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2 构造特征和语用效果分析
3.2.2.1 军事语汇构造概说
综合军地学者的语言学研究状况来看，关于军事语汇构造的研究主要是一些军队语言研究者在开展。刘伶在论及军事词汇来源问题时，对于词汇的构造有着非常细致的描写[55]；李苏鸣在论及军语语形结构时按照形符结构和语法结构进行了分析[56]；马鸣春对军事语汇结构从音义层面和古今演变的角度进行了探索。这些学者的分析和探索为本书的进一步系统全面分析军事语汇构造特征奠定了基础。[57]
这里，结合普通汉语词和短语的构造原理来考察军事领域的语汇构造状况。[58]根据外部语音形式，军事词可以分为单音词和复音词。许多现代汉语中的双音词代替了古汉语的单音词或单音词的某些义项，比如：战→作战，袭→突袭；也有一些沿用下来，比如阵亡，它具有文雅庄重的色彩，彰显了对牺牲战士的尊重和爱惜。军事双音节词在复音词中占优势的状况一定程度上表明了现代汉语语汇的发展趋势。根据内部语素结构，军事词可以分为单纯词和合成词，军事合成词在现代汉语语汇中占大多数，军事词缀参与构成军事语词的情况比较少见，有少量词缀，比如“指挥员”、“指导员”、“指战员”、“司令员”、“卫生员”、“信号兵”、“雷达兵”、“机电兵”中的“员”、“兵”，不能说没有实在意义，可以算作类词缀，在军事语言中的构词能力强。
根据外部语音形式，军事固定短语可以分为两音节短语和多音节短语。两音节的主要是军事缩略语，比如：步校、军校、三战、三军、四有。多音节的主要是由三个（包括三个）以上音节构成的军事固定短语，比如，压床板、连环计、军转办、四医大（第四军医大学缩略语）、勇冠三军、围魏救赵、中央军委。根据内部语素结构，军事固定短语可以分为简单短语和复杂短语。简单军事固定短语由两个语素构成，结构简单，只有一层结构关系，比如，前指（前线指挥部）、基指（基地指挥部）、北约（北大西洋公约组织）。复杂军事固定短语由三个或三个以上语素构成的，结构复杂，有两个以上（含两个）的层次，整个短语结构类型决定于第一层的结构关系，比如，导弹艇是偏正式复杂短语，“导弹”修饰“艇”，“导”修饰“弹”；金蝉脱壳是主谓式复杂短语，“金蝉”是主体部分，“脱壳”是述谓部分，“金蝉”是定中偏正式复合词，“脱壳”是动宾式复合词。
3.2.2.2 共同条令语汇的构造特征和语用效果分析
在军事共同条令中，从外部语音形式和内部语素结构角度看，所采用的语汇表现出显著的构造特征。下面就词和短语两种语汇单位分别阐述构造特征。
第一，在词的运用上，作为现代军事法规文件，理应使用双音节词，但观察共同条令可以发现，条令语篇中仍使用了不少单音节单纯词。
例14
装备方队的车辆通常成3～4路、4～6列；车与车的间隔为2～3米，距离：坦克为5米，步兵战车（装甲输送车、伞兵突击车）和汽车均为2～3米；人员一般在本方队车辆前成数列横队列队（力求与车辆排面宽度一致），后列人员与车辆相距3～5米。
（摘自《中国人民解放军队列条令》第62条）
例14陈述了《中国人民解放军队列条令》中关于阅兵式的详细规定。其中，在谈到阅兵式上人员与装备的间隔、距离等问题时，使用到单音节动词“成”。针对该词的解释，《现代汉语词典》给出了三个动词义项，分别是“完成”、“成全”、“成为”，应该来说“成为”这个义项较为合适。[59]
显然，从词形看，单音节词更为简短，单音节词作谓语，会突出后面的宾语，使宾语的信息内容得到凸显，达到了军事语境中简洁明了的语言要求，这种要求不是故意为之，而是战场需求，在实战场景下，战机稍纵即逝，命令的描述务求简洁明了，这是打胜仗的前提。
