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 现实需求
现实的迫切需要是研究军事共同条令语言的首要原因,主要体现在以下三个方面:我国依法治军的进程加快,军事共同条令的根本法地位加强,军事共同条令的编修内容在拓宽。
2015年,党中央、中央军委非常重视关于依法治军、从严治军的要求,经中央军委主席习近平同志批准,中央军事委员会印发了《关于新形势下深入推进依法治军从严治军的决定》。[25]自党的十八大召开以来,中央军委主席习近平明确提出要着力建设听党指挥、能打胜仗、作风优良的人民军队,这是党在新的国际和国内形势下应该完成的强军目标;习主席强调依法治军从严治军意义重大,是我们的强军之基;这些关于人民军队法治建设的论述,为新形势下依法治军从严治军指明了方向,军事共同条令的建设和发展也应该纳入到法制建设的框架内。
事实上,依法治军从严治军的战略地位不是一蹴而就地立起来的,它是我党我军在90多年来军事斗争、军队建设实践和理论总结中逐步形成的。毛泽东关于军队正规化建设的思想,是依法治军指导思想的萌芽;邓小平关于军队制度化建设的思想,奠定了依法治军指导思想的理论基础;江泽民明确提出了依法治军指导思想并赋予其科学内涵,从而使依法治军的指导思想得以形成;在依法治军方面胡锦涛发表了相关论述,深化了对依法治军指导思想的认识。时至今日,依法治军指导思想成为一个完整系统的科学理论体系,十八大以来,习近平主席提出强军目标,将依法治军看作治军的基本方略。
伴随着依法治军思想形成的过程,制定并颁行了一系列的军事法规,其中最引人关注的是军事共同条令的不断颁发和修订。从20世纪50年代至今,共同条令共计有9次修订,在修订过程中,毛主席亲自逐段审阅,在不少关键地方进行了修改,1953年中央军委颁布共同条令并在全军范围内开始施行,确立了我军正规化建设的基石;1957年8月颁布的共同条令于60年代、70年代、80年代各修订一次;依法从严治军是邓小平军事法制思想的显著特征,邓小平认为,需要贯彻军事共同条令,按照共同条令训练,严明纪律,产生战斗力。[26]邓小平关于依法从严治军的思想,推动人民军队确立了依法治军的方针。为了加强国防和军队全面建设的现实需要,江泽民明确提出了依法治军的指导方针;90年代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发展,为了贯彻新军事战略方针,中央军事委员会在1990年、1997年先后两次修订了共同条令,并颁发施行;在1990年6月江泽民签署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内务条令》中,明确表达了依法治军的规定。江泽民强调,要严格依法治军,在坚持按军事法规从严治军的过程中,人民军队能保持威武之师和文明之师的形象,从而具有战斗力[27];要求将依法从严治军看作提高部队战斗力的治军手段。胡锦涛指出,要高度重视军事法制建设,自觉按照依法治军的要求,把军队建设逐步纳入法制化的轨道,要进一步强化官兵法制意识,增强各级领导干部依法办事的能力,不断提高依法治军水平[28]。2000年后,按照中央军事委员会的要求,2003年军事共同条令进行了局部修改;2010年6月,作为深入贯彻党的十七大精神、推动军队建设科学发展的重大举措,胡锦涛签署命令,发布施行新修订的军事共同条令。[29]党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在推动依法治军、从严治军方面作出了一系列重要指示,在广州战区考察时指出,依法治军、从严治军是强军之基,部队必须保持严明的作风和铁一样的纪律,确实保证部队的高度集中统一和安全稳定。[30]
可以看出,随着我国经济社会发展的变化,依法治军思想不断得到巩固和加强,尤其是在十八大之后,中央军委习主席多次强调,要抓好落实依法治军的指导方针,要将依法治军、从严治军放到与“强军之魂”、“强军之要”同等地位上。[31]推进依法治军的步伐加快,更加重视作为军事基本法规的共同条令编修工作,这从共同条令的编修次数可以发现。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1951年试行并于1953年正式颁行,1957年修订后,历经60年代、70年代、80年代大约30年的时间对共同条令仅编修了3次。从20世纪90年代开始依法治军概念逐步明确以来,共同条令的编修步伐也加快,1990年、1997年先后两次修订和颁发共同条令,2003年3月局部修改了共同条令,2010年6月全面修改了共同条令。2015年3月20日《解放军报》报道军队将编修新一代共同条令,规范近些年来部队中凸显的新情况和新问题,而此次编修工作距上次修订5年时间都不到,足见共同条令地位的加强,足见共同条令内容更新速度的加速。
但值得注意的是,共同条令是基本军事法规,作为一种法律规范,其价值生成于一定社会的军事活动和法治实践,共同条令随着时代的发展和治军思想的改变而不断修订,那么共同条令不仅在内容上体现和维护国防利益、军事秩序、军人权益、社会正义诸价值及其统一[32],而且在语言形式上也应反映和建构这种价值统一。也就是说,内容与形式是统一的,当内容发生改变时,形式也应随之发生变化。但是,仔细观察近几次军事共同条令的修订文本,实际上在遣词用句和谋篇布局上变化不大,仍然较多地体现立法者对法律适用对象居高临下式的命令,表达的是强制味极为浓厚的氛围,没有着力体现“合作道德”[33];反观外军,为适应时代的发展和人们观念的变化,在制定军事法规时不仅注重内容指导,也重视表达形式的改变,比如美军在制定极为严肃的“联合作战条令”时都注重形式生动性和表达的感染力[34]。
