团整营部队,日夜堵截和尾追,我们则一会儿大踏步前进,一会儿又大踏步后退,一会儿带着敌人兜圈子,碰上有利地形就抓住战机狠狠地揍他一顿,弄得敌人晕头转向。两路主力部队及各武工队,对敌军及铁路线进行过多次破击战、阻击战,消灭了两边走廊地带多股敌军反动武装政权。经过三个多月的紧张战斗,始终钳制住敌第九十三师第二七八、第二七九两个主力团,减轻了东路兄弟部队的压力,策应他们粉碎了敌人的“清剿”。
第十支队主力在这些地区与敌人周旋时,各县武工队组织的武装,积极配合作战,发挥了很好的作用,很多同志在战斗中献出了宝贵的生命。云南大学学生、共产党员、曾任昆明学生联合会副主席、在“七一五”爱国学生运动中担任过总指挥的石屏县武工队长段奇同志,在和敌人作战时受伤,仍坚持战斗,为掩护其他同志撤退而英勇牺牲。各县县委和武工队,还利用支队主力在这些地区主动出击敌人的大好形势,积极扩大武装。开远、建水、石屏、个旧、金平、屏边、曲溪、龙武等县,都相继建立了县人民武装——护乡团或护乡大队,使这个地区的革命武装力量在艰苦困难的战斗中迅速壮大。
1949年12月9日,国民党云南省政府主席卢汉在昆明率部起义。蒋介石反动集团妄图在解放大军进入云南之前把卢汉起义力量消灭。原驻建水、石屏、个旧、曲溪的敌第二十六军奉命进攻昆明。这些县城只剩下国民党县政府的反动武装,实力比较薄弱,我军乃乘机解放接管了石屏、建水、个旧等重要县城。(https://www.daowen.com)
敌第八军、第二十六军进攻昆明失败后,向滇南溃退,妄图窜逃国外。当时,第十支队人民护乡第五团约500多人守卫建水县城。敌第八军约1万多人用猛烈炮火攻城,企图夺回建水,打通逃路,我军坚守了1天,消灭了许多攻城之敌。直到下午5点钟左右,敌集中重武器轮番进攻东门,掩护“敢死队”爬墙进城,我军才从东门突围而出,继续活动于个碧石铁路两侧阻击敌人。1月3日,我边纵第十支队决定撤出个旧,并在个碧石铁路两侧及建水机动作战,阻击敌军。我军在建水畔山与敌军第二七九团遭遇,经过激烈战斗,对敌军加以阻击杀伤,阻止了敌军向南逃窜,敌军退回鸡街。此后,第十支队后方司令部与纵队副司令员朱家璧率领的一个团在曲溪会合。朱家璧同意第十支队主力就在建水、个旧、蒙自三县交界处阻击、阻止敌人西逃。我军即在上述地区继续堵截敌人。
1950年元月中旬,敌第八军第三师企图沿个碧石铁路西逃出国。逃至建水县缅甸冲安边哨,进入我第十支队火力网内,我军集中所有轻重武器阻击敌人。敌人被压缩在一个低洼地带,走投无路,只好打着白旗向我投降。这次战斗歼灭了第八军第三师,俘虏第八军第三师少将师长田仲达以下2000余人,缴获各种美式武器1400余件。一两天后,得到情报,敌第二十六军第二七九团企图从建水狗街方向逃向江外,我护乡第八团首先赶到,进行阻击。我第四十六、第四十七团随后赶到,将敌军三面包围,经过数小时激战,全歼第二七九团,生俘敌少将副师长兼团长黄贤齐以下1200余人。这个团是我军从弥勒西山起义时起,就长期与我为敌的敌主力团,在弥勒、泸西、路南的圭、西山地区烧杀抢掠,血债累累,是圭、西山人民恨之入骨的“老黄狗”。消灭了这个团,我军指战员特别是来自弥泸地区的第四十七团真是无比欢快。黄贤齐听说第四十七团就是圭山、西山地区的部队,非常害怕,只求饶命。看到我军优待俘虏,他才感激涕零。为了迟滞敌人外逃,我第十支队护一团,利用石屏至元江峰险路隘的有利地形,沿途阻击敌人。护一团和石屏县大队,积极开展游击战争,并发动群众坚壁清野,迟滞了敌人大部队行动。我元江县大队及昆明起义部队一部在元江西岸,阻击敌军,守卫铁索桥。第九支队第四十一团在迤萨阻击敌军。西进部队一个团在元江东部阻击敌军。我野战大军终于很快追上敌人,将蒋介石大陆上的最后本钱歼灭于元江东岸,生俘了敌陆军副总司令汤尧、第八军军长曹天戈以下两万余人。除了较早强渡元江外逃的敌第一七〇师孙进贤等部3000余人外,从其他小道漏逃的也有3000余人,最后被我野战军和边纵第九支队分别歼灭于墨江、镇沅、南峤(勐遮)等地。仅有残敌1000余人从打洛大勐龙逃出国境。至此,云南全省获得全面解放。在阻止敌军外逃的战斗过程中,我元江县和石屏县党政组织发动群众,坚壁清野,扩大敌军困难。群众把牲畜粮食都藏到深山,使敌人吃不上东西;把所有水沟都挖断,使敌人喝不上水;把渡船都集中到元江南岸,使敌人过不了江。人民武装还把元江铁索桥的木板拆除,并派了一个加强排和昆明起义部队一部分守在桥头。在敌人炮火集中猛轰下,这个排和守桥起义部队全部光荣牺牲。敌军先头部队抢过铁索桥后,孙进贤部怕我追歼而自行将铁索桥炸毁,第八军大部分被阻于桥北被我野战军全歼。被俘的敌军将领陆军副总司令汤尧、第八军军长曹天戈、参谋长杨也可被押到元江县城后,无可奈何地对《红河报》记者说:“从石屏宝秀至元江二塘坡,你们发动群众坚壁清野,我们4天4夜吃不上、喝不上,怎么会不失败”。
边纵第十支队从成立之日起至滇南战役结束为止,计拥有两个主力团、11个护乡团及护乡大队,共8000余人。经过大小战斗50余次,合计歼灭敌中央军及地方武装3800余人,缴获迫击炮28门,轻重机枪280多挺,长短枪4500余支。卢汉起义前,攻克并解放了元江、龙武、曲溪、金平4座县城,一度攻入石屏县城。卢汉起义后、野战军主力入境前先后接管与解放了石屏、建水、元阳、个旧、屏边、河口6座县城,后敌中央军又窜入个旧、建水、石屏县城。野战军主力进入滇南后,配合大军解放了开远、红河两座县城。而由野战军主力部队直接解放了蒙自、个旧、建水、石屏四座县城。滇南地区的边纵武装部队对于野战军主力部队胜利完成滇南战役起到了积极的配合作用。
至此,边纵第十支队指战员和滇南地区的革命同志,在党的领导下,为消灭蒋家王朝对中国人民的残酷统治,完成了历史任务,并继续在党的领导下,为完成滇南地区的民主革命和社会主义革命而进行战斗。
【注释】
[1]选自中共云南省委党史资料征集委员会中共广西区委党史资料征集委员会中共贵州省委党史资料征集委员会编:《中国人民解放军滇桂黔边纵队》,云南民族出版社1990年版,第527—540页。
[2]岳世华:时任中国人民解放军滇桂黔边纵队第十支队代司令员、政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