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1 声学、听觉特征和语用效果分析

2.3.1 声学、听觉特征和语用效果分析

在俄罗斯军事共同条令中,对于发声有着音高、音强、音长等声学方面的直接要求以及听觉方面的信息可接收度要求。

例21

Исполнительная команда(в Уставе напечатана крупным шрифтом)подается после паузы,громко,отрывисто и четко.По исполнительной команде производится немедленное и точное ее выполнение.

Голос при подаче команд должен соразмеряться с шириной и глубиной строя,а доклад произносится четко,без резкого повышения голоса.

(摘自《俄罗斯联邦武装力量队列条令》第17条)

例21陈述了《俄罗斯联邦武装力量队列条令》中就口令预令发出时的要求,指出了三个要点:“отчетливо(清晰)”、“громко(高声)”、“протяжно(拉长)”。“отчетливо(清晰)”作为一个俄语副词,在俄语词典中没有直接给出释义,但是,按照俄语的构词特点,副词与同根形容词的意义是基本一致的,其同根形容词“отчетливый”的释义为“Такой,каждый элемент которого хорошо различим;чёткий.~произношение.//Хорошо слышимый;явственный.Раздался~шёпот.~гудение.”[71]表示“声音很清楚,能分辨”,这是对发音时声音清晰度的要求,发音不能含混不清,应该是清楚明白的,应该是简洁流畅的。

“громко(高声)”作为一个俄语副词,在俄语词典中没有直接给出释义,同样与同根形容词的意义是基本一致的,其同根形容词“громкий”的释义为“Сильно звучащий,хорошо слышный(противоп.:тихий).~голос.~смех.~лай.~музыка.~аплодисменты.~раскаты грома.”[72]表示“声音的力度很大,听得很清楚”,用来形容声音很高,对应的反义是“安静”。

“протяжно(拉长)”作为一个俄语副词,在俄语词典中没有直接给出释义,同样与同根形容词的意义是基本一致的,其同根形容词“протяжный”的释义为“Длительно звучащий;тягучий.~пение.~крик.~песня.〈Протяжно,нареч.~петь.~стонать.Протяжность,-и;ж.”[73]表示“长时间发声,拉长的”的意思,形容发音动作的时长,也就是对音长方面提出的要求。

在发出动令时的要求也是三点:“после паузы(停顿后)”、“громко(高声)”、“отрывисто и четко(断续且明确)”。显然与预令的要求略有不同,第一点指出了“после паузы”要求,即停顿要求;第二点指出了“громко”,即高声要求,这与预令的第二点要求相同;第三点指出了“отрывисто”要求,即断断续续要求;第四点指出了“четко”要求,即清楚要求,这与预令的第一点“отчетливо”要求基本相同。

对于发出命令时声音的总体要求是“четко(明确)”和“без резкого повышения голоса(不急剧提高声音)”。实际上,这个要求是针对一般命令发声的要求,即针对部分预令和动令的情况而提出的,第一点要求是“четко”,也就是命令应该是“明确地”发出;第二点要求是“без резкого повышения голоса”,也就是在发出命令时不能急剧提高声音。

对比预令和动令的要求可以发现,俄罗斯军事共同条令对发令时的语音声学和听觉要求极高。预令首先要求的是清晰,这是一个听觉特征,表面上是预令信息接收者的感受,实质上对预令信息发出者提出了极高的感知能力,这种感知能力要通过长期的队列指挥言语训练才能获得;其次要求的是高声,清晰的听觉目标要通过高声手段才能达到;再次要求的是声音拉长,清晰的语音信息,通过高声的途径到达信息接收者的听觉器官,声波转化为意义,再到被信息接收者理解,这需要时间,因而时间的拉长是必需的,是言语信息转化为队列行为反应所必需的。

动令首先要求的是停顿,这其实是对预令最后一个“时长拉长”要求的延续,目的还是增加思考和动作反应所需的时间;其次要求的是高声,动令需要听得明白,当然需要声音大;再次要求的是断断续续,保证无误;最后要求的是清晰,其实是指达到信息接收者耳朵中的声波特点。

对于发出命令时声音的总体要求,首先还是“четко(明确)”,这是最重要的听觉要求,毕竟发出口令是要队列人员清楚听到并作出相应队列动作,否则该口令的发出可能是无效的,战场情况下听错命令的话还会造成严重的战争后果。其次才是“без резкого повышения голоса(不急剧提高声音)”,这是一种美感要求,队列口令的下达不要让人听着不舒服;反观2.2.3.2小节中在谈到中国军事共同条令音位特征和语用效果问题时,提到了“下达口令时,把重点字的音量加大”的条令要求,加大音量是急剧加大还是逐步加大则没有进一步的具体要求;当然,研究中我们发现,事实上,中国教官在实际队列训练中也是逐步加大音量的;因此,在以后中国的共同条令修订中可以考虑引入俄罗斯共同条令这样具体的要求,避免不恰当不具美感的发音出现。

