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沅圈田河之战

滇桂黔边纵队主力第二支队的组建与滇南追歼战^[1]

袁用之^[2]

一、边纵主力二支队的组建

1949年10月中旬，边区党委副书记、边纵副政委郑伯克，在新平扬武召开了滇南、滇中、思普三个地区的地委代表联席会议。滇南的岳世华、马仲明，滇中的温宗姜、董治安，思普的余卫民、袁用之出席了会议。

会上，郑伯克传达了桂滇边工委和云南省工委合并扩大会议的精神后，明确指出：今后，滇南、滇中、思普三地区的党政军由区党委统一领导；三地区由余卫民任军事指挥，袁用之负责政治签署；由其他支队抽调2个团，立即组建纵队主力第二支队。第九支队第四十一团，升为区党委机动作战的第二主力支队的第四团。主力第二支队以余卫民为司令员，袁用之为政治委员^[3]。余卫民兼第四团团长，江枫副之，团政治委员余时俊，政治处主任周长庆。会后，按区党委组建主力第二支队的指示，发了布告，公布了主力第二支队的番号。自此，第二支队第四团就一直由余卫民、袁用之率领，在滇中、滇南作战，直到1950年4月与野战军会师整编为止。由于解放战争的迅速发展，另外两个主力团没有来得及调来合编。

二、转战滇中

从1949年10月到1950年4月，边纵主力二支队第四团的作战活动分为三段：从10月初到12月上旬为第一段，主要是转战滇中各地；从12月9日到1950年元旦为第二段，主要是与西进部队第三团、第六团参加昆明保卫战；从1950年1月到3月为第三段，主要是配合野战军进行滇南战役，追歼国民党残敌。

根据扬武会议精神，主力二支队第四团在左右两翼兄弟部队的协助下，在玉溪与石屏之间发动强有力的重点攻势，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相机夺取城镇据点，打通滇南、滇中、滇西根据地之间的通道，使三块根据地连成一片，粉碎蒋军逃窜阴谋，迎接解放大军解放云南。按照会议的规定，我们的做法是：主力集中使用，以运动战为主要形式，配合以广泛的破击战、游击战，力求在运动中集中优势兵力，歼灭敌人有生力量，以敌人之排、连、营为歼灭对象；在主力所到之处，放手发动群众，摧毁敌政权，建立革命政权；相机夺取敌军城镇据点。既不死守据点，也不打得不偿失或得失相当的攻坚战。

当时滇中的敌情是：保安第十五团、第十六团分别进驻安宁的八街、六街一线，从峨山东北向我峨山根据地进逼，敌玉溪联防大队推进到峨山东面的法冲、草皮山一线；东南面，恶霸地主沐学孝勾结河西县常备队，对峨山经常虎视眈眈。敌人的武装力量对峨山解放区构成严重威胁。

经同滇中党组织反复研究，对来犯之敌决定采取各个击破的作战方针。

首先，对沐学孝的反动地主武装，第四团派出一支小部队由连长尹民和政工干部穆双全率领，在小街区基干民兵的密切配合下，向沐学孝的老巢小海洽发起猛烈攻击，敌人于午夜向河西县城逃去。从此，沐学孝反动武装不敢再来滋扰。

进驻安宁八街一线的两个保安团武器装备虽比我好，但在全国革命即将胜利的形势面前，军心涣散，士气低落。而我军在胜利形势下，经过整训，士气高昂，求战心切，又得到滇中党组织和广大群众的大力支援。我们根据集中兵力，力求在运动中歼敌的原则，经实地侦察后，决定在安宁龙洞与八街之间设伏，并派一小部队向敌出击，引蛇出洞，诱敌进入我伏击圈内，聚而歼之。同时以二支队政治部的名义发布《告保安十六团官兵书》，号召他们认清时局，弃暗投明。不料，11月5日上午，我伏击圈尚未部署就绪，敌保安第十六团一部与我前哨部队在安宁赖乌巴山前遭遇，经激战，歼敌100余名后，保十六团受重创后由安宁撤往玉溪，保十五团见势不妙，龟缩六街按兵不动，从而粉碎了敌军对峨山的“进剿”。

法冲、草皮山之敌，经战斗，后向玉溪方向逃遁。后举行起义，投向人民。至此，敌人对峨山根据地的三面武装包围，以失败告终。

粉碎敌人的武装包围后，我们进一步积极主动地发动重点攻势，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相机夺取敌人城市据点，采取以下军事行动：

