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本章小结
本章的任务是分析军事共同条令中的语音现象。首先对军事语音进行了界定和分析，在此基础上明确了军事共同条令语音的研究对象和研究方法，采取定量分析与定性分析相结合的方式综述了军事共同条令语音的研究现状，指出其中可以进一步研究的方面；接着对比分析中俄军事共同条令的语音特征，着重分析军事共同条令中明确表述出来的发音、声学和听觉等方面的显性要求，对比中俄军事共同条令语音特征的异同点，剖析异同的原因。
军事语音是表达军事事物和意图的声音，是军事语言的物质外壳。在军事语音、语汇、语法、语义四个要素中，军事语音处于首要地位。研究军事语言，首先要研究军事语音。在军事信息语音传递的过程中体现了军事语音的物理、生理、心理和社会四个属性。尽管音质是普通语音最重要的物理属性，但在军事语音中音高、音强、音长却是需要更多关注的，在军事共同条令中要求得较多。在发音器官的运用上，中国军事共同条令中规定发音要用到胸音和腹音。在军人听觉感知方面，对于军事语音的选择性更强。军事语音的社会属性是本质属性，承载着军事社会约定的语义。军事语音音素、音位、语音组合等，是军事语音中可以感知的现象，是揭示语义和分析语音效果的出发点。军事共同条令语音的研究在物理、生理、心理和社会四个方向展开，具体进行军事语音声学特性、发音生理特点、听觉感知和军事语域中表达效果的分析。
军事共同条令语音专门研究尚属空白，主要有一些相关要素的研究散落在军事语音识别、合成等技术和装备的应用研究上，真正的军事共同条令语音理论研究几乎没有。军事语言学著作分析表明，随着军事语言学研究的推进，军事语音的研究正从语音现象描述迈向本质的科学分析，但系统理论研究不够，实践应用研究不足。
军事共同条令是口语和书面语兼顾的军事语言篇章，其中明确表述了发音、语音和听觉等显性要求。但是，显性的要求是军事生活中简明易懂的描述，需要从语音学和音系学的角度进行科学分析。
中俄军事共同条令语音分析表明，在中国军事共同条令和俄罗斯军事共同条令中，都对语音提出了要求，且对语音方面的规定都是零散分布在语篇中的；语音特征中，既有语音学方面的要求，也有音系学方面的要求，且对语音学方面的要求明显多于音系学方面的要求；在声学性质方面，无论在中国军事共同条令中，还是在俄罗斯军事共同条令中，均对音高、音强、音长方面提出了要求，尤其是音高和音强的综合要求是一致的，都要求声音要高，要大；从音系学的角度看，无论在中国军事共同条令中，还是在俄罗斯军事共同条令中，都有利用语音手段来表达重要思想感情的情况；从语调来看，中俄军事共同条令中都没有重视语调的表义和辨义作用。
中俄军事共同条令中语音手段的运用上存在诸多不同之处，中国军事共同条令中对语音方面的要求比俄罗斯军事共同条令中要多一些，尤其在口令的口头表达要领上，给出了专门的音长、音强、音高、停顿等多方面的规定；中国军事共同条令中在语音学方面，除了声学特征和听觉特征的要求，还有发音方面的规定，对于发音部位的运用给出了方法指导；中国军事共同条令中，对于声音特征的描述比俄语中的描述要细致多样些；中国军事共同条令中主要是运用超音段音位手段来表达语义重点，而俄罗斯军事共同条令中则既用到超音段音位，又用到音段音位；与俄罗斯军事共同条令相比，在中国军事共同条令中，除了语音学和音位学特征体现外，还有较多运用到综合语音手段，比如押韵和节奏。
本章还对这些语音特征的原因进行了探讨。
事实上，汉语和俄语属于不同的语系，汉语是汉藏语系语言，使用汉字作为文字符号，汉字是音形义的统一体；俄语属印欧语系斯拉夫语族的语言，使用斯拉夫字母作为文字符号，俄语单词是音义对应的；从发音的角度看汉字本身不能体现语音特点；汉语是音形义结合的语言，同音词较多，但与词形结合的词汇丰富，善于运用词汇表达丰富的语义，而俄语是音义结合的语言，语音是重要的表意手段。因此，在中俄军事共同条令中语音方面存在不少相异的特征。
但是，也可以发现很多共同的方面，这些共同点是与语言的共同属性和军事语境的需求密不可分的，从中也体现了军事共同条令中语音要素的重要军事语用价值。
