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上海的日日夜夜
曹海云
1949年5月,中国人民解放军渡过长江。先后解放了南京、杭州等城市。这时国民军残余力量有30多万人,龟缩到上海市区,依赖构筑好的坚固防御工事,负隅顽抗,掩护其他人用飞机、兵舰运输黄金、白银去台湾。
根据敌情,中央军委命令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野战军集中第二十三、第二十五、第二十七、第二十八、第二十九、第三十一军,用几个军的兵力攻占上海。其中以第二十七军为总预备队。他们是攻占上海市区的尖兵。
战斗从1949年5月12日打响,第二十八、第二十九两个军在浦西沿长江由西向东进攻。任务是攻占月浦、宝山据点,封锁吴淞口,阻止敌人运输财物和人员逃往台湾。
任务明确后,第二十九军从苏州移师太仓,准备沿江南岸东进,攻占月浦、宝山,阻止敌人从吴淞口逃跑。
各部队接受任务后,分别派出侦查人员提前出发,对开往月浦的通路和敌人的防御阵地进行侦查。我穿着便衣装成商人模样,进入了浏河镇,然后通过各种关系,潜入盛桥,在月浦外围侦查到,敌人的防御阵地是从江边的狮子林炮台向南延伸到月浦,再到南翔连成一线的坚固防御阵地。晚上又找到一个被国民党军抓去做工事的农民,他告诉我说:“敌人的防御阵地是由子母堡群、铁丝网、地雷等障碍物构成,没有空隙通往宝山、吴淞口。凡是有道路的地方,敌人的子母堡更加密集。”
我得知敌人的防御阵地情况后,立即回部队向领导汇报。快到浏河的路上,遇到敌人的谍报队,我为了逃脱敌人的抓捕,快步飞跑,头上的帽子被风吹落,也顾不上拾,很快回到部队。在向浏河开进的路上向我师叶参谋长汇报情况,并建议部队过了盛桥就要展开,掩蔽接近敌人的防御阵地,并通过迂回作业,构筑工事,对敌子母堡群进行逐个攻击。叶参谋长说:“时间来不及了,作战会议开过,限我们两天时间直插宝山、吴淞口,防止敌人从海上逃走。”
我们第二十九军第八十七师的部队浩浩荡荡向浏河、月浦开进。在距浏河十多里路上,前面传来了口令说发现有敌情,叫部队跑步前进,抢占浏河大桥。部队跑步前进,一口气跑了十多公里,过了浏河大桥,尚未发现敌人。
我带着侦查人员在浏河东面三四里的地方安排部队宿营,吃中午饭。各部队到达后,按我指定的地方宿营。部队正在吃午饭时,公路北边二营驻地响起了激烈的枪声,汪团长立即命令一、三营绕过去追歼敌人。在二营驻地旁边的村庄上抓到三个俘虏,缴到一挺汉阳造的重机关枪。询问俘虏得知敌人是来炸浏河大桥的,没想到解放军来得这么快,桥未炸成,就掩蔽到村子里看情况。正好看到解放军在路边村子上吃中午饭,于是开火打了就跑,有船在长江边上迎接。
我们部队行动快速,粉碎了敌人的炸桥阴谋。天黑下来了,我们就在浏河东边宿营过夜。
5月12日上午,第八十六师向陈行盛桥开进;第八十七师二六一团做第二梯队向月浦开进;三营做二五九团的预备队,由汪团长带队行动,向江边上的狮子林炮台进攻。下午部队全部展开向月浦、狮子林猛扑。本想速战速决,一举突破敌人的防线,直插吴淞口,但事与愿违,部队进入敌人设防的子母堡阵地就像进了迷魂阵,遭到密集火力猛打,伤亡很大,进攻受阻。后来经过调整战术,用攻坚战的方法,终于在天亮前攻下了月浦西北角的两个子母堡群。二五三团三营伤亡较大,损失300多人,九连指导员和副连长牺牲。
