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充沛的精力投入到上海的接管和经济恢复之中

三、以充沛的精力投入到上海的接管和经济恢复之中

1949年初淮海战役结束,叶进明奉命从山东军区兵站部部长的岗位转到上海城市接管工作,开始了他人生的再一次重大转变。5月4日叶进明到达丹阳参加接管上海的集训,任华东财办南下纵队第八大队队长,负责接管国民党上海市政府公用局和公用事业各单位以及京(南京)沪杭煤炭调配处。

5月25日,攻打上海的三野部队已突入市区,叶进明受命立即南下。他带着几位同行者和警卫人员乘坐一辆中吉普车天没亮就出发,夜幕初降时分从曹家渡造币厂桥顺利地进入了市区,当晚住宿在金门大酒店。这次进上海距他从余姚第一次进上海整整25年了,当年他背着铺盖卷到上海求生,这次他是以一个胜利者接管人员的身份再回上海,但他没有时间高兴与自豪,他深知肩上的重担,要把入城作为继续革命的新起点。在紧张的行军路上,叶进明想得最多也最担心的,是上海公用事业会不会在战火中遭到破坏,上海五百多万人口的生活用煤和工业用煤如何才能保证供应。

车过曹家渡,看到市区马路平坦宽阔,两旁路灯明亮,进入闹市南京路,眼前灯火益加辉煌,走进酒店三楼住房,首先是拧开水龙头,见到冷热水哗哗直流,接着又拎起电话机拨了哥哥家的号码,随即听到滴铃铃声响了起来,听起来分外悦耳。看来作为现代化大城市命脉的水、电供应没被破坏,心上拴着的石头落地了,情绪顿时轻松了许多。进上海的第一个夜晚,就是在这种兴奋、激动,又有点担心的心情下度过的。

5月27日上海彻底解放,28日下午二时,陈毅同志带领接管人员对上海市政府及各部门开展接收工作。当时公用局的行政监督管理范围是电、水、煤气和市内公共交通,以及码头仓库等企业。经营这类公用事业的企业五花八门,有洋商的、官僚资本的,也有私营的,仅公共交通方面就有英商电车公司、法商电车公司,还有国民党官僚资本企业上海公交公司。又如当时上海有5个电厂,发电量不同,电压也不相同,有110伏的也有220伏的,由中外商各自经营,线路互不衔接。整个接管工作包括接收、管理、改造三个阶段,接收的是官僚资产阶级企业,包括上海市公共交通公司及浦东、沪西自来水联营公司等企业,对这类企业接收方针是:维持生产、保证供应、原封不动、稳步前进,7月底就基本完成了公用事业企业的接收任务。不久,上海市人民政府的九个局也先后成立,8月18日叶进明收到由陈毅市长签署的委任状,成为上海市人民政府第一任公用局局长

接管工作是项极其艰巨的任务,刚解放的上海百乱待治、百废待兴,要维持好五百多万上海人民的生产和生活所需谈何容易,水电交通的分而治之不仅给市民生活带来不便,更是上海半殖民地社会的表现,必须尽快加以改变。为了推动上海公用事业单位的管理和改造工作,叶进明重点抓了两件事,一是抓学习提高认识,二是抓团结知识分子工作。(https://www.daowen.com)

接管人员虽然有较高思想素养但缺乏城市管理的经验,留用人员虽然具备一定的专业知识和能力,但需要提高他们的思想水平和调动他们的工作积极性。新的公用局一成立就建立了由叶进明和留用的代理局长刘锡祺为正、副组长的中心学习小组,帮助公用局主要成员统一认识、掌握政策、熟悉业务。有一次,在哪些人乘坐公共交通可以优待免票这样一个有关政策性的问题上产生了不同意见:一些人认为解放军和公安民警应该免票,有的人主张公交企业的职工应该免票,还有的主张凭烈军属优待证可以免票等等,也有的要求乘车买票一律公平。因为难以统一大家的思想,最后将大家的意见汇报给陈毅市长,陈毅在公用局主要干部会议上向大家解释了军管期间外商企业的性质、政策以及前途,怎样才是真正维护好国家和人民的利益,既使大家心悦诚服,也对大家提高政策水平,如何建立企业管理制度,起了很大的作用。在团结知识分子方面,公用局举办了外商公用事业的工程师学习班,帮助他们认清形势、放下包袱、提高思想认识,为新上海的公用事业作出新贡献。公用局还为应对煤炭和石油产品供应紧张,研究改装设备、搞燃料代用而废寝忘食、积劳成疾病故的技术人员金官奎,在总工会大礼堂举行了隆重追悼会,陈毅市长也送了花圈。