无论中国军事共同条令，还是俄罗斯军事共同条令，涉及军事斗争和军事斗争准备的各个方面，不可避免地会遇到军事行动中的口头表达问题，因而在中俄军事共同条令中均对语音方面提出了要求。但发声动作的语音要求只是其中较小的部分，因而，语音方面的要求只是零散分布在条令语篇中，这也是符合语言实际状况的。
无论中国军事共同条令，还是俄罗斯军事共同条令，都属于实用公文语体范畴，对于音义关系，不允许产生歧义的理解，在音质方面的音位区别要求十分清晰，主要是超音段音位手段的运用，因而从中俄军事共同条令中存在的语音现象来看，在语音特征中，既有语音学方面的要求，又有音系学方面的要求，且对语音学方面的要求都明显多于音系学方面的要求。
在部队日常生活中，在军事训练中，命令的发布与执行，口令的传递与接收，都涉及军事话语的正确理解和执行，必须从交际双方的角度考虑语言的要求，声学特征可以有质的规定，但是，相对于一定的语音背景而言又是相对的，一定频率、分贝的声音在安静的潜伏环境中对听者而言是高的声音，而在嘈杂的作战战场上则是低的声音，因此，必须既有声学特征要求，又有听觉特征要求。
任何军事法规，其最终的目的都是为指挥作战服务的，为了准确无误地完成军事信息的口头传递，必须要求声音高、强、有力，这样才不至于因声音小而引起误解。因此，无论在中国军事共同条令中，还是在俄罗斯军事共同条令中，对音高和音强的综合要求是一致的，都要求声音要高，要大。
在对军事共同条令语言的语音特征和语用效果进行分析的过程中，还对军事语音的训练和以语音为基础的军事言语能力培养也适当论述。
胸音和腹音是中国军事共同条令中着重指出的两种军事语音，在军事语境中能够保证军事指挥信息的准确传递，保证迅速作出军事行为反应，且作为常用的军事发音类型，本身就会成为军人群体的发音特征，长期浸染在这样的声音环境中会生成军人特有的声音特质，有利于培养军人雄浑有力的战斗作风。在军事训练和军事语言教学中，要让新兵和新学员尽快熟悉胸音和腹音的发音要领，着力培养这两种军事语音的发音习惯，提高军事语言水平，进而提高包括军事言语能力在内的军事指挥能力，并内化为战斗精神。
“准确、清楚、洪亮”的口令要求不仅针对口令发出者提出，也是针对口令接收者提出的，听到口令的军人应该能够准确而清楚地接收到口令传递的军事队列指挥动作信息，声音方面的条件是“洪亮”。在军事语用环境中，口令的这三个要求表述得简洁明了，本身就符合军事语言军事性的简洁要求，在军事队列训练中要按照这个规定要求指挥员和队列人员发出口令和回应口令，这样既能发挥军事条令内容要求方面的作用，还能发挥简洁明了军事语音表述方式的建构功能，培养军人“准确、清楚、洪亮”的简洁明快行为作风。比如，报数时短促洪亮的发音特点是适应军事队列环境要求的，这一点必须要让每名军人从兵之初就明白这个道理，培养这种报数发音的习惯。
研究表明，军事共同条令中语音要素具有多方面的功能。从军事信息传递的角度看，军事共同条令中的语音要素负载着军事信息，承担军事语境中的言语交际功能，保证军事信息的准确传递，确保相应的军事行动圆满实施；从军事言语格调形成的角度看，军事共同条令中的语音要素促进了严肃庄重言语氛围的形成，树立了军事共同条令各项规定的权威性，促进共同条令的适用对象敬畏条令，从而自觉遵守条令；从军事语言战斗力作用的角度看，军事共同条令中的语音要素能激发军人的战斗热情，承载着部队战斗精神的内化功能，促进军人果断利落的军事指挥能力形成，催生部队团结一致的战斗作风。
军事语音功能如此重要，而功能的发挥有赖于军事发音的质量，如何达到应有的军事发音质量呢？正如前文已经讲过，发声不像听觉那样是与生俱来，是通过后天学习而来的。要相信声音的力量，增强练习军事发音的自觉性。亚瑟·约瑟夫认为，声音是有力量的，通过“声音意识”法，不仅能提高嗓音质量，还能加强注意力，增强自信。[85]在军事语音训练中，可以应用“声音意识”方法来对新兵、新学员开展发声训练，制订训练计划，鼓励他们努力克服害羞和胆小的心理，主动参与训练。
【注释】
[1]罗常培，王钧.普通语音学纲要［M］.北京：科学出版社，1957：60.
[2]顾兆禄.再论语素本位原理——兼与潘文国先生商榷［J］.南京社会科学，2005（12）：75-79.