由于共同条令语言属于立法语言的范畴,似乎可以运用一些已有的研究成果。比如,在语法结构关系运用上,偏正结构、主谓结构、述宾结构、并列结构用得较多,同位结构、“的”字结构、“对”字结构和“或然结构”也常被用到;在立法语言中,限制性定语、限制性状语和句首对象状语及禁令句、允许句和要求句等特殊句式经常会出现。[35]然而,这类研究成果并不能直接用来指导军事共同条令的言语实践,有学者在军事立法语言研究框架内明确指出了共同条令中存在的“用词不准确”和“用词模糊不清”的问题。[36]法律领域语言“特殊性”的实证分析表明,领域语法的变异表现是对日常语法的选择。[37]无疑这个结论是正确的,但在军事领域的选择依据和选择机理是什么,确实需要研究,对于军事共同条令语言来说也是如此。
要研究军事共同条令语言,就要了解军事共同条令的整体研究状况,下面以中国知网的检索数据来进行分析。
在中国知网首页上,以全部“文献”作为资料范围,选择“篇名”作为检索词的范围。截至2015年4月4日18时37分,当输入“军事共同条令”作为检索词时,显示检索到以下32条结果:
[1]祁军.学习新条令,贯彻新条令,落实新条令——在科工委共同条令、装备管理条例集训队的讲话[J].国防科工委继续工程教育,1990(S1):14-24.
[2]赵克义.贯彻共同条令做好基层后勤工作——在科工委共同条令、装备管理条例集训队的讲话[J].国防科工委继续工程教育,1990(S1):31-38.
[3]于庆田.强化条令意识强化管理训练 国防科工委共同条令集训队见成效[J].国防科工委继续工程教育,1990(S1):8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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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郭元 记者 武天敏.认真学习贯彻新的共同条令[N].解放军报,2010-06-11(1).
[9]冉道军、马小军.认真学习贯彻共同条令 全面加强部队正规化建设[N].人民武警报,2010-06-23(1).
[10]军事科学院 王安.我军共同条令形成发展80年[N].解放军报,2010-06-0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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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杜江.适应军医大学特点,加强军事共同课程建设[J].中国科教创新导刊,2011(4):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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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朱志刚 记者 蔡鹏程.我军新一代共同条令编修工作启动[N].解放军报,2015-03-20(1).
除去与“军事共同条令”无关的文章12篇(斜体表示),仅有20篇与“军事共同条令”有关联的文章。再看这20篇文章的具体情况,主要内容是学习、贯彻、宣传军事共同条令的内容,少数关于军事共同条令历史的叙述,而关于军事共同条令语言特点、语体风格的文章则为0篇。
刘勰在《文心雕龙·程器》中指出:“孙武兵经,辞如珠玉,岂以习武而不晓文也?”[38]古人尚且在重视军事内容的同时关注军事内容的语言表述形式,那么,共同条令作为重要的公文事务语体言语体裁形式[39],特别是军事法规文本,我们今天的军事语言工作者更应该重视它研究它。然而从以上检索结果来看,我国对于军事共同条令的关注主要是集中在内容上,对于内容的语言表达形式则探讨得很少,更谈不上深入研究了。这显然是不合理的,也不符合新时代军队建设的要求。
作为军事领域的基本法规文件,军事共同条令具有不同于其他类书面语的特点,并形成了一些特殊的程式和用语。从语言学上分析该特点、把握该特点、自觉地运用该特点,有利于共同条令制定的科学性和解释的科学性。毕竟内容与形式是统一的,随着时代的发展,共同条令历经多次修订,内容不断更新,其语言形式也应该得到研究,进而加以改进。因为,世间万物无不包含着内容和形式两个方面,无不是内容和形式的统一体。[40]适合于共同条令内容的语言形式,一方面有利于快速而准确地理解条令的内容,另一方面能够让条令语言产生力量,使军人在学习中受到语言力的作用,通过共同条令恰当语言形式促进军人军事素质的内化。军人作为战斗力构成的基本要素之一,在战争的整个进程中,人发挥着决定性的主导作用,众多军人军事素质的内化无疑会增强整支部队的战斗力。[41]
罗志野认为,语言是有力量的,物理力作用于物体,语言力则作用于人们的心理。[42]共同条令语言也是语言,也是有力量的。共同条令语言运用得好,就能发挥积极的语言力学效果,从而能够使共同条令的学习和训练发挥出更好的效果;共同条令语言运用得不好,就不能发挥积极的语言力学效果,甚至会削弱语言的力度,条令学习和训练的效果也会打折扣。
胡元德认为檄文的战斗力不仅在于“渊博的知识”和“高超的智谋”,还在于“出神入化的文笔——能够将自己的满腹经纶形诸文字或言语”,这就说明了语言的战斗力特性。[43]在当前依法治军成为一个重要建军方针的情况下,为了增加共同条令内容表述的科学性,提高条令学习者学习和训练的效率和效果,亟须研究共同条令的语言,充分观察其中存在的各种军事语言现象,剖析军事共同条令语言的特征和军事语用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