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2 异同原因

4.4.2 异同原因

通过上面的对比分析,我们发现了中俄军事共同条令中语法特征表现方面的一些异同点,既然都是军事共同条令,存在相同点可以理解,为什么还有这么大的差别呢?下面分析异同点的原因。

通过从语言、法律和军事三个角度的观察剖析,可以发现,之所以在中俄军事共同条令中有上述语法特征方面的共同之处,其原因在于:

第一,无论中国军事共同条令,还是俄罗斯军事共同条令,都是对一个国家国防和军队建设各方面重要事项的规定,涉及军事指导思想、纪律维护、部队日常管理等方面的问题,关系到军队单位个人动作行为的细节问题,因此,所要表达和描述的军事内容丰富,所要陈述的军事关系也不简单,表达丰富军事内容和关系的特有军事语法现象也就不少。

但是,语法不同于语音和语汇,后两者形式上的表现比较多,而前者则比较抽象,特有语法现象都很隐蔽,都分散在三部共同条令各个具体语篇的不同语境之中,研究者必须仔细分析才能总结出语法规律。

从军事语言学研究的价值来看,军事共同条令中的语法现象是最值得观察的,其中的军事语法规律也是最值得探讨的。原因在于,虽然军事共同条令规定的是军队建设和管理方面的问题,但其根本目的还是为了规范军人动作、部队生活和管理,为了提升军人素质能力和整个部队的战斗力;如果军事共同条令语言本身不符合语法规则和军事语境需求,那就势必影响军队单位和个人的理解,从而影响条令内容的贯彻执行和军人良好言语习惯的形成,在军事指挥作战中就可能导致军事信息传递不畅,最终损害的还是军人的言语能力和整个部队的战斗力及战争的胜利。

因此,军事共同条令中的语法现象需要更多的观察和思考,需要就具体军事语境下的语法规则运用效果展开更多的分析。在编撰军事共同条令时要吸收军事语言专家专门就语法问题进行审核把关,保证不会出现低级的语法问题,使军事共同条令成为部队和个人的军事语法规则学习用书,从而提高训练教学的效果,提高部队官兵的军事语言能力。

第二,中国有着五千多年的文明史,汉语语法发展已经非常成熟了;俄罗斯有一千多年历史,俄语自普希金之后走上了标准语道路,历经了托尔斯泰等一些著名文学大师的锤炼,在语法方面有了相当多的理论和实践成果[88];所以,中俄军事共同条令中的语法特征都比较明显,在词、短语和句子等重要语言单位层面上有着突出的语法特征表现。

第三,作为四大文明古国之一,中国有许多的优秀传统文化,其中之一就是语言传统文化及相应的汉字传统文化;汉语是音形义一体的语言,汉字是世界历史上唯一保留至今的象形文字,汉语中存在着字词运用的语法现象;俄语是斯拉夫语族中成熟的语言,俄罗斯标准语在发展过程中经历了文学黄金时代和白银时代,在词语使用上非常讲究。所以,无论在中国军事共同条令中,还是在俄罗斯军事共同条令中,各种词法特征要素都有涉及,都运用到了实词和虚词,都运用到了名词、动词、形容词、数词、代词、副词、介词(前置词)、连词。(https://www.daowen.com)

第四,短语现象是成熟语言中出现的语言现象,作为语汇研究的对象,在前面已经有所涉及,但主要是作为语言建筑材料的固定短语。本章中从短语语法特征的角度分析出中俄军事共同条令存在着的不少共有短语语法特征,即都使用到名词性短语、动词性短语、形容词性短语。其原因在于,一方面,汉语和俄语都是历经千年使用和研究的语言,使用的人数众多,发展都很成熟,因而相应的短语语法规则较为定型;另一方面,作为反映军事条令法规性内容的短语,就必然更多地使用到表达概念、动作、性质的短语,从而都使用到名词性短语、动词性短语、形容词性短语。

第五,中俄军事共同条令都是本国军队的基本法规文件,所规定的内容既与军队作战指挥中心任务有关,也与日常管理、人员关系和对外交往等非作战工作有关,主要以陈述和说明为主,用于指导部队的管理和训练。所以,无论在中国军事共同条令中,还是在俄罗斯军事共同条令中,使用的句子从语气类型看主要是陈述句,疑问句则完全没有被使用,都使用到主谓句和非主谓句,句子中并列成分较多,都使用到复句。

中俄军事共同条令在上述语法特征方面存在不同点的原因在于:

第一,从世界范围内的语系分类情况看,汉语是汉藏语系语言,使用汉字作为文字符号,汉字是音形义的统一体,汉语语法是以小句为中枢的语法系统[89];俄语属印欧语系斯拉夫语族的语言[90],使用斯拉夫字母作为文字符号,俄语单词是音义对应的,在俄语发展过程中,主要是形式语法。所以俄语语法的形式特征更明显,导致判断语法特点的形式化特征也更多一些。

第二,汉语历史较长,在长期发展过程中,汉字作为汉语的表达符号保持不变,所以传承了各种各样的模式化短语结构;而在现代标准俄罗斯语中传承下来的模式化语法结构不多,词形变化方式则继承下来了。所以,中国军事共同条令中的短语语法特征更复杂,而俄罗斯军事共同条令中词法特征表现更复杂。

第三,汉语属于汉藏语系的语言,是孤立语,词形变化少,语法联系手段主要是词汇和语序,且继承了许多古代词语高效表达的语法手段;俄语属于印欧语系的语言,是屈折语,词形变化多,语法联系手段主要是词形变化;所以中国军事共同条令中名词作定语常常采取语序的方式,而俄罗斯军事共同条令中常采取第二格形式;中国军事共同条令中数词常与量词连用,有基数词作序数词使用的情况,而俄罗斯军事共同条令中数词常常直接与名词相连;中国军事共同条令中使用到总称、复称代词和古代汉语代词;中国军事共同条令中使用结构助词、时态助词的情况较多,而俄罗斯军事共同条令中则没有使用。

第四,与俄语相比,汉语的历史更长,使用的人数更多,发展更成熟,有着更多结构定型的短语;而且,作为法规性文件,中国军事共同条令注重动作的描写和特征的描述。所以中国军事共同条令中使用的动词性短语和形容词性短语较多,而俄罗斯军事共同条令中使用较少;中国军事共同条令中字数固定、节奏感强的短语较多,而俄罗斯军事共同条令中词数固定、节奏感强的短语很少;中国军事共同条令中存在关键字短语,而俄罗斯军事共同条令中则没有使用。

第五,汉语是成熟的孤立语,形式化语法表现手段较少,各级各类语法实体以小句为中枢[91];而俄语是成熟的屈折语,注重语言的形式,语法上讲究成分明确,不可含糊。所以中国军事共同条令中无主句比俄语条令中的无主句要多;中国军事共同条令中感叹的语气因子在陈述句内主要体现为蕴含情感色彩的形容词,而俄罗斯军事共同条令中则主要体现为蕴含情感色彩的应答叹词;中国军事共同条令特殊句式中的关键字承担主要谓语动词的功能,而俄罗斯军事共同条令中则主要承担辅助谓语动词的功能;中国军事共同条令中使用到复句关系紧缩句,而俄罗斯军事共同条令中则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