[3]林涛，王理嘉.语音学教程［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1992.
[4]陈赛.汉语声母声学距离与感知距离关系的研究［D］.天津：天津大学，2013：1.
[5]［美］布龙菲尔德.语言论［M］.袁家骅，等，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97：26-28.
[6]Brosnahan L.F.＆ Malmberg B.Introduction to phonetics［M］.Cambridge：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1970：4-5.
[7]马鸣春.军事语言学通论［M］.北京：军事科学出版社，2008：57.
[8]邢福义，吴振国.语言学概论［M］.武汉：华中师范大学出版社，2002：66.
[9]孙锐欣.语音的心理属性及其语言学意义刍议［J］.中文自学指导，2009（1）：25-28.
[10]罗常培，王钧.普通语音学纲要［M］.北京：科学出版社，1957：52-58.
[11]邢福义，吴振国.语言学概论［M］.武汉：华中师范大学出版社，2002：69.
[12]刘红婴.法律语言学［M］.第2版.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7：42.
[13]余炳毛，智天琪.军事语言战斗力专题研究［M］.北京：人民武警出版社，2015：172.
[14]曹剑芬.现代语音研究与探索［M］.北京：商务印书馆，2007：1-5.
[15]许余龙.对比语言学概论［M］.上海：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1992：75.
[16]刘永红.俄汉语对比方法论［M］.武汉：华中师范大学，2009：122.
[17]刘伶.军事语言学［M］.北京：国防大学出版社，1990：52，246.
[18]李苏鸣.军事语言研究［M］.北京：人民武警出版社，2006：197-207.
[19]马鸣春.军事语言学通论［M］.北京：军事科学出版社，2008：57-74，460-462.
[20]顾兆禄.再论语素本位原理——兼与潘文国先生商榷［J］.南京社会科学，2005（12）：35.
[21]邢福义，吴振国.语言学概论［M］.武汉：华中师范大学出版社，2002：77.
[22]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词典编辑室.现代汉语词典［M］.北京：商务印书馆，2002：398-399，1413-1414.
[23]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词典编辑室.现代汉语词典［M］.北京：商务印书馆，2002：496.
[24]张涵.播音主持发声训练教程［M］.北京：中国传媒大学出版社，2011：191.
[25]彭莉佳.嗓音的科学训练与保健［M］.上海：上海音乐学院出版社，2004：53.
[26]张涵.播音主持发声训练教程［M］.北京：中国传媒大学出版社，2011：246.
[27]吴同宾.京剧知识手册［M］.天津：天津教育出版社，1995：199-200.
[28]钱振勤.军事软实力向战斗力生成的内在机理研究［D］.南京：南京师范大学，2012：40.
[29]马大猷.说话的科学技术［M］.北京：清华大学出版社，广州：暨南大学出版社，2004：92-98.
[30]［英］肯尼迪，布尔恩，编.牛津简明音乐词典［M］.唐其竞，等，译.第4版.北京：人民音乐出版社，2002：1176.
[31]北京外国语大学英语系词典组.汉英词典［M］.北京：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1997：1495.
[32]安栋，杨杰.数字音频基础［M］.上海：上海音乐出版社，2001：74-75.
[33]曹文.汉语语音教程［M］.北京：北京语言文化大学出版社，2002：5.(https://www.daowen.com)
[34]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词典编辑室.现代汉语词典［M］.北京：商务印书馆，2002：1658.
[35]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词典编辑室.现代汉语词典［M］.北京：商务印书馆，2002：1032.
[36]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词典编辑室.现代汉语词典［M］.北京：商务印书馆，2002：523.
[37]周新华.声乐基础教程［M］.长沙：湖南文艺出版社，2002：11-12.
[38]余炳毛，智天琪.军事语言战斗力专题研究［M］.北京：人民武警出版社，2015：524.
[39]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词典编辑室.现代汉语词典［M］.北京：商务印书馆，2002：396，1201.
[40]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词典编辑室.现代汉语词典［M］.北京：商务印书馆，2002：1424.
[41]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词典编辑室.现代汉语词典［M］.北京：商务印书馆，2002：1363.
[42]中国录音师协会教育委员会，中国传媒大学信息工程学院，北京恩维特声像技术中心.初级音响师速成实用教程［M］.北京：人民邮电出版社，2010：3.
[43]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词典编辑室.现代汉语词典［M］.北京：商务印书馆，2002：314.
[44]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词典编辑室.现代汉语词典［M］.北京：商务印书馆，2002：106.
[45]Граудина Л.И.，Кочеткова Г.И.Русская риторика и культура речи.-М.：Высшая школа，2001：618.