这种言语习惯必须在平时的训练中养成，在军校学员的训练中，应当充分利用共同条令中这类简洁的军事语汇，培养未来指挥员简洁的军事语言能力，塑造干练的行事作风。
例15
单个军人敬礼
要领：单个军人在距受礼者5～7步处，行举手礼或者注目礼。
（摘自《中国人民解放军队列条令》第50条）
例15陈述了《中国人民解放军队列条令》中就单个军人敬礼动作要领的规定。其中，使用了单音节动词“行”，表达了“执行”的含义。其语用效果和语用价值与上面的“成”相似，尤其需要让军校学员多加诵读和练习，因为他们是未来战场的指挥员，习用这样的单音节动词会促进精练言语习惯的养成，为军事打赢能力的形成奠定坚实的基础。
例16
着军服在室外应当戴军帽。
（摘自《中国人民解放军内务条令》第104条）
例16陈述了《中国人民解放军内务条令》中就军容风纪问题的规定。其中，在谈到服装穿戴的问题时，使用了“着”，表达了“穿着”的含义。其语用效果和语用价值与上面的“行”、“成”相似，需要结合军人风纪检查活动，进行条令教育，习用该语汇。
第二，在共同条令语篇中，使用多音节单纯词的情况很少，不使用叠音词和拟声词，仅使用到极少数联绵词和译音词。
例17
服从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服从命令，严守纪律，英勇顽强，不怕牺牲，苦练杀敌本领，时刻准备战斗，绝不叛离军队，誓死保卫祖国。
（摘自《中国人民解放军内务条令》第13条）
例17陈述了《中国人民解放军内务条令》中关于军人宣誓的规定，其中使用到了“牺牲”这个连绵词，尽管是两个字，两个音节［xi］和［sheng］，但是分开不能表达任何含义，只有两个字一起才能表达“为了正义的目的舍弃自己的生命”的意思。[60]
从产生的时间看，“牺牲”是一个古语词，古代祭祀用词[61]，《国语·周语上》：“使太宰以祝，史帅狸姓，奉～～、粢盛、玉帛往献焉，无有祈也。”该词带有神圣庄重的含义，因此，用作军人宣誓活动中的誓词用语，与上文“神圣职责和光荣使命”的言语格调相映照，增添了宣誓活动的隆重氛围。
例18
驻沿海以及其他易受台风危害地区的单位，应当采取有效措施做好防台风准备工作。
（摘自《中国人民解放军内务条令》第392条）
例18陈述了《中国人民解放军内务条令》中关于自然灾害防范方面的规定，其中使用了“台风”一词，这个词源自英语“typhoon”，指的是“发源于热带海洋上的一种极猛烈的风暴”，采取音译的方式翻译成汉语“台风［táifēng］”。显然，这个多音节译音词翻译得很成功，契合了这种自然现象的特点，风暴现象本身就是风，而台字则表现其高的形状特点，海洋上的风暴如同高台上的风。“台风”一词的运用使语言简洁，行文简练。同时，“台风”的发音与英语几乎相同，在国际交流中也可以通用，尤其在沿海部队和海军部队中，这个词的来源更加需要了解，从而可以更加大胆准确地使用它。
第三，在共同条令语篇中，使用到较多的合成词，主要采用复合法构成，派生法构成的词出现较少，采取重叠法构成的语汇极少。
例19
战斗中英勇顽强，坚决执行命令，模范遵守战时纪律，完成作战任务成绩突出，或者主动掩护、抢救战友，事迹突出，有较大贡献的，可以记三等功；功绩显著，有重要贡献的，可以记二等功；功绩卓著，有重大贡献的，可以记一等功。
（摘自《中国人民解放军纪律条令》第19条）
例19陈述了《中国人民解放军纪律条令》中在记功奖励条件方面的规定，其中使用了较多的复合词，比如奖励、战斗、英勇、掩护、抢救、事迹等词，它们的构成关系是不一样的，“功绩”由词根“功”和“绩”构成，表示功劳成绩的意思，是联合式复合词；而“战友”由词根“战”和“友”构成，表示作战的朋友，是偏正式复合词。
