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征战急 丛林整训忙

南疆征战急 丛林整训忙

当我军重返圭、西山的时候,省工委于5月下旬在昆明西山高峣召开扩大会议。出席此次会议的有:省工委书记郑伯克、省工委委员侯方岳、香港分局联络员郑敦和张子斋、祁山,共5人。张子斋、祁山汇报了武装斗争的发动和组建主力部队的情况和意见。郑敦口头传达了分局的指示,介绍了广西靖镇区的情况。省工委根据分局和南方局钱瑛同志的指示,主要作出如下决定:一、为利于团结广大人民群众,争取地方实力派,扩大反蒋统一战线,我武装起义部队的番号定为“云南人民讨蒋自救军第一纵队”。纵队司令员朱家璧,副司令员何现龙,政委张子斋,副政委祁山。二、主力部队撤离滇东南,向桂西靖镇区进发。为壮我军威,推动开广区反蒋武装斗争的深入发展,由地下党员孙太甲率广南县城防大队起义作内应,攻占广南县城。我军主力与郑敦、岳世华会合后,按上级指示到广西靖镇区去与桂滇边部队会师、整训。会后,张子斋、祁山立即赶回部队贯彻省工委扩大会议的决定。

我军经三家村战斗后,随即渡过南盘江,翻过羊雄山,到邱北舍得休整。当时邱北县长张华清由于思想进步,支持革命,被反动政府撤职并软禁起来(后来被彝族群众抢走了),换了一个反动县长龙开甲来当政。为了打击敌人,扩大革命影响,我军按原计划攻打邱北县城。从指挥方便着想,部队暂编为3个支队。部队整编后,向邱北县城进发。到双龙营,又将这一带的民兵骨干80余人编为第十大队。

6月11日晚,我军由白马槽奔袭邱北县城,沿途大雨倾盆,泥滑路烂,迟滞了部队行动。部队抵县城时,天已大亮。敌人发现我军兵临城下,遂把我军阻于城外,内应也接应不上,奔袭变成强攻。朱家璧、何现龙组织突击队多次冲锋,均未奏效,牺牲战士5人,伤大队长杨福安、中队长蒋海清以下8人。次日我军正准备火攻时,获悉敌军两个营已从飞土渡江,向我军逼近;张子斋、祁山及时回到部队,告知省工委有重要指示,要接受新任务,部队撤出战斗,向温浏转移。

6月13日,我军在温浏召开了大队以上干部会议,张子斋、祁山传达省工委扩大会议精神后,着重研究了派牛琨回广南与地下党联系,了解敌情,研究地下党员孙太甲率县防卫大队起义、配合主力部队攻城的有关问题;总结攻邱北未克的经验教训;进行攻占广南县城和南下桂西与桂滇边部队会师整训的战斗动员;关于分兵活动的问题。决定:第一、第二支队和第七大队南下桂西;第三支队的第八、第九大队返回盘北坚持斗争;第十大队除抽10人参加主力南下外,其余的仍留双龙营一带坚持斗争。会后,第三支队迅速回盘北;第一、第二支队和第七大队立即向广南前进。(https://www.daowen.com)

广南是滇东南重镇,城高壕深。敌县长王佩伦知我军集结温浏,便带400余名亲信在阿基得阻击我军,令其弟王世雄率30余名兵丁到县城与军事科长何心田和警察局长刘仲明率领的警察50余人、民团50余人守城。我军声东击西,先挥师向广西东进,然后一个急转弯调头南进,于6月22日深夜,突然兵临广南城下。由于地下党员孙太甲、邓德邦等率部到乡下去打击恶霸势力,陆琼辉等事先布置的内应又被守敌注意和钳制,攻城部队遇到了困难。正当何现龙等人在北门搭梯爬城之际,内应的同志打开了北城门,我军不畏枪林弹雨,一拥而入。经与敌进行3个多小时的激烈巷战,守敌被迫从南门溃逃,我军遂攻占了广南县城。入城后,我军立即开监释囚,开仓济贫,宣传党的政策和人民军队的宗旨、任务,扩大政治影响。部队在抄了4家大恶霸的财物,沿街分发给贫苦群众,还缴获了一批药品、武器、弹药、布匹、食品。群众夸奖我们是“军纪严明,秋毫无犯,专为人民办好事”的“得人心,得天下”的军队。6月23日傍晚部队撤离广南城,经杨柳井、渡西洋江,于24日到黑枝果,与郑敦、岳世华、孙太甲等同志会合。孙太甲、陆琼辉率领的起义部队编为独立大队。

