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2 军事共同条令语义的研究对象和研究方法
5.1.2.1 研究对象
军事共同条令的语义分析属于军事语义分析的范畴,在讨论军事共同条令语义的研究对象前,首先需要明确军事语义的研究对象。军事语义研究不同于中国传统语义研究,中国传统语义学主要是解释字义,《尔雅》、《方言》、《释名》、《说文解字》等都是我国古代解释字义的训诂学著作,清代的学者对汉语、对汉语语义有了明确的发展观点,段玉裁在《广雅疏证序》中说:“小学有形、有音、有义,三者互相求,举一可得其二。有古形、有今形,有古音、有今音,有古义、有今义,六者互相求,举一可得其五。”这段话说明了声音在训诂中的作用。[10]
军事语义研究也不同于西方传统语义学,西方传统语义学把语言的语义单位看作词义,当作一个整体进行研究,不研究词义的系统特征,以原子主义的观点看待和研究语义,传统上语义的研究局限于词义的狭窄范围。[11]
军事语义研究的对象与现代语义学一样,要研究语义的方方面面,应该采用系统方法进行研究。[12]应当注意,军事语言不同于一般生活领域的语言,军事领域语言运用的目的性很强,重点不是表达感情,而是信息的传递,军事信息从发出者到接收者的准确传递是重要的环节,最终目标是军事意图得到完整表达和完整领会,产生相应的言语行为,达到军事言语交际的目的。军事语义是军事语言运用的根本目的,语义的表达和理解是重中之重。因此,军事语义研究的对象较广,主要集中在四个方面,一要研究军事语义的类型,厘清军事语言中词语意义、句子意义和篇章意义的特征,分析军事语言意义、语法意义和语用意义的表现形式;二要研究军事语义的单位,从军事语域的角度分析义素、义位、义丛、表述和语篇义等语义单位,特别要注意军事义位的特点和军事语篇义的表达方式;三要研究军事语义场,围绕军事斗争的要求分析核心军事义素形成的语义场;四要研究军事语义的明确性问题,分析军事活动不同层次中军事语义表达明确性的特点。通过这四个方面的军事语义研究,一方面可以揭示在军事语域中军事语义表达的特点和规律,使军事语言理论研究得到拓展和深入,另一方面能够将军事语义研究成果直接运用在军事斗争准备的训练中。
军事共同条令语义的研究对象也应是上述四个方面的内容,但是,必须结合军事共同条令体裁的特殊性进一步揭示其中存在的特殊语义现象、语义特征和语用效果。
5.1.2.2 研究方法
总体上采用“绪论”中指明的“两个结合”和“两个对比”方法,但就语义而言,有着更为具体的研究视角和方法。鉴于强军目标指引下部队战斗力生成的需要和语言战斗力学说的充实需求[13],军事共同条令语义研究应该着重于解决军事语言应用中的现实问题,必须综合应用传统和现代语义学研究的一切有效方法。
现代语义学有描写语义学和历史语义学之分,实际上代表了两种主要的语义研究方法和途径。结构语义学为其他流派开辟了道路,解释语义学是修改后的转换生成语法的产物,生成语义学则是批评解释语义学而来的,属于生成语义学的菲尔墨格语法自成一家,切夫理论是在生成语义学的影响下产生的,逻辑—数理语义学是利用数理逻辑学研究现代语义学的结果。这些流派各有优点和不足,结构语义学研究的重点是在词的层面,解释语义学、生成语义学、菲尔墨和切夫则都很关心句子意义,同时也研究词义。特别要注意,生成语义学强调语义与语法的密切的关系,把语义看作语言的基础;菲尔墨所发现的语义格,为句义结构的分析作出了重要的贡献;而切夫的主要贡献,则是他把谓词看作句义的中心。这些在军事语义研究中可以借鉴。
在军事共同条令语义研究方法方面,必须关注三个事实。第一个事实是,20世纪五六十年代现代语义学在美国和欧洲蓬勃兴起,直到70年代后期现代语义学才被介绍到中国大陆,现代语义学在我国的发展太慢,现代语义学研究的各种方法还掌握得不全面、不透彻。第二个事实是,西方的现代语义学研究的语种是印欧语系的语言,主要是英语,以汉语进行语义研究的极少,其研究成果和研究方法是否普遍适用于汉语语义研究还需要大量实践的广泛检验。这是因为汉语没有形态变化,与语法规则相比,汉语句子的语义结构对理解句子所起的作用显然比俄语、德语以及英语、法语要大。第三个事实是,我国的训诂学曾经很发达,现在对训诂学、对古汉语教学仍相当重视,有很多古代汉语研究成果和训诂学方法能够利用。
鉴于军事共同条令语义的复杂性以及在人类长期战争和军事实践中所形成的不少历史语言要素在共同条令中得以继承的实际状况,军事语义研究可以将语义的共时研究与历史研究的方法加以综合,一方面,对军事共同条令语义进行共时研究,探讨语义的性质、语义的系统、词义和句子意义;另一方面,对共同条令语义作历史研究,追溯语义来源,分析语义演变的事实。
语义研究实践表明,现代语义学目前最大的不足,就是对具体的语言材料分析得少[14],所以在军事共同条令语义研究方面要注重从实际条令篇章出发开展研究,做到观察充分,分析充分,解释充分,这样,语义研究的成果来源于言语实践,反过来又可以指导军事言语实践,指导军事指挥和训练。
应该注意,军事语义不同于军事语音、军事语汇、军事语法,它和军事语言的外部世界即与军事有关的自然客观世界、军事社会和军人的内心世界紧密地联系着,所以分析军事语义有时会涉及对军事社会、军事事物、军事思想的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