[46]骆小所.言语交际和社会角色的关系［J］.语文建设，1996（8）：40-41.
[47]邢福义，吴振国.语言学概论［M］.武汉：华中师范大学出版社，2002：84.
[48]马大猷.说话的科学技术［M］.北京：清华大学出版社，广州：暨南大学出版社，2004：22.
[49]Пушкин А.С.Сочинения.В 3-х томах.Т.I.Стихотворения 1814-1836 годов.Сказки.Примеч.Т.Г.Цявловской（к стихотворениям）и С.М.Бонди（к сказкам）.М.，«Худож.лит.».1978：100.
[50]赵小毅.百唱不厌军歌金曲［M］.成都：四川文艺出版社，2003：16.
[51]刘昕.美国总统就职演说语篇中的押韵赏析［J］.河北联合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12（1）：114.
[52]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词典编辑室.现代汉语词典［M］.北京：商务印书馆，2002：645.
[53]吴洁敏.汉语节奏中的套叠现象——节奏规律研究之二［J］.杭州大学学报，1991（3）：164-175.
[54]解放军报编辑部.着力培养有灵魂有本事有血性有品德的新一代革命军人［N］.解放军报，2015-03-02（1）.
[55]马鸣春.军事语言学通论［M］.北京：军事科学出版社，2008：62-63.
[56]Jane Orton.节奏教学：语言教学成功的一个关键环节［J］.国外外语教学，2000（4）：1-7.
[57]Condon W.S.＆ Ogston W.D.Sound analysis of normal and pathological behaviour patterns［J］.Journal of Nervous and Mental Disease，1966，143/4：338-347.
[58]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词典编辑室.现代汉语词典［M］.北京：商务印书馆，2002：1530.
[59]顾兆禄.再论语素本位原理——兼与潘文国先生商榷［J］.南京社会科学，2005（12）：182-183.
[60]信德麟，张会森，华劭.俄语语法［M］.北京：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1999：60.
[61]林茂灿.汉语语调与声调［J］.语言文字应用，2004（3）：57-67.
[62]李扶乾.现代汉语语音［M］.兰州：甘肃人民出版社，1985：110-114.
[63]马鸣春.军事语言学通论［M］.北京：军事科学出版社，2008：65-66.
[64]林茂灿.汉语语调与声调［J］.语言文字应用，2004（3）：57-67.
[65]王宪荣.俄汉语调对比及中国口音［J］.外语学刊，1994（6）：15-22.
[66]赵宏伟.英语语调在语篇中的连贯构建功能［J］.语言与文化研究，2011（1）：35-38.
[67]沈炯.汉语语调分类和标记方法试说［J］.语言文字应用，1998（1）：102-104.
[68]王宪荣.俄汉语调对比及中国口音［J］.外语学刊，1994（6）：15-22.
[69]刘红梅，武传涛.实用汉语语音［M］.安徽教育出版社，2003：154.
[70]刘红梅，武传涛.实用汉语语音［M］.安徽教育出版社，2003：151.
[71]Кузнецов С.А.Большой толковый словарь русского языка［M］.СПб.：Норинт，1998：766.
[72]Кузнецов С.А.Большой толковый словарь русского языка［M］.СПб.：Норинт，1998：229.
[73]Кузнецов С.А.Большой толковый словарь русского языка［M］.СПб.：Норинт，1998：1034.
[74]Кузнецов С.А.Большой толковый словарь русского языка［M］.СПб.：Норинт，1998：398.
[75]Кузнецов С.А.Большой толковый словарь русского языка［M］.СПб.：Норинт，1998：229.
[76]Кузнецов С.А.Большой толковый словарь русского языка［M］.СПб.：Норинт，1998：1534.
[77]Кузнецов С.А.Большой толковый словарь русского языка［M］.СПб.：Норинт，1998：1228.
[78]丁声树，李荣.汉语音韵讲义［M］.上海：上海教育出版社，1984：6.
[79]赵作英.俄语实践语音语调［M］.北京：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1985：352.
[80]信德麟，张会森，华劭.俄语语法［M］.北京：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1999：60.
[81]吴世红.Риторический вопрос——反问？设问？［J］.中国俄语教学，2000（2）：42-45.
[82]赵作英.俄语实践语音语调［M］.北京：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1985：248-275.
[83]钱晓惠，陈晓慧.俄语语言文化史［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15：252.
[84]邢福义，吴振国.语言学概论［M］.武汉：华中师范大学出版社，2002：22-23，364-366.
[85]亚瑟·约瑟夫.美化你的声音［M］.田琰，等，译.北京：机械工业出版社，2005：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