叶进明从进入上海的第一天起就以充沛的精力、无限的热情投入到上海解放初期极为艰苦、社会状况极为复杂的军事接管和经济恢复工作。他以军代表身份,主持煤炭调配处,组织突击抢运煤炭,稳定了市场供应。在“二六”轰炸当天,他陪同陈毅市长深入被炸的杨树浦发电厂车间,依靠电厂技术人员和工人迅速恢复了发电。在极其困难条件下,依靠公用事业的接管人员和企业的工人阶级、技术人员,保持了上海电灯、水、煤气、电话、公共交通始终未曾中断,稳定了社会秩序,稳定了人心。叶进明领导的公用局从维持生产,保证供应,到统一管理,逐步改造,对待旧政府及外商的公用事业,严格遵守、执行党的新解放区政策,分别采取接收、代管、征用等措施,统一了上海电力、电车、水、煤气和电话的管线,改变了原租界和华界公用事业近百年的割据状态,为上海市政建设的发展奠定了基础。

1952年以后,叶进明一直工作在上海城市建设和交通系统,先后在房地局、市政建设交通办、基本建设委员会等部门担任领导职务。他认真贯彻执行全心全意依靠工人阶级、为生产服务、为人民生活服务的城市工作方针,领导和参与了上海一系列重要的建设项目,把哈同花园建成中苏友好大厦(现上海展览中心),成为新的上海第一所标志性建筑;在原来的跑马厅基础上改建成人民广场和人民公园、跑狗场改建成文化广场、沪西的高尔夫球场建成西郊公园(现上海动物园),为人民群众的休闲娱乐和公共活动创造了条件;着手对劳动人民聚居区进行整顿,改善道路和给水、煤气、通话、消防、环卫等公共设施,将上海的“龙须沟”改造成绿树成荫的肇家浜路,在工人集中的曹杨等地区主持建造了第一批上海工人新村,这也是全国第一批工人新村,改善了上海劳动人民的居住环境和生活条件,体现了旧社会最底层的工人群众真正翻身当了新社会的主人。

在接管公用事业的时候,有一次叶进明向陈毅市长汇报上海电力的工作,陈毅问了不少电力生产的技术性问题难住了叶进明。陈毅告诫说,管哪行就得钻哪行,要进行社会主义改造和社会主义建设,就得学经济、学技术、学管理。叶进明把这次谈话作为自己领导上海城市建设工作的座右铭,对每一个项目的决策,都要深入基层、工地进行调查研究。早在20世纪50年代,为了掌握上海深水航道和岛屿开发,他几乎跑遍了上海沿江沿海的码头、滩涂,还跑到崇明、横沙等岛屿甚至东海中的大小洋山,他向专家教授请教,在实践中学习,勤于同有实践经验的干部交换意见。

在调查研究和向专家学者学习的过程中,叶进明逐步认识到城市规划的战略性、前瞻性,把城市规划与城市建设联系起来考虑。他与规划部门同志经常研究和探讨,从上海是中国最大的工业城市又处于长江三角洲特殊的地理位置出发,将来究竟要建成怎样一个城市。他在1955年3月22日的日记中记载,“50年后的上海必然是东亚的经济、文化和交通中心”,“太平洋沿岸头等大城市”,“中国最大的港口城市和交通枢纽”,“铁路、电车、汽车的流动已转入地下,隧道通过了黄浦江”,“陆家嘴已建成全市中心公园”,“上海的大楼已被绿荫环绕,整个上海形成一座美丽的花园”……叶进明同规划部门专家对上海城市功能、性质、城市发展方向的一些研究思路和设想,后来成为上海20世纪80年代规划部门绘制的上海城市发展总体规划和20世纪末新一轮上海城市发展总体规划的一个思路。同时,他把当年的一些规划设想逐步付诸实施,在50年代至60年代初期主持市政建设工作期间,他已经开始研究在上海建造地下铁道的可行性并进行了试验,研究越江工程的可能性和前期工作,着手整治苏州河,甚至建立专门机构研究在吴淞口建闸挡潮,改造黄浦江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