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主要发现

6.1 主要发现

军事共同条令是重要的军事法规文件和军事语言的重要体裁语篇,通过对军事共同条令中语音、语汇、语法和语义语言学系统要素的细致观察、认真梳理和深入剖析,在中俄军事共同条令语言特征的对比中整体认识了语音、语汇、语法和语义四个方面的特征表现及其背后的原因,全面分析了军事共同条令语言的军事语用效果,得出以下主要结论。

第一,军事共同条令是值得认真研究的军事语言篇章,其研究价值体现在军事学和语言学两个方面。

首先,在观察军事共同条令语篇中的语言现象时,发现军事语域特有的语音特征、语汇特征、语法特征和语义特征及相应的军事语用效果,这些特征背后蕴含着军事语域特有的语音原理、语汇原理、语法原理和语义原理,这些特有的语言学原理反映了军事共同条令的属性对所用语言形式的影响,赋予该语言一些特性,认识这些特性和军事语域特有的语言学原理,就可以用来指导军事言语实践,提高军事语用效果。其次,在军事共同条令语篇中,发现不少区别于普通生活语域的不少军事语域特有语音特征、语汇特征、语法特征和语义特征,这些语言学特征反映了军事语域的特点,而且,这些语言学特征及其军事语域的特点充实了社会语言学的研究内容,从而能够推动整个语言学研究的完善和发展。

第二,军事共同条令的属性决定着所用语言的各种特性。

对军事共同条令的语言学分析表明,军事共同条令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军队规定说明文件,军事共同条令的属性决定了要在军事共同条令中采用相应语言表达形式,在军事共同条令内容的语言表达形式中也能分析和总结出军事共同条令语言的各种属性。

从军事学的角度看,军事共同条令是一个军事文件。与普通军事文件相比,军事共同条令的批准层级最高,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军事委员会命令的形式发布,带有军发编号,经中央军委常务会议通过,由中央军委主席签发;可见,这个文件与国家军事领域的问题有着非常密切的联系,其内容的军事关联度也就很大并具有相应的军事属性。语言表达的内容与语言表达的形式是一体的,既然条令内容具有军事属性,那么其语言表达的形式也难免具有军事属性,即强制性、简明性、稳定性。

法学的角度看,军事共同条令是一个法律文件。按照我国军事法学界的规定,军事共同条令是以命令的形式发布的,是具有法律效力的正式文件。事实上,条令中内容的表述都是以规定、条款的形式叙述的,明显表现出法律属性,即科学性、规范性、严谨性。

从语言学的角度看,军事共同条令是一个言语作品。与任何言语作品一样,军事共同条令也是由语言建筑材料按照语言组合规则将一定意义表达出来的语篇;只不过,语言建筑材料是以军事词语为主的语汇,语言组合规则是适应军事语域的军事语法规则,一定意义是军事条令内容反映的军事语义;因此,军事共同条令语言也具有一般言语作品语言所应有的属性,即系统性、符号性、社会性、民族性。

第三,军事语音、军事语汇、军事语法、军事语义在军事语言系统中的地位不同。

表面上看,军事共同条令只是军事应用文,其中叙述的主要是一些规定和说明,与一般的说明性语篇相比,区别仅在于语汇的不同。但是,军事共同条令的语言学分析表明,军事共同条令语篇的特点不仅在于使用到一些特有军事语汇,更重要的是,在丰富的军事共同条令语言中蕴含了系统性的军事语音特征、军事语汇特征、军事语法特征和军事语义特征。而且,分析的过程表明,在军事共同条令语篇中,军事语音、军事语汇、军事语法、军事语义的地位和作用是不同的。

军事语音是军事共同条令语言的物质外壳,在军事共同条令中显性特征表现不多;军事语汇是军事共同条令语言的建筑材料,在军事共同条令中显性特征表现较多;军事语法是军事共同条令语言的构成和组成规则,在军事共同条令中蕴含的规则特征较多;军事语义是军事共同条令语言表达的内容,在军事共同条令的内容表达中蕴藏着丰富的语义原理。