复合词的词根都有实在的意思，无论是联合式，还是偏正式，两个词根都在意义表达方面同样的重要，共同表达军事事物。很多的军事复合词在一个语篇中同时出现就能充实军事语义氛围，形成浓厚的军事言语格调。
可见，掌握的军事复合词越多，描述和形容军事事物的言语能力就越强。因而，要充分利用军事共同条令中的军事复合词，理解并记忆尽量多的军事复合词，以其为牵引，带动和提高运用军事语汇的能力，并在长期学习条令的过程中形成军事语篇的建构能力。
例20
要领：左脚向正前方迈出约75厘米，按照先脚跟后脚掌的顺序着地，同时身体重心前移，右脚照此法动作；上体正直，微向前倾；手指轻轻握拢，拇指贴于食指第二节。
（摘自《中国人民解放军队列条令》第21条）
例20陈述了《中国人民解放军纪律条令》中关于单个军人行进齐步走的动作要领，其中使用了一个重叠词“轻轻”，这个词是共同条令中使用到的唯一重叠词，表达的意思是“很轻”，但是使用频率较高，计算机统计表明，“轻轻”一词在《中国人民解放军队列条令》中使用了12次。
“轻轻”在句子中用作状语，修饰动词。从语义上来看，“轻轻”用来描写动作的幅度，形容动作不是很用力，这种用法一般不会出现在军事语境。用“手指轻握拢”表达的意思相差无几，但显然不符合汉语语言的“2+2+2”音步习惯（——/——/——）。
因此，尽管“轻轻”用得较多，但并不代表它是军事语言中的典型构词方式。
在共同条令中可以发现，后缀法构成的词并不多，后缀“于”构成的词有几个动词[62]，分别有“在于”、“位于”、“用于”。
例21
奖励的目的在于鼓励先进。
（摘自《中国人民解放军纪律条令》第12条）
例22
不得擅自提供军人肖像用于制作商品。
（摘自《中国人民解放军内务条令》第127条）
例23
车长位于驾驶室，两名观察员分别位于车厢左前角和右后角，安全员位于左后角。
（摘自《中国人民解放军队列条令》第43条）
例21陈述了《中国人民解放军纪律条令》中关于奖励目的的说明，例22陈述了《中国人民解放军内务条令》中关于与军外人员交往的规定，例23陈述了《中国人民解放军队列条令》中关于分队乘坐汽车的规定。在这三个例子中，使用到了“在于”、“用于”、“位于”三个词，它们表面上都是用作谓语，后面都是它的宾语，实质上含义截然不同。“在于”承担着判断的动词功能，相当于“是”；“用于”承担着表达目的的动词功能，相当于“被用来”；“位于”承担着表达存现的动词功能，相当于“处在”。
这三个词的共同特点是有一个汉字“于”作为一个介词，《现代汉语虚词词典》中指出其用在动词后面作补语，是个文言词，用于书面语。[63]从功能来看，“于”主要是介引对象，清晰地表明其后是新信息，是关注的焦点。因而，将其看作构词后缀有切分语义的重要作用。从读者的角度看，有利于共同条令的阅读者迅速把握语句的重点，提高语言传递军事信息的效率。
第四，在共同条令语篇中，使用到部分同素语汇，既有双音节的部分同素词，也有多音节的部分同素短语。
例24
队列的基本队形为横队、纵队、并列纵队。需要时，可以调整为其他队形。(https://www.daowen.com)
（摘自《中国人民解放军队列条令》第9条）
例24陈述了《中国人民解放军纪律条令》中关于队列队形的规定，使用到了不少部分同素词，有“队列”、“队形”、“横队”、“纵队”。同一个“队”字，在不同的词中表达的具体含义是不同的，“队列”中表示“队伍”的意思，整个词表示“队伍排列”；“队形”中表示“列队”的意思，整个词表示“列队的形式”；“横队”中表示“队形”的意思，整个词表示“横向队形”；“纵队”中表示“队形”的意思，整个词表示“纵向队形”。显然，不论“队”处于词首，还是词尾，都与“具有某种性质的集体”基本含义相关。[64]