一是配合独立第一团作战。部队返回峨山甸中后，应滇中党组织和独立第一团的要求，我部派出第四团一营副营长武韬、副教导员李丰率一个连，协同独立第一团之一部，向易门方向出击，在当地党组织的密切配合下，组织易门县常备队起义，解放了易门县城。然后，乘胜向西推进，解放了双柏县境的大片地区，作为打通滇中与滇西地区的走廊。

二是解放龙武。为了扩大和巩固峨山根据地，必须向河西、通海推进；为了打通滇中与滇东南的走廊，必须解放华宁。而龙武地势居高临下、直接威胁河西、通海一带。要进军河西、通海，必先攻克龙武县城。第四团在滇中党组织的紧密配合下，于11月29日从朋租出发，经翻越三码头大山，于11月30日凌晨直抵龙武县城下。完成军事包围之后，派政工人员向龙武县长郭相卿送去最后通牒，又经阵前喊话，龙武县长郭相卿打开城门，缴械投降，交出轻机枪3挺、步枪80余支，并向全省军民发布了起义通电，决心弃暗投明，归顺人民。起义后，郭相卿随部队行动，受到优待。龙武解放后，县政权由边纵第十支队护一团接管，黎旭为县委书记，范嘉乐为县长。龙武的解放，解除了我们进军河西、通海的后顾之忧。

三是解放河西、通海两县城。滇中地委为了加强与我军协作，派地委委员杨一堂和我们一道工作。12月7日，部队进军河西，解放县城。经与滇中地委商定，用第二支队政治部名义宣布组成以江枫为主任、吕田为副主任的中国人民解放军河西县军事管制委员会，由吕田主持军管会工作。

12月9日，部队包围了通海县城，控制城外秀山制高点，县常备队缴械投降。以第二支队政治部名义宣布组成以余卫民为主任、李志明为副主任的通海县军管会，由李志明主持县军管会工作。

此时，华宁党组织派员到通海联系，欢迎我部进驻华宁。部队先派第四团敌工股长李坚（女）、宣传股长李犁（女）去华宁。后因卢汉起义，国民党中央军向昆明进攻，上级命令第二支队第四团驰援昆明，部队未到华宁。

在转战滇中过程中，玉峨护路总队金家富率一个中队起义，玉溪联防大队冯康龄、沈乃中率一个大队（其中包括原草皮山守敌一个中队）先后起义。为了整训起义部队，第二支队抽调一部分政工干部组建玉溪整训总队，在玉溪九龙池对起义部队进行形势和军政教育。在第四团参加昆明保卫战期间，起义部队留在昆阳继续整训。

三、昆明保卫战

卢汉在昆明起义后，蒋军第八兵团倾巢进攻昆明。战争形势发生急剧变化。我们同卢汉领导的国民党云南省保安团共同担负起保卫昆明人民不受蒋军蹂躏的神圣任务，彼此同心协力，并肩作战，打击蒋军第八兵团向昆明的进攻。12月16日，蒋军第八兵团的第八军、第二十六军向昆明发动猛烈进攻，上级通知我部立即投入保卫昆明的战斗。最初的命令是指定我军到昆阳、海口一带，保卫五三兵工厂和光学仪器厂，支持工人的护厂斗争。后又命令我部直接参加昆明保卫战。12月21日，我部抵晋宁、呈贡一线，接情报后，立即派第四团三营占领呈贡机场，掩护起义的保安第十六团安全转移。22日，百倍于我之敌向我扑来，第四团三营在营长何昌指挥下，毫不畏惧，顽强作战，3个连轮流掩护，边打边转移，迟滞了敌人南逃的行动。最后，七连连长、共产党员艾文进带领的一个班，在呈贡、晋宁之间的光坡坚持战斗，阻击敌人的猛烈攻击。艾连长和4名战士光荣牺牲。

第四团二营占领了呈贡火车站，在地方党组织的大力支援下，解放了呈贡县城，并以第二支队政治部名义组建了以王茂为主任的呈贡县军管会。

12月30日，昆明保卫战取得了胜利，敌第八兵团向南溃退。此时，边区党委副书记郑伯克通知我部指战员进驻昆明。我们从呈贡夜行军于次日晨抵达昆明。元旦，与纵队副司令员朱家璧率领的西进部队第三团、第六团，在云南大学运动场胜利会合。中午，应昆明市人民团体联合会的邀请，边纵主力第一、第二支队3个团入城与群众见面。10万群众，夹道欢迎。下午，在拓东运动场参加了军民联欢大会。会上朱家璧、余卫民、杨守笃讲了话。昆明人民在大劫之余对自己的子弟兵报以热烈的欢迎！元月2日，边纵副政委郑伯克、副司令员朱家璧会见了营以上干部。会上部署了配合南下野战军，歼灭蒋介石第八兵团的战斗任务。