从军事信息传递的角度看,军事共同条令的内容要通过语言的意义来传递,语言的意义是抽象的,必须通过具体物质形式来传递,这具体物质形式是声音符号即语音,语音是任何语言建筑材料和语言建筑大厦的物质外壳,语言建筑材料即语汇,语义信息由语汇按照各种框架结构方法构筑成的语言建筑大厦来传递,框架结构方法即语法规则,这里的语言建筑大厦即军事共同条令,军事语义信息就在军事共同条令语篇之中,但必须根据语法规则准确解读词、句、篇的内容才能获得准确的军事语义信息。

显然,军事语义处于中心地位,军事语音、军事语汇和军事语法都是为军事语义的表达服务的,军事语义是语言运用的起点,也是语言运用的终点。

鉴于军事共同条令是典型的军事语篇,军事共同条令语言是典型的军事语言,所以,军事共同条令语言中军事语音、军事语汇、军事语法和军事语义四个方面的特征也是军事语言的典型特征;在军事语言系统中,军事语音、军事语汇、军事语法都是为表达军事语义服务的,军事语义处于中心地位,军事语义的表达效果决定了信息传递的准确性。

第四,军事语音是军事语言学需要着力加强的研究领域。

军事共同条令中语音现象的分析表明,尽管语音特征在三部军事共同条令中表现不同,在队列条令中声学和听觉显性特征表现较多,在内务条令中显性特征表现较少,在纪律条令中则完全没有表现,但是韵律和节奏等隐性特征在中国的三部共同条令中都有表现;中俄军事共同条令语言的对比分析表明,这些语音特征与语言系属特点有一定联系,但在更大程度上与军事语域特性有着密切的关系,军事语音要素的运用效果很大程度上契合了军事语域内容的表达需求。因此,军事语音是军事语域中一个重要的系统要素。

但是,统计资料表明,目前军事语音研究是比较薄弱的,军事语音的研究还没有引起学术界的广泛关注,研究成果较少;关于军事语音技术方面问题的研究是军事语音应用研究方面有前景的方向,是成功开发军事语音应用软件和装备的基础,必须从语言学的角度研究军事语音,为军事语音应用研究提供语言理论支持。除了军事语音的信息传递功能之外,军事语音的其他功能,比如人际功能,也没有引起语言学界的关注。所以,军事语音是军事语言学研究中需要着力加强的研究领域。

鉴于军事语音在军事指挥中的运用效果会影响军事行动的效果,因此,要加强语音训练的研究,比如运用“声音意识”法来制订训练计划,在开展军事训练时利用队列条令中的规定进行相应军事语音要素训练,在训练中总结和完善共同条令中语音要领的规定内容。

第五,军事语汇是军事语言学研究中应该进一步深入的研究领域。

军事语汇是军事共同条令中最容易引起人们关注的语言要素。军事共同条令中语汇现象的分析表明,语汇特征在三部军事共同条令中的表现都很明显,无论是类别特征,还是构造特征和色彩特征都有显性的表现。在军事语音、军事语汇、军事语法、军事语义四个语言要素中,军事语汇是最为显性的要素,体现出较多的军事特性;按照涉军的程度,军事语汇可以分为核心军事语汇、一般军事语汇和边缘军事语汇;中俄军事共同条令语言的对比分析表明,三种类型的军事语汇在军事共同条令语言中都广泛存在。因此,军事共同条令是研究军事语汇的重要军事语篇。

作为显性的军事语言要素,军事语汇应该是军事语言中较容易研究的方面;然而,统计资料表明,军事语汇的研究在30多年的时间内没有引起学术界的广泛关注,直到近四年内才有变化。

我国汉语军事语汇的研究不足,研究成果还没有军事英语语汇研究那么丰富,这是我国军事语汇研究需要注意的;因此,目前我国语言学研究方面需要充实汉语军事语汇研究的内容,使汉语军事语汇研究走向科学化系统化,推动普通语汇研究向前发展进步。(https://www.daowen.com)