实际上,对于口令发声所提出的这些要求是十分契合军事队列环境的。在嘈杂室外环境中,军人听者听得清楚是发出口令这个言语行为的主要目的,是听者能正确理解队列口令信息的前提,高声、拉长、断续的发音方式保证清晰地传递军事口令信息,军人听者依据所听到的口令作出正确的动作反应,最终高效完成军事言语交际的过程。

例22

Военнослужащий обязан:передавать приказания,команды без искажений,громко и четко.(https://www.daowen.com)

(摘自《俄罗斯联邦武装力量队列条令》第26条)

例22陈述了《俄罗斯联邦武装力量队列条令》中对于军人传递命令和口令所提出的要求,俄军中口头传递命令和口令时,提出的要求有三点:“без искажений(不走样)”、“громко(高声)”、“четко(明确)”。

“без искажений”是以前置词和名词构成短语的形式来表达的要求,要求在传递过程中没有变形、走样和歪曲。[74]仔细分析不难发现,这其中既有言语内容方面的要求,也有言语形式方面的要求,发音的音质要与接收到的音质保持一致,否则容易造成误解。

“громко(高声)”是以单个词的形式表达的要求,上文已经论述,表示声音的力度很大,听得很清楚,用来形容声音很高,主要是音高方面的要求。

“четко(明确)”也是以单个词的形式表达的要求,作为一个俄语副词,在俄语词典中没有直接给出释义,但是,按照俄语的构词特点,副词与同根形容词的意义是基本一致的,其同根形容词“четкий”的释义为“Явственно слышимый(о звуках).Ч-ие удары колокола.Ч.однообразный шум падающих капель.//Ясно,разборчиво произносимый,выговариваемый;ясный,внятный.Ч-ая дикция.”[75]表示“可以清楚听到的,清晰的,清楚的”意思。显然,“четко”所表达的语音要求是针对说者和听者双方而言的:听者的听觉要求为主,说者的声音要求其次。

军事命令非常重要,由指挥员直接下达给命令执行者时,命令所包含的军事信息就不会有大的损耗,但是,如果经第三者口头传递,就会经历一个复杂的声波转换过程,每个人的发音都有自己的特有音质,有自己发音的音长、音高、音强等特有声学特点。因此,在口头传递命令时,可能不会准确传达发令者所发出命令的语音特点,甚至造成意思的误解。因此这里提出的首要要求就是“без искажений(不走样)”,所传递的口头命令不能变形走样。

无疑,这里“без искажений(不走样)”、“громко(高声)”和“четко(明确)”的规定,契合了军事队列语境的要求,能够保证军事口令信息的准确传递,保证有效的接收和理解,提高了信息传递的效果。长期学习和运用这种语音特点的口令发出方式,能够提高军人个体军事指挥言语能力,促进战斗力的加强。

例23

На приветствие начальника или при объявлении благодарности военнослужащие отвечают громко,ясно,согласованно.

(摘自《俄罗斯联邦武装力量队列条令》第99条)

例23陈述了《俄罗斯联邦武装力量队列条令》中就首长问候或表达感谢时的应答声音要求,提出的要求有三点:“громко(高声)”、“ясно(明白)”、“согласованно(整齐一致)”。

关于“громко(高声)”的含义,上文已经论述,表示声音的力度很大,听得很清楚,用来形容声音很高,主要是音高方面的要求。

“ясно(明白)”作为一个俄语副词,可以根据其同根形容词“ясный”的意义来理解,“ясный”的释义为“хорошо слышимый;чёткий”[76],表示“听得清的、清楚的”。用“ясно”修饰动词“отвечают”,表述了对军人应答时的语音要求,这种要求不同于声音长短、音量高低等声学要求,而是听觉方面的要求,一方面应答的军人自身应该表达清晰明确,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方面,要让听到应答者感觉是清晰明确的。

“согласованно(整齐一致)”作为一个俄语副词,可以根据其同根形容词“согласованный”的意义来理解,“согласованный”的释义为“Такой,в котором достигнуто взаимное согласие,единство.С-ая работа.С-ые действия.С-ые решения.〈 Согласованно,нареч.Действовать с.Согласованность,-и;ж.С.в работе.”[77]表示“协同一致的;统一的”。用“согласованно”修饰动词“отвечают”,表述了对军人应答时的语音要求,这种要求也是听觉方面的要求,是一种复杂的感性要求。

从语言的运用来说,“громко(高声)”、“ясно(明白)”、“согласованно(整齐一致)”这三个词所表达的语音要求适应了军事交际语境的需求。在部队环境中,首长是上级,对首长的问候要热情回应,军人表示感谢时应该体现军人的诚恳和热情;与语言符号表达的信息含义不同,除了神态表情之外,这种热情或诚恳更多要通过语音来体现和表达,语言的声音通过音量、清晰、协调等可感知的声学和听觉特征来传达情绪。“громко(高声)”、“ясно(明白)”和“согласованно(协调)”能够让发话方感受到应答方的积极情绪,发挥语音的人际功能作用,密切军人之间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