四、配合野战军滇南歼敌

根据二野刘伯承司令员、邓小平政委的指示精神，卢汉将军将起义的暂编第十三军第三十九师的第三十三团、第三十四团、第三十五团、第三十六团4个团，交朱家璧统一指挥。朱副司令员对边纵主力二支队和暂编第三十九师实施统一指挥。由余卫民、陇生文、袁用之、张白林（1950年元旦派到主力二支队任职）、邹谷君、朱家修组成联合指挥部。边纵主力二支队第四团和暂编第三十九师共5个团的兵力，配合二野四兵团围歼敌匪。主力二支队奉命派第四团团部副官王华民、副教导员姚吕和敌工股长王克宁，为暂编第三十四团、第三十五团、第三十六团的军代表。(https://www.daowen.com)

根据上级指示和当时已掌握的敌情，联合指挥部令部队作如下行动：

北线由邹谷君、张白林率暂编第三十三团（团长夏际昌）、第三十六团（团长赵奉玺），由昆明乘汽车经楚雄直抵易门，然后南下，配合边纵第九支队第四十二团及主力二支队第四团之一部，以绝对优势的兵力，包围歼灭新平恶霸、“反共救国自卫义勇军”总司令李润芝匪部。

南线由余卫民、袁用之、陇生文、朱家修率联合指挥部机关及边纵主力二支队第四团、暂编第三十四团（团长王耀云）、第三十五团（团长王国祥），向元江方向前进。二支队第四团到达玉溪时，应滇中地委的要求，将二营四连留玉溪配合独立第一团一部歼击“反共救国军”金少云匪部。联合指挥部抵峨山后，派第四团三营疾驰新平与邹、张所率起义部队配合进击李润芝部。元月8日，在峨山县城，边纵副司令员朱家璧对二支队全体指战员作了战斗动员。元月16日，联合指挥部抵达元江县城，尚无敌逃窜消息。不久获悉残敌有由建水、石屏、抢渡元江的意图。指挥部命令王国祥团以一个营兵力凭险扼守元江铁索桥，拆除桥上木板，防堵残敌西窜；另二个营踞守元江县城，沿江防堵。并令暂编第三十三团、第三十六团在新平完成任务后，沿江南下向元江指挥部靠拢，协歼残敌。指挥部率边纵二支队第四团、暂编第三十四团移至元江西南猪街地区，防堵由建水、石屏西窜之敌。

歼灭李润芝匪部之战

北线：我夏际昌、赵奉玺两个团到达新平冬瓜岭后，在边纵第九支队第四十二团、独立第一团、二支队第四团三营的紧密配合下，对李润芝部形成重兵压境之势，经卢汉派蒋子孝持其亲笔信劝导后，李润芝部被迫缴械投降。边纵第九支队第四十二团六营营长赵治平率部冲入宅内，李润芝在烟榻前发抖说，“我原是跟‘龙头’走的，现在‘龙头’转过来了，龙尾还不知道，没有跟上，犯了罪。请贵军恕罪”。我军从李匪手中缴获的武器有重机枪两挺、轻机枪35挺、长短枪2700多支、电台一部。李润芝交由卢汉将军派出随我军前来的蒋子孝带回昆明。

迤萨、思陀阻击战

南线：据报敌人有向江外一带逃窜的迹象，指挥部命令二支队第四团、暂编第三十四团魏芝良营向江外的迤萨、思陀一线推进。在迤萨、思陀等地分别与逃敌第二十六军第一六一师第四八二团及第二三七师第七〇八团遭遇，经激烈战斗后，敌仓皇逃窜。

元江铁索桥阻击战

1950年1月20日，敌第一七〇师、教导师及暂编第三师一部，逃到元江铁索桥。我扼守元江铁索桥的暂编第三十五团一个排和边纵第十支队元江县警卫队、整训队共120余人，在来不及构筑工事、破坏铁索桥的情况下，与来敌展开了激烈的战斗。我守桥部队在连续三次击退敌人的夺桥进攻，遭受重大伤亡后，敌军占桥渡江西逃。在此紧要关头，朱家璧副司令员指挥的西进部队一部赶到，抢占了控制大桥的制高点二台坡。已过江之敌怕我军追击，遂仓皇炸断元江铁索桥，把第八兵团的绝大多数人隔在元江东岸，后被我野战大军和边纵部队聚歼于元江东岸之甘庄坝一带。敌陆军副总司令汤尧，第八军军长曹天戈等被生俘擒。