13日上午调二营四连和机炮连支援三营,沿月浦镇河南向东进攻,利用敌人的外壕接近敌人的地堡,采取火力压制和人工爆破,待机突击相结合的战术,先后又夺取敌人三个子母堡群,歼敌百余人。四连连长牺牲。接着敌人又用一个营的兵力反击,企图夺回已失去的阵地,被我军打退,死伤累累。傍晚调没有损伤的二六一团上来,与二六零团、二五三团分别从月浦的东北、正北、西南三个方向,同时向月浦街区总攻。我军炮兵进行20分钟的炮火准备,把敌人的防御阵地打成一片火海,很少遇到火力反击,我步兵发起冲锋,我和杨副团长带领两个营向月浦街区冲击,沿公路凹地、土坎子前进,有好多人挤在一起。有个战士忽然栽到我身上,我推开他,问是怎么回事,他不回答,头上直往外冒血,这时我的头上好像有个东西刮了一下,摘下帽子一看,帽子上有两个小洞,还有一撮被打落的头发,幸好没有伤到肉。
我跟部队前进,冲进月浦街区,指挥部队占领民房,构筑工事,防止敌人反击。
我在街道上找到一处钢筋水泥结构的两层楼房,叫电话班安上电话,用作前进指挥所。发现二连的部队没有上来,我就带一个班的侦通人员往回找,发现公路左侧的子母堡群空着无人,就叫三个通信员去占领。我再往后去找二连,一直找到进攻出发地,二连只有十几个人躲在凹地里畏缩不前。我问二连长,部队都到哪里去了。他说,沿公路左侧前进被地雷炸掉了。我去看凹地,也没有几个死人。我叫二连的人赶快到公路左侧去占领空着的子母堡,防止敌人反击。
我回到指挥所,杨副团长叫我去向师指挥所报告突击成功的情况。我沿着月浦街道走岔了方向,跑到敌人的阵地上去了,看到从后面上来很多部队,我问他们是哪一部分的,回答说是888团,我军没有这个番号。天黑看不清敌我,赶紧往回跑,街道被橱柜等物设置的障碍挡住了通路,我即从上面翻越,一把刺刀向我捅来,我顺手抓住枪身,一下子翻过了障碍。我说,是自己人,二六一团的参谋。他们是二五三团的部队,进入街区设置障碍,以防敌人反击。我问他们第八十七师指挥所在哪里,他们说,就在后面不远。
我到了师指挥所,见到叶参谋长,向他报告我二六一团突击成功,占据了街区和街区东北角的两个子母堡群。叶参谋长指示,赶紧加修工事,防止敌反击。我回到团指挥所,跟随我的侦通人员,有三个负了伤。我叫他们到后方医院治疗。
设在街道上的指挥所与敌子母堡只一沟之隔,很不安全。我建议杨副团长将指挥所移到后面50多米远的子母堡里。杨副团长很赞成我的意见,就带着随行人员进入子母堡,建立团指挥所。电话接通以后,汪治国团长来到指挥所,我将二连的情况向他汇报后,他即责问二连长,部队进攻,你二连掉队,人都到哪里去了。二连长支支吾吾说不出真实原因。汪团长很生气,就要卸他的枪,撤他的职。他央求说,让他到后方去找找,把人找回来,到前面固守阵地,弥补自己的过失。杨副团长也说情,让他到后方去找,收拢失散人员到前面来固守阵地。
月浦是上海浦西防守的要地,吴淞口是通往海上逃路的唯一通道。狮子林、月浦、南翔三个据点是万万不能丢失的。敌汤恩伯总司令,得知月浦被解放军攻占,非常焦急,火速抽调第二十一军九十九师增援月浦。
敌人的增援部队到达月浦的第二道防线后,疯狂组织反扑。天亮以后,敌人的飞机到月浦上空狂轰滥炸,地面火炮和长江里的舰炮铺天盖地地向月浦打来,没有多长时间,月浦街上的房屋变成废墟,我们的人员也遭受很大的伤亡。
敌人在一阵炮击之后,步兵在四辆坦克掩护下,向月浦阵地扑过来,我们用机枪步枪打敌人的步兵。用集束手榴弹,把冲到我阵地上的坦克炸退。敌人不惜一切代价多次冲锋,均被击退。
打了两天,第八十七师首长怕我们顶不住,调来第三十三军一个营放在我们指挥所后面七八十米的地方,随时可以抗击敌人的反扑。不幸的是,他们的营长在地堡门口瞭望,被敌人的六零炮弹击中身亡。