第六,军事语法是军事语言学研究中需要进行模式化探索的领域。

军事语法是军事共同条令语言中的一个深层次要素,需要从丰富的语言现象背后发掘构成规则和组合规则。军事共同条令中军事语法现象的分析表明,共同条令中存在不少军事语域中特有的语法现象,分散在三部共同条令的各个具体语篇之中,主要有词法特征、短语语法特征和句法特征,其中词法特征是整个军事语法的基础,短语语法是联系词法和句法的纽带,句法特征则集中展现了军事语法的规则。因此,军事语法所涵盖的规则层次较多,需要特别强的抽象思维能力和非常大的耐心才能完成词、短语、句子乃至语篇等层次的语法规则的总结。

也许是因为语法规则的探索难度大,所以,尽管普通语法学中的研究成果非常丰富,但是军事语法的研究却仅仅只有一些碎片化的思考,系统的研究迄今还没有出现。统计资料表明,军事语法的研究还没有引起学术界的广泛关注,这说明近几年军事语法已经引起了学界较多的关注。但是,目前军事语法方面的研究以词法研究居多,句法和章法研究较少。

军事语法是军事语言的构成和组合规则,正确地运用军事语法规则能够让军人的军事语言更好地被理解,从而保证军事语义信息被正确地解读和接受。因此,要加强军事语法规则的模式化研究,这样就能在军事训练中,利用军事共同条令中总结出的语法规则模式,让新入伍的军人在接触到实际军事共同条令语言的同时也能了解背后的模式化语法规则,使其能较快地掌握军事语法规则,并规范地运用军事语言。

第七,军事语义是军事语言学研究中需要进行机制探索的领域。

军事语义是军事语言中的一个中心要素,语音、语汇、语法都围绕语义发挥信息传递功能。军事共同条令中军事语义现象的分析表明,尽管军事语义是最底层的要素,但在共同条令中仍然可以揭示出语义类型特征、语义单位特征、语义场特征、语义的明确性特征。其中语义类型特征是整个军事语义的基础,语义单位特征是军事语义的核心,语义场特征和明确性特征展现了军事语义的语域特色。军事语义单位特征研究应该是深入研究的方面,特别是篇章语义的研究应该成为军事语义研究的新起点,将篇章语义结构和语篇意图结合起来分析篇章语义,再分析句子意义和词语意义。

军事语义是军事语言中最无形的要素,但又是真实存在的。本书对军事语用环境中语义韵作出了分析,这无疑可以丰富人们对军事语言规则的认识,加深对军事语言运作机制的理解,促使人们重视词语行为模式的自觉运用。[1]中俄军事共同条令的语言学分析表明,语音可以表达意义,语汇能够表达意义,语法也能够表达意义,那么它们在一起是如何相互协同表达词义、句义和篇义的呢?这其中必然有其作用机制。

统计资料表明,军事语义处理技术是目前研究比较多的一个方面,这当然符合现代语义学为信息技术发展服务的研究趋势,也符合战场军事语义自动化处理的需求。但是军事语义自动化处理与机器翻译是一个道理,机器翻译之所以不能代替人工翻译,是因为话语语音和篇章语符的语义表达机制还没有研究透彻,所以,军事语义是军事语言学研究中需要进行机制探索的领域,这是军事语义研究服务于我军强军目标的关键所在。

第八,军事语言各要素在军事共同条令中协同作用产生鲜明军事特色的言语格调。

什么是军事语言?军事语言只是指军事术语吗?当然不是,军事术语仅仅只是军事语言要素中的一小部分,只是因为它是军事语言中较为显性的元素,所以在军事共同条令这个核心军事语篇中表现得最为明显,首先引起人的注意。其实,军事语言包含军事语音、军事语汇、军事语法、军事语义四个子系统诸要素;中俄军事共同条令的语言学分析表明,在军事共同条令语篇中,军事语音、军事语汇、军事语法、军事语义四个方面诸要素是系统存在的,在它们的协同作用下,在军事共同条令中产生鲜明军事特色的言语格调。