6月底,我军1200余人到里达镇,经宣传,群众知我军是人民子弟兵,予以热情支持和款待。7月1日,上千军民在小学操场上热烈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27周年。会上,宣布了“云南人民讨蒋自救军第一纵队”的番号和大队以上领导干部的名单。朱家璧、郑敦讲了话,任学源代表广大指战员向党表了决心,大家决心永远跟着共产党、毛主席,把革命进行到底。我们这支部队,是在省工委领导下,经弥泸、滇东、滇南、滇东南几个地区的地下党长期工作而组建起来的革命武装。干部战士的90%以上是各族贫苦农民和其他劳动群众。10个大队有7个大队是在弥泸区组建的,5个大队的干部战士基本上是山区的彝族群众。部队的基层干部绝大多数是从抗日战争、民主运动、工运、学运中成长起来的战斗骨干和积极分子,少数军事干部是党长期教育后具有一定革命觉悟的原滇军下级军官。主要领导干部中有3人是到延安抗大接受党中央、毛主席教育培养的。由于战斗频繁,部队无法系统地进行军政训练,省工委指示到桂西与桂滇边部队会师整训,大家都很高兴。

7月3日下午,我大部分部队出外筹集粮秣和宣传发动群众,敌第五七八团纠集县长李匡时的反动民团1000余人,向我发动突然袭击。敌军抢占了里达镇东北的山头,居高临下,向我猛扑过来。我军仅有7大队、独立大队和指挥机关留在镇上。朱家璧等身先士卒,率队守住街口,英勇反击。何现龙、祁山率部抢占南面制高点,指挥孙太甲独立大队守住高地,杨福安率队守住前沿阵地,龙光明率队侧击敌军,掩护指挥机关迅速从西南方撤退。激战几小时后,我外出部队闻讯赶来参战,内外夹击,敌军才被迫撤退。晚上9点左右,领导机关全部撤离后,何现龙、祁山、孙太甲等相继撤离阵地。这次战斗靠我军指战员英勇奋战,在遭敌突袭的情况下,毙敌70余人,粉碎了敌军妄图打掉我军指挥机关、消灭我军主力的阴谋。我军付出了重大代价,副大队长杨兴甲、副中队长马士金、班长韦成贵等38人英勇牺牲。我们深刻认识到:缺乏战斗经验固然是失利的原因之一,但麻痹轻敌而招致损失却是永远难忘的教训。

1948年7月中旬,我军翻高山、穿丛林,顶烈日、淋暴雨,渡激流、闯险关,几经危难,饱尝艰辛,终于在滇越边境与桂滇边部队胜利会师。兄弟部队之间,互相问寒问暖,处处关心照顾,体现了手足之情。会师后,我们用两月多的时间学习了党中央、毛主席的重要指示,总结了前段的战斗经验,进一步明确了建军路线和游击战争的战略战术原则,以及为什么要建立根据地、怎样建立根据地的道理。经过两周的干部会议,充分发扬民主,统一了认识。张子斋执笔对半年多来的武装斗争写了一个总结,经领导讨论定稿后印发部队学习讨论,进一步总结经验。对部队进行了以诉苦运动为中心的阶级教育和形势、任务、纪律教育,提高了大家的阶级觉悟。特别是姜必德写的“乡长嘴流油,保长啃骨头,甲长撵山狗,百姓泪双流”这类揭露旧社会黑暗、国民党官府腐败的材料,我们把它编印成识字课本发给战士学习,很受欢迎。整训中,桂滇边部队的黄景文参谋长指挥两广部队作了两次进攻演习,帮助我们开展射击训练和单兵、分队的战术训练,使我军的技术、战术水平都有一定的提高。此间,朱家璧、祁山等同志应邀出席了桂滇边工委二次扩大会议,会上朱、祁汇报了云南武装斗争的经验教训和在云南进一步开展武装斗争以及如何具体执行中央规定的方针、政策等情况。经过整训,总结了自己的经验,学习了桂滇边部队的经验,军政素质得到了一定的提高。然而在整训期间,我军却遇到了难以想象的严重困难。此地山峦起伏,森林密布,交通闭塞,敌人封锁,群众贫困,食物奇缺,部队吃包谷、木薯均无保障;干部战士缺衣少鞋,真是衣不遮身,食难果腹。最可怕的是烈日似火,暑气蒸人,蚊虫叮咬,疟疾蔓延。由于远离原来战斗的地区,水土不服,无防蚊防病物资,干部战士几乎全部染上疟疾。这种恶性疟疾非常厉害,一染病就发高热,浑身颤抖,随即昏迷,大小便失禁,两三天后方能苏醒,接着又是高烧昏迷,直至死亡。病情特别严重的,从发高烧到死亡都处于昏迷状态。面对疾病侵扰,部队首长组织大家全力以赴地开展抗疟斗争。在桂滇边工委杨萍同志的具体帮助下,在当地党政干部和群众的支持帮助下,杨治平、李芬等同志和临时组织起来的医疗救护队忘我地工作,他们用金鸡纳霜树叶熬水喝,用白糖、胡椒、茶叶、阿的品片和白酒煮水吃,用土办法将仅有的阿的品片制成针水注射,千方百计地挽救了不少同志的生命。然而终因缺医少药,食物太差,身体虚弱,难于抗疟,整个自救军有300多位同志被病魔夺去生命。在回师云南的途中,旧病复发,又病故和被敌人零星捕杀了200多人。他们没有死于杀敌的战场,却被病魔夺去生命,抱憾终生,人民将永远怀念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