16日下午,敌人的坦克又到我们阵地前面,打我们的重机枪火力点,并向我团指挥所地堡开炮。我将情况向师叶参谋长汇报,叶参谋长叫来战防炮连长,他跟随我到前沿阵地上观察敌人的坦克活动情况后,就在月浦街上破房子里架炮,从墙上开洞往外打。
天亮之后,敌人在一阵炮击过后,出动两辆坦克,后面跟着一个连的步兵向我阵地扑来,当敌坦克停下来向我开炮时,我们战防炮打响了,一炮一个洞,直中坦克中心,驾驶员掀开盖子爬出来逃跑,又被我步兵射击打死了。接着另一辆坦克也着火燃烧起来,跟随坦克的步兵见坦克被打掉,很快退回去了。
过了一天,汪治国团长仍去了三营阵地,张毅政委来到指挥所。作战参谋在来指挥所的路上负伤下了火线。打电话叫团司令部的文书,到指挥所来,等了两天,不见人影。第三十三军友邻部队将他身上的挂包送到我们指挥所来,才知道他在来指挥所的路上被敌炮弹击中牺牲了。
前进指挥所调通信参谋小高上来做文书工作,高参谋是个高中毕业生。参军以来从未打过仗,一下子来到炮火连天的战场上,他胆战心惊,六神无主的样子,指挥所的人都笑他胆怯。杨副团长对我说:“曹参谋呀,你在战场上跑来跑去好几天,也未负伤,真像赵子龙,是个福将!”
当天夜里,敌人的飞机又来轰炸,把我们阵地炸得天翻地覆,气浪把我们指挥所地堡里的油灯都震灭了,我感觉地堡抖动了一下。天亮以后,在地堡门前发现有个坑,我叫战士拿圆锹挖了看看,看到有个方形的炸弹尾翼。哎呀!原来是个重磅炸弹!幸好是个哑火,没有爆炸。
上午八九点钟,敌人的炮火又猛烈起来,接着敌坦克和步兵又来向我们阵地进攻。我把团司令部的勤杂人员组成一个战斗班,配好武器,抗击敌人的反击。然后我沿交通壕,到二营阵地去了解敌人反扑的情况。半路上遇到二营教导员岳风同志,他见到我就讲:“曹参谋呀,不好了,敌人四辆坦克和一大群步兵攻上来了。我到团指挥所请示怎么办?”我说:“不用请示了,快跟我到前面去指挥战斗!”
岳风教导员和我到了前面阵地上,看到战士们用轻机关枪往敌坦克上猛打,我上前制止,叫他节省子弹打敌人的步兵。敌步兵攻到小河对岸,被秘河沟挡住无法前进,正好成了我们射击的活靶子。我们用机步枪六零炮,手榴弹,一阵猛打,看不到有敌活动了,阵地上多了一大片倒下的敌军。但坦克还未退,仍在小河对岸转悠。(https://www.daowen.com)
前沿阵地上平静下来了,我回到团指挥所,将情况向张政委汇报。他告诉我说:“前面打得激烈的时候,警卫班也向敌人打了几十发枪榴弹。”正在说话的时候,敌人的坦克炮打到我们指挥所地堡上来了,发出了清脆的爆炸声,地堡上的积土从地堡门上直往下掉,张政委说:“不好了!敌人发现了我们的指挥所,我们不能待下去了。挪到一营指挥所去。”我不同意这么做,否则一营指挥所的位置更加暴露,它与敌人25.32高地直接相望,没有地物遮蔽,通信人员往来指挥所更容易暴露目标,团指挥所在两个营战斗队形中间,前面有街道上的破楼房屋遮挡,通信人员来往比较隐蔽,所以不能对调。这时坦克炮弹又在堡顶上爆炸。政委坚持要搬,我坚持不搬,杨副团长说,政委先过去好了,我们随后就来。
张政委刚到一营指挥所,敌人的坦克炮弹就打到他的地堡上去了。张政委回到团指挥所,再也不叫我们搬指挥所了。
下午敌人的坦克又来到我们的阵地前转悠,我们的战防炮连在街道破房子等到了好机会,该死的坦克来到炮阵前50多米处,战防炮突然开炮,坦克即着火燃烧,像死乌龟一样在那里不动了。
敌我双方打了七八天,双方伤亡都很大,我第二十九军无力夺取敌人的第二道防线,敌人也无力夺回失去的月浦阵地,双方僵持不下。