言语格调是看不见的,但又客观存在;一位着便服的老军人在一群地方老百姓中间一开口讲话就能让人感觉是当兵的,这不仅因为他说出来的是军事术语,还因为他所发出的声音洪亮,所用的言语结构简短,所表达的话语意义明确,即具有一种军事言语风格;这种风格不是短期内能学成的,而是在部队军事言语格调的长期熏陶中养成的。

部队中的军事言语格调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在长期军事斗争和军事斗争准备环境中经过大量军事言语实践训练和养成出来的,是在军事指挥员的引领和示范作用下逐步产生的。所以军事言语实践的锻炼和军事指挥员言语风格的示范对于一支部队的军事言语格调非常重要,某种程度上决定着这支部队整体能否具备合格的军事言语素质和战斗作风。

第九,军事共同条令语言在军事社会生活中发挥着重要的军事语用建构功能。

语言是人类最重要的交际工具,军事语言是军事语域中最重要的交际工具。谈到军事语言的功能,首先让人想到的是传递军事信息的功能,通过军事语言符号按照军事语言规则传递军事信息语义,使军事命令、军事条令、军事规章等军事语篇的内容从发布方传达到接收方,保证达到军事语篇发布的目的。人们对军事语言的功能认识往往到此而止,这也就成为军事语言没有受到广泛重视的根源,不仅在军外社会生活中,在军内部队生活中也基本如此。

事实上,军事语言的功能远不止于此。维特根斯坦认为,语言的意义在语言的使用中得到体现。[2]可以说,在社会实践中使用语言的过程就是建构意义。唐礼勇认为,语言建构了权力体系、人际关系、制度性存在等方方面面的社会性实在。[3]研究表明,在军事语境中,军事语言具有重要的军事语用建构功能。

军事语域中所特有的军事语音声学和听觉特征、特有的军事语汇类别特征、特有的军事句法特征、特有的军事语义单位特征,都能够使具有相同军事言语习惯的人产生共鸣,这种共鸣的力量能够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使他们之间产生和谐密切的关系。

在军事社会生活中,不仅存在武器、装备、物资等作战物质力量社会实在,还存在简洁高效、快速敏捷、英勇顽强、雄浑有力、团结一致、严肃认真等战斗精神力量社会实在,显然,与物质力量社会实在一样,这些精神力量社会实在也是军队战斗力的重要组成要素,其重要性有时甚至超过物质力量社会实在。那么,这些战斗精神力量社会实在从何而来?

中俄军事共同条令语言特征和语用效果对比分析表明,无论在中国军事共同条令中,还是在俄罗斯军事共同条令中,军事语音要素、军事语汇要素、军事语法要素和军事语义要素都能促使简洁高效、快速敏捷、英勇顽强、雄浑有力、团结一致、严肃认真等战斗精神力量社会实在的产生。这在信息化战争的今天显得特别重要,因为在信息化战场上作战行动节奏快,战场环境激烈残酷,会强烈冲击战场指战员的精神和意志,大大削弱他们的作战热情和战斗意志。科学运用军事语言战斗精神生成要素,就能使指战员保持勇敢顽强、临危不惧、机智果断的意志品质,以巨大的热情和必胜的信念投入到战斗中。[4]

第十,在军事言语实践中推进军事共同条令语言的完善和发展。

军事语言是如此的重要,它能传递军事信息,密切人际关系,催生战斗精神。因此,我们需要研究军事语言,完善军事语言和发展军事语言;这些课题,就必须从军事言语实践着手,借助军事语言重要载体来完成。军事共同条令是核心军事语篇,其语言是核心军事语言,推进军事语言的发展,最合适的载体就是军事共同条令。

分析表明,现有军事共同条令并非完美无缺,在语音、语汇、语法、语义等多个方面都有着可以完善的地方,比如胸音和腹音的发音要领,比如置枪时口令“好”能否改成“停”,比如阅兵指挥能否改成阅兵指挥员,比如“枪面向右”的歧义问题,这类问题都需要联系军事言语实践进行专门研究,从而加以解决。

语言是发展的,军事语言也不例外。随着整个社会的发展,军事社会生活在发生着变化,军事语言也会发生变化,军事语言研究要适应这种变化,在军事言语实践中,推动军事共同条令语言的规范和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