“队”作为这些词的共同语素，基本含义相关，发音相同；当多个同素词在一起时，很自然地成为一个互相关联的整体，相应词语的声音和意义就会给人留下更深的印象，利于相应军事概念的记忆及对整个语篇意义的正确理解。
例25
第四节 主管人员职责
第五十五条 军械员兼文书职责：……
第五十六条 给养员职责：……
第五十七条 卫生员职责：……
第五十八条 通信员职责：……
第五十九条 相当于团的单位的各类主管人员的专业职责和院校学员队领导的职责，由有关条令、条例规定。
（摘自《中国人民解放军内务条令》第三章第四节）
例25陈述了《中国人民解放军内务条令》中关于军人职责问题的规定，使用到了部分同素词，有“人员”、“军械员”、“给养员”、“卫生员”、“通信员”、“学员”。“员”的意思是“工作或学习的人”[65]，因此从表达意思上看，在“人员”中“员”的意义重复，因此其作用是纯粹的形式构词作用，构成双音节复合词；而在“学员”、“卫生员”、“通信员”等词或短语中，“员”作用不一样。吕叔湘认为，这样的“员”是后缀，“表示某集体中的成员或从事某种职业、担任某种职务的人”。[66]也就是说，“员”具有实在的表义作用，类似的还有驾驶员、安全员、观察员、乘员、载员。
这些并列存在的同素词或同素短语更容易给人留下深刻印象，记忆起来更容易，由于具有同样的语素，因而，只要理解一个词或短语的含义，其他类同的词或短语的意义就很容易理解了，概念的意义理解更快，运用更容易。
例26
采取防冻、防暑、防洪、防台风、防雷击、防火、防潮、防疫等措施，防止人员伤亡和装备损坏。
（摘自《中国人民解放军内务条令》第310条第10项）
例26陈述了《中国人民解放军内务条令》中关于野营管理方面的规定，在列举注意事项时，使用到了“防冻”、“防暑”、“防洪”、“防台风”、“防雷击”、“防火”、“防潮”、“防疫”等同素词或短语，它们的构成中都有一个相同的语素“防”，意思是“防备”。
此处的重点是防止不良事态发生，因此以“防”为同一语素组词，能够通过词形重复来突出语义重点，加深读者的印象，营造出浓厚的严肃言语格调，从而达到警示的语用效果。
这里唯一的不足之处就是，组词中没有考虑成词的音步一致，要么全部采用“1+1”模式，即“防冻”、“防暑”、“防洪”、“防台”、“防雷”、“防火”、“防潮”、“防疫”、“防止”，要么全部采用“1+2”模式，即“防冰冻”、“防暑热”、“防洪水”、“防台风”、“防雷击”、“防火灾”、“防潮湿”、“防瘟疫”。否则的话，给予共同条令印象更深刻，效果更好。
例27
必要时重要目标的哨位，应当设置复哨，1名卫兵为固定哨，其他卫兵为游动哨或者潜伏哨。
（摘自《中国人民解放军内务条令》第223条第4项）
例27陈述了《中国人民解放军内务条令》中关于警卫勤务方面的规定，在谈到组织警卫勤务方面的措施时，使用到了部分同素词，有“哨位”、“复哨”、“固定哨”、“游动哨”、“潜伏哨”，它们都有一个字“哨”，表示“为警戒、侦察等任务而设的岗位”。[67]
“哨”作为一个偏向军警语用含义的语素，出现在任何词和短语中都会给人以警示的意味。使用众多的以“哨”为同一语素的词，给人留下的印象更深刻，易于理解和记忆，无疑能增添军事语篇的整体警示意味，增强军事语域的严肃特征。
第五，在短语使用上，共同条令语篇中集中体现了军事语言各种形式的短语。根据外部语音形式，既有两音节固定短语，也有多音节固定短语。
例28
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军事委员会命令