在我二营阵地前面约200米处有个敌六零炮阵地,把我们阵地的工事掩体打塌了不少。团部管理股长躲在猫儿洞里,被六零炮弹打塌,埋在土里出不来,还是别人帮助才爬出来的。
我在坟地挖工事,挖到一口棺材,就把棺材盖头打开,扒掉尸骨,再从月浦街上找来棉被铺在里面,躺在棺材里睡觉防止敌人炮弹炸塌。我们指挥所的人员轮流到棺材里睡觉。
敌人的六零炮阵地,就在我二营前面不远,打炮时喊口令都能听得很清楚。我打电话叫团八二口径迫击炮连,把这个六零炮阵地打掉。我把炮连的周副连长带到前沿阵地看敌人打炮,在一切看清楚以后,周副连长回去了,到第二天上午未见炮连有行动,打电话问他们为什么不把敌六零炮阵地打掉,回答说,没有炮弹。我即打电话到后勤处,后勤雷处长很负责任,他组织30多个民工挑着100多发炮弹送到指挥所,可是几十个民工挑着担子目标大,被敌人发现了,一下子打来几十发六零炮弹,把运炮弹的民工打死打伤多人。我去问他们,都是我的老乡,如东县支前民工。
我打电话叫炮连来领炮弹,炮连来了十几个战士,把炮弹取走了。等到下午,还是没有向敌六零炮阵地打炮,我下决心到炮连阵地去追查。遇到一个炮连的排长,问他为什么不向敌六零炮阵地打炮,他说打过了。再问他打到哪里去了,回答说,连长叫他扛两门迫击炮到阵地侧翼100多米处,往敌人阵地那边打,只十几分钟时间,就将100多发炮弹打光了,我说:“你们没有找准目标乱打,把民工辛辛苦苦送来的炮弹给浪费掉了。”
我回到指挥所,张政委走了,来了汪团长,他是个红军,打过许多仗,指挥战斗比张政委麻利得多。他见一连阵地前面有个敌子母堡群。就把一连长找来,要他组建一个加强排,夜间去攻打,并通知后勤送来炸药、雷管、麻袋、绳子等物,用炸药包爆破敌地堡门。
一连没有人会做炸药包,我即自告奋勇地帮他们做。我将20公斤黄色炸药分成四包,安放好雷管导火索,用绳子将炸药包捆好,把导火索的点火头剖开,将四根火柴头绑在上头,用火柴盒子一插,就能点燃引爆。
晚上八九点钟,一切都准备好了,一连加强排30多个人,悄悄摸过河去,占领了敌人子母堡外壕。敌人正睡觉未发觉,天亮以后发现外壕里有解放军,就用手榴弹、冲锋枪打,一连长下令撤退,这下可糟了。敌人的火力发挥了作用,一个加强排死伤过半,问他们在敌人子母堡周围那么长时间,为什么不用炸药包炸敌地堡。他们说,炸药包在过河的时候弄湿了导火索,放到堡门上就是点不着。
当天中午,我去二六零团指挥所交流情况,一眼就看到了二六零团政委肖卡同志负了轻伤,用三角绷带将右手挂在胸前,坚持在指挥所指挥战斗。我正在向肖政委介绍我团阵地前的敌情时,他们团一营曹副营长也来到指挥所,熟人见面更加亲切。我告诉他们,我团一连阵地前有个敌子母堡,派一个加强排去打未克。他问我还打不打。我说:“这个部队没有战斗力,不打了。”他说:“你们不打,我们连夜去攻。”我又说:“在我们二营阵地前面有个敌人六零炮阵地,经常向我们阵地打炮危害很大,我叫迫击炮连打,没有打掉。”他说:“我们调迫击炮上来打。”二六零团调来四门迫击炮,架在我二营阵地后面的破房子墙后,先以单炮试射,然后四门炮一齐开火,接连几十发炮弹打过去,就看到敌人六零炮阵地上的弹药箱和人员尸体往空中抛。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六零炮弹在我们指挥所附近爆炸了。
晚上,二六零团派一个班悄悄摸到敌人子母堡跟前,把炸药包放到地堡的钢板门上点火引爆,随着炸声,冲进地堡内,敌人正在睡觉,一声巨响,还未清醒过来,就当了俘虏。抓来的俘虏,个个身上都有许多银元,问他们从何而来,都说是上司给的奖赏,开始每坚守一天,士兵3元,班长5元,排长10元。近两天又增加了,士兵每天5元,班长15元,排长30元,所以他们每个人都有很多的银圆。