墨江官厅之战

1月31日，二支队第四团三营及暂编第三十三团、第三十六团，在完成歼灭李润芝部以后，先后顺江南下，在新平老雾山一带追上逃敌教导师，敌且战且逃。第四团三营抢先占领了阿墨江与把边江之间的官厅街。暂编第三十三、第三十六团随后赶到，对官厅之敌形成包围。敌几次争夺官厅街制高点，都被我第四团三营击退。敌企图向外突围，遭到我暂编第三十三、第三十六团的痛击。敌在被围无援的情况下，于当日下午三时许，手举白旗缴械投降。此战全歼敌第八军教导师，俘虏其师长李桢干以下1100余人，其中将级军官3名、校级军官50余名、尉级军官380余名、士兵700余名，缴获各种武器1000多件。敌军投降后，二野第十三军第三十七师师长周学义率追击部队到达官厅，我第四团副团长江枫、政委余时俊率领一、二营由江外赶到。按照周学义师长指示，我三营教导员胡蒙主持受降仪式。三营派一个连将俘虏押至建水交野战军安置。从此，边纵主力二支队第四团在周师长直接指挥下，日夜兼程，向逃敌第一七〇师追击前进。

镇沅南景街之战

2月4日中午，我主力二支队第四团在镇沅南景街追上第一七〇师。敌占附有利地形，全力抵抗，野战军和第四团组织的多次攻击均未得手。午夜，边纵第九支队第四十二团赶到，正准备投入战斗，又接到第九支队司令部命令，要其立即南下追击逃向西双版纳之敌。经请示周师长同意后第四十二团离开战场南下追击前进。我军经整理后又投入战斗。周师长令第四团绕道攻占敌之侧背，但因夜黑、山高、箐深、林密，天明始到达敌之侧翼。敌早已逃向镇沅、景东方向，此战，毙敌数十名，俘敌300余人。由第四团派人押送俘虏至元江接转站。

镇沅圈田河之战

2月5日，周学义师长率部超越敌第一七〇师，抢先占领了把边江上的重镇勐统，断敌北逃景东的道路；我第四团二营在周师长指挥下渡过威远江，占领江西岸大井一线，断敌向西南逃往景谷、缅宁的道路；第四团二营率机炮连和一、三营经按板井（镇沅县城）向西北方向疾进。5日下午，占领了圈田河谷南翼山头要隘，断敌逃往镇沅县城的道路。就这样，我军在景东以南、镇沅以北、把边江与威远江之间的一个丁字形的圈田河谷里把敌第一七〇师团团围困。敌军塞满了圈田街和肖家窝等地。敌我战斗十分激烈，阵地多次失而复得。此时，解放大军弹药消耗殆尽，恰逢第四团一营赶到，将现有弹药之一半补充野战军。然后，我军以排连为单位轮番向敌指挥部进攻。第四团机炮连用八二炮、战防炮、重机枪向敌群猛烈射击。战斗，持续到2月6日傍晚，两名手持白旗的敌军官才到我第四团指挥所请求谈判，第四团立即派人将他们带到周师长处。周师长派副团长周峰到肖家窝敌指挥所谈判。2月7日上午，敌第一七〇师师长孙进贤率部2400余人向我军缴械投降。

此外，暂编第三十九师（“应奎部队”）之赵奉玺团，夏际昌团在边纵第九支队追歼残敌的战斗中都能较好地配合作战。

至此，盘踞云南妄图经营西南反共基地的蒋军第八兵团之主力已全部被歼。

边纵主力二支队与暂编第三十九师奉命组建的联合指挥部随着滇南追歼战的胜利完成而宣告结束。暂编第三十九师所属各团先后奉命归还原建制，听候野战军整编。1950年5月，整编第三十五团团长王耀云叛变。我派驻该团的首席军代表王华民光荣牺牲。

1950年3月，主力二支队第四团又回到自己的老家——宁洱。4月，与第十三军第三十九师会师后，奉命整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思普边防区基干一团，光荣地完成了历史使命，走上了新的战斗岗位。

1989年11月于昆明

【注释】

[1]选自中共云南省委党史资料征集委员会中共广西区委党史资料征集委员会中共贵州省委党史资料征集委员会编：《中国人民解放军滇桂黔边纵队》，云南民族出版社1990年版，第612—620页。

[2]袁用之：时任中国人民解放军滇桂黔边纵队第九支队副政委。

[3]编者注：此系纵队领导8月底在路南小圭山会议上的安排。9月中旬，纵队领导庄田、林李明等在师宗石洞会议上决定：主力第二支队的司令员和政委由朱家璧兼，余卫民任副司令员，袁用之任副政委。此决定在石洞分兵时曾向杨守笃传达，西进部队到滇西北时，又向黄平传达。后因形势突变，主力第二支队没有按原计划完全组建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