军发〔2010〕23号
《中国人民解放军队列条令》已经2010年5月4日中央军委常务会议通过，现予发布，自2010年6月15日起施行。
（摘自《中国人民解放军队列条令》前言）
例28陈述了《中国人民解放军队列条令》中关于通过时间和程序方面的说明，使用了“中央军事委员会”和“中央军委”两种说法，其中，“军委”是一个两音节的固定短语，表达的是“军事委员会”含义。
就词形长度而言，两音节固定短语“军委”比多音节固定短语“军事委员会”短，少了三个字，也就少了三个音节，显然要简短得多。但是也有它的局限性，单纯一个“军委”短语并不能让人明白，是什么时候的军委，哪个地方的军委。
当然，这里使用缩略语短语“军委”有个前提，就是标题已经明确表明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军事委员会命令，因此，在保证其意义表达无误的情况下，使用短语“军委”就能充分发挥其简短的优点，使整个语句集中凸显在焦点上，而不是已经很明了的信息上。这里就凸显了时间“2010年5月4日”和“通过”。
例29
调整哨应当设置在便于观察和指挥的位置，通常由1人担任，徒手或者持红旗、绿旗，对行进中需要停止、转弯和直行的车辆进行调整指挥；必要时可以增设游动调整哨，协助调整指挥。
（摘自《中国人民解放军队列条令》第44条）
例29陈述了《中国人民解放军队列条令》中关于车辆安全调整哨方面的规定，其中使用到了三音节固定短语“调整哨”和五音节“游动调整哨”，它们实际上是军事交通术语短语，非常清楚地表达了哨位的特点。“调整哨”就是调整军事交通的哨位，一般是固定指挥位置的哨位；“游动调整哨”则是位置不定的调整军事交通的哨位。如果军事术语短语的构成中包含了不必要的词，比如“调整哨位”、“游动的调整哨”，相比之下，就显得过于复杂了，远不如原短语简洁明了而又清楚地表达了意思。
连佳认为，在实际语用中，短语因其合适的词语长度和语义容量，而成为符合心理认知的语言组块。[68]多音节军事术语短语在军事共同条令中使用较多，成为体现军事语言特点的一个语汇特征。
例30
对获得三等功、二等功、一等功奖励的个人，分别授予三等功、二等功、一等功奖章。对获得荣誉称号奖励的个人，由军区以及其他相当等级的单位批准的，授予二级英雄模范勋章；由中央军事委员会批准的，授予一级英雄模范勋章。
（摘自《中国人民解放军纪律条令》第15条）
例30陈述了《中国人民解放军纪律条令》中关于奖励项目的规定，使用到了三音节固定短语“三等功”、“二等功”、“一等功”和八音节固定短语“二级英雄模范勋章”、“一级英雄模范勋章”，它们成为军事奖励和荣誉方面的专门军事术语。
这里三个音节的固定短语连用，很好地形成3个三音节的节奏感；八音节短语丝毫体会不到累赘的感觉，因为其中没有冗余词形和拗口的音节，“二级英雄+模范勋章”形成“4+4”模式的和谐音步，再加上平仄相搭，读起来朗朗上口，悦耳动听。这类短语所表达的信息，易于接收、接受和理解，无疑能够提高军事信息的传递效果。
例31
在管理教育工作中应当做到：服从命令，听从指挥；官兵一致，尊干爱兵；发扬民主，依靠群众；严格要求，赏罚严明；说服教育，启发自觉；公道正派，不分亲疏；艰苦朴素，廉洁奉公；干部带头，以身作则；团结紧张，严肃活泼；拥政爱民，军民团结。在继承和发扬优良传统的基础上，应当根据国家和军队建设的发展以及履行新世纪新阶段我军历史使命的需要，探索新特点，充实新内容，创造新方法。
（摘自《中国人民解放军内务条令》第10条）
