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收并蓄与相互依存：官制与民间尺度的多轨并行

自秦汉统一度量衡，隋唐之后各代完善法度，强化管制，在中华大一统的情况下，尺度也应当是统一的。事实上，在中国古代史上，尺度的统一从未完全实现过，甚至“相对统一”都谈不上，当然这并不排除尺度的统一只是在某个领域，尤其是特定时期内的官制相对统一。

根据《中国科学技术史——度量衡卷》记载，经过对西汉以后各个朝代出土并经考证后的尺度实际值进行分别列表统计，可以看出同时代尺的大小参差不一。笔者对相关各表进行梳理，列出已经发现或考证的古尺各类数及尺量对比如下：

表1 已发现（考证）古代各时期古尺种类及量值(https://www.daowen.com)

从上表中可以看出，不仅各个朝代之间的尺度量值不一，而且每个朝代期间尺度量值也不尽相同。若朝代之间尺度的增长属于改朝换代的改制或自然增大趋势，那么同一朝代尺的量值为何如此不同？例如，从南北朝时尺量值差距开始拉大，到唐宋时期，同一时代最大量值差距已经达到25%～30%。毫无疑问，这已经不是制作工艺问题，汉代以后因为制作工艺所造成的差距已经很小。事实上，正如历史学者所考证的那样，中国古代尺度量值，虽然理论上一直都出自黄钟累黍，但是在现实生产生活中，是多轨并行的。尽管自秦汉以后官方通过一系列的强化管理措施和立法规制，甚至禁止民间擅自设定和修改尺度，但是，却从未影响刻度多轨并行的体制。这种多轨并行起始于两晋南北朝时期。据《隋书·律历志》记载，到南北时期，共有宋氏尺、梁表尺、梁法尺、梁朝俗间尺、后魏尺、中尺、后尺、东后魏尺等十种，量值差距达30%，出现了民间、官方和地方的尺量值差距^[37]。后人经考评，将《隋书·律历志》中十五等尺进行了梳理^[38]，辨析了各等尺的历史脉络及传承关系。此后，这个多轨制一直延续到晚清。从各方面的分析来看，产生这种情况的原因大致有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