第二十九军的三个团攻占月浦后,巩固既得阵地,抗击敌人数次反扑,顶住了敌人的飞机轰炸和海军的舰炮轰击,付出了4000多人的伤亡代价,仍然占据敌人第一线阵地。但是由于部队大量减员,无力突破敌人的第二道防线。
鉴于第二十九军伤亡较大,守敌又在增加兵力,十兵团首长决定增调第三十三军九十九师归第二十九军指挥,并批准第二十九军的请求,把在苏州的二五四团调上来参加战斗。令二五三团归建,由第八十五师指挥,对月浦、宝山、吴淞口进行战斗。重新调整部署后,于5月23日下午五时,向敌人坚守的25.32高地发起攻击。在炮火掩护下,终于拿下了25.32高地上的子母堡群。
5月23日,三野前委决定调整部署对上海发起总攻。调八兵团的第二十五军配属十兵团作战,全力攻占吴淞口,断敌海上的逃路。
鉴于我第二十六、二十七军已突破敌的防线,进入苏州河以南的上海市区,月浦通往宝山的道路已经打开。兵团首长命令,第八十七师不要与外围的敌人纠缠,跟第八十五师、八十六师直插宝山,吴淞口。二五四团三营跳出战壕,越过河沟,在开阔的地上向敌人猛冲,被敌枪炮火力阻拦攻击受阻,副营长余海同志牺牲,七连牺牲32人,其中有我的好战友陈荫章同志。
打开了缺口,冲破敌人第二道防线,三营的部队在二营配合下向敌纵深阵地猛冲,冲到王家滨敌人炮兵阵地,缴获榴弹炮36门。接着通过飞机场直插老宝山城。七连抓到几个俘虏,得知敌人的大部队正在江边上集结,准备乘船逃跑,七连当即插向江边,一经接触,江边上3000多敌兵全部放下武器投降。
25日下午4时许,二五四团二、三营攻占宝山县城,俘虏三千余人。二五四团一夜之间俘虏5000余人,缴获大量武器装备,堆积如山。
26日二五四团一营三连,以神速动作,首先抵达吴淞口,见有一艘满载敌军的登陆舰,停在防波堤旁,由于超载,加上是退潮,登陆舰搁浅,不能开动。代理连长陈文宝与指挥员王绍云商量,决定迫使敌人投降。由于指导员带两个班在江堤上布置火力,陈连长带两个班冲上敌舰,他一面喊话一面指挥战士进入舰舱,将两个轮机兵抓获,防敌开船。敌见我人少不肯投降,我后续部队赶到,架起了重机枪,六零炮监视敌的动向,继续喊话,宣传我军的俘虏政策,敌人就纷纷放下武器,举手下船投降。我军不费一枪一弹俘虏敌十四军八七三团长以下一千余人,缴获了兵舰上的全部武器装备。
二五三团随二五四团跟进,得知二五四团已占领宝山,即另选目标,扩大战果,直插吴淞镇,俘敌两千余人,缴获颇多。
我八十七师跟随第八十五师突破敌人的防线,一路扫除残敌,直插吴淞口。
27日上海解放,全歼国民守军15万余人,缴获大量武器装备无法统计。
我跟着二六一团的部队跑到吴淞口江边,看到有一艘客轮,刚刚逃出吴淞口,正在加速逃跑。我们的山炮团到了,架起山炮就打,炮弹在半路上爆炸,水柱溅得老高,根本打不到敌舰,反而惹了祸,敌人的舰炮很快打来几十发炮弹,在山炮阵地周围爆炸,我们的山炮赶快撤走,不再打敌人的兵舰了。
我从吴淞口走到吴淞镇,看到一路上都是敌人准备运走的物资。有一辆满载银圆的卡车被我军炮火击中,停在路上,银圆洒了一地,开始没有人管,俘虏兵经过,抓起来就跑。后由八十六师的部队,看管起来。
上海是亚洲的大都市,文化、经济发达,物资丰富,国民党撤退时,把一些运不走的物资放火燃烧,一直烧到三天以后,才将大火扑灭。我们第二十九军,没有进驻上海,回到苏州休整,准备南下解放福建。
(作者系新四军老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