例31陈述了《中国人民解放军内务条令》中关于内务建设的规定，在说明管理教育工作的要求时，使用了大量的四音节短语，有些是我军长期斗争实践中形成的固定短语，比如，服从命令，听从指挥；官兵一致，尊干爱兵；拥政爱民，军民团结。有的是古代的成语，比如，赏罚严明、廉洁奉公、以身作则。
四音节固定短语在军事语境中使用较多，这种特点也表现在共同条令中，“2+2”模式的音步使四音节军事固定短语产生特别的节奏美，当然这只是一方面的原因，另一方面的原因是，这种四字结构能够很容易地构成各种逻辑关系，表达丰富的含义。“服从命令，听从指挥”都是动宾关系，表达的是“服从上级命令，听从上级指挥”的含义；“官兵一致”是主谓关系，表达的是“当官的和当兵的在各方面都一致对待”；“尊干爱兵”是联合关系，表达的是“尊重干部并爱护士兵”的意思。在结构和语义上具备稳固性和整体性特点的四字格形式的短语，更加能够凸显语块整合词语、语法和语境作用。[69]使用四音节固定短语，能够以富有韵律美的语言形式表达出复杂的军事内容语法逻辑关系，这无疑是非常契合军事语境简洁话语要求的。
第六，根据内部语素结构，共同条令语篇中既有简单固定短语，也有复杂固定短语。
例32
点验是对部队编制、实力、战备和安全状况的全面清点和检验。
（摘自《中国人民解放军内务条令》第185条）
例32陈述了《中国人民解放军内务条令》中关于日常点验的规定，从“点验是对部队编制、实力、战备和安全状况的全面清点和检验”这句话的叙述中可知，“点验”实际上一个由“清点”和“检验”两个词各取尾字而构成的紧缩固定短语，关系只有一重，即联合关系。这样的简单固定短语现象在共同条令中广泛存在，比如“军委”、“请领”、“取送”、“指派”等。
显然，紧缩型简单固定短语“点验”比自由短语“清点和检验”简短得多，这样使整个句子非常简洁。简单固定短语具有极其浓厚的军事语域特征，即要在一定的军事语境下才能正确理解其含义。
因此，在进行条令学习时，需要向新入伍的军人着重指出这些军事简单固定短语的含义，让其熟悉含义，能够熟练使用，尽快形成军事紧缩型简单固定短语的运用能力，在日常军事话语中发挥其简洁高效的信息传递作用。
例33
维护和巩固纪律，必须贯彻毛泽东军事思想、邓小平新时期军队建设思想、江泽民国防和军队建设思想、胡锦涛关于新形势下国防和军队建设重要论述，落实政治合格、军事过硬、作风优良、纪律严明、保障有力的总要求，发扬听党指挥、服务人民、英勇善战的优良传统，坚持官兵一致、上下一致，严格管理、严格要求，说服教育、启发自觉，公正无私、赏罚严明的原则。
（摘自《中国人民解放军纪律条令》第6条）
例33陈述了《中国人民解放军纪律条令》中规定的纪律条令总则以及维护和巩固纪律时必须贯彻的指导思想、总要求、优良传统、原则。其中使用到具有复杂结构关系的固定短语，有“军事思想”、“军队建设思想”、“政治合格”、“军事过硬”、“作风优良”、“纪律严明”、“保障有力”、“听党指挥”、“服务人民”、“英勇善战”、“赏罚严明”。其中的结构关系多样。比如，“军事思想”是定中关系的偏正式复杂短语，“军”与“事”构成定中关系，“思”与“想”构成联合关系；“听党指挥”是兼语短语，“听”与“党”构成动宾关系，“党”与“指挥”构成主谓关系，“指”与“挥”构成主谓关系。
复杂关系固定短语在我军军事语篇中生命力强，已成为我军军事语言的一个重要特征，其原因就是以最少的语言表达最复杂的含义，四字短语朗朗上口的特点上文已经说过，这些短语在一起形成体现军事特色的标志短语，熟悉其含义，了解其用法，并在军事言语实践中经常使用，久而久之，就会形成个人军事言语品质的一个部分，这是需要在反复的训练中才能达到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