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与接管上海的重要力量
邬正洪
2019年是上海解放和新中国成立70周年，接管上海是上海解放后党领导下所做的首项工作、一件大事。当时不甘心失败的国内外反动势力曾预言：“中国共产党接管不了上海”，“共产党在上海维持不了三个月”。今天，历史雄辩地证明，中国共产党不仅能够在极短时间内有条不紊完整地接管上海，以它的成功载入史册，而且能够把旧上海建设成为一个举世瞩目、阔步前进、日新月异的社会主义新上海。
1949年4月23日，解放军渡江胜利后，解放了国民党反动统治的中心——南京，接下来就是解放、接管上海，第三野战军所部直接参加了解放、接管上海。第三野战军的前身就是抗日战争时期我党领导的新四军，解放战争开始，新四军大部分主力部队编组为野战军。1947年1月，由陈毅为司令员的山东野战军和由粟裕为司令员的华中野战军合编为华东野战军。党的七届二中全会后，华东野战军改称第三野战军，陈毅任司令员兼政治委员，粟裕任副司令员兼第二副政治委员，谭震林任第一副政治委员，张震为参谋长，他们原都是新四军的杰出领导。
1949年5月10日，当接管上海的准备工作就绪后，第三野战军于苏州发布淞沪作战命令，命令第九兵团司令员宋时轮、政委郭化若统率五个军和第十兵团司令员叶飞、政委韦国清统率五个军，于5月12日对上海外围发起进攻，采取钳形攻势。为坚决执行中央要完整地接管上海的指示，把攻击的重点放在钳击吴淞口。经过10天激烈战斗，解放军已占领了上海市周围一些地区，从东、南、西三面紧紧包围上海的国民党军。
5月21日，三野司令部下达《淞沪战役攻击命令》，于23日夜，解放军发起对上海的总攻，严格执行不使用火炮等重兵器的规定，采用多路快速前进，勇猛穿插，迂回包围的战术，以保全市民的生命财产，保全市区的建筑物。如同瓷器店里打老鼠，既要打死老鼠，又不损坏瓷器，以达到完整地接管上海的目的。
27日，上海全部解放。就在上海解放的当天，宣布成立中国人民解放军上海市军事管制委员会，主任陈毅，副主任粟裕，市军管会成立后，对上海实行军事管制，统一领导全面实施接管上海的工作。
28日，上海市人民政府正式成立，市长陈毅，副市长曾山、潘汉年、韦悫。陈毅首先亲自主持接管国民党上海市政府仪式，国民党上海市代理市长赵祖康将旧市府印信上交陈毅市长，陈毅市长发表简短演说。上海市军管会的接管工作从此全面展开，分政务、军事、财经、文教四大部门进行接管。
5月31日，委任潘汉年为军管会秘书长，周林、沙千里为副秘书长；政务接管委员会主任周林，副主任曹漫之；军事接管委员会主任粟裕（兼），副主任唐亮；财经接管委员会主任曾山，副主任许涤新、刘少文；文教接管委员会主任陈毅（兼），副主任夏衍、钱俊瑞、范长江、戴白韬。市内20个区，各区成立接管委员会，以军事专员任主任委员。近郊接管委员会主任赵毓华。
整个接管工作分成接收、管理、改造三大步骤，方针是“按照系统，整套接收，调查研究，逐步改造”。首先是接收，一般包括移交、清点、接收，这一步工作两个月就基本上胜利完成。政务部门接收了伪市政府9个局、10个处室暨各附属单位；伪区公所市区20个、郊区10个；伪司法机关11个单位；军事部门接管了伪陆、海、空军的各项机构、营房、学校、电台及军需物资和人员；财经部门接收了伪属机关、银行、工厂、仓库等400余个单位及资财；文教部门、高等教育方面，接收了伪公立大专院校、研究院及其他文化学术机关20余个单位；市政教育方面，接收伪公立学校及文化教育机关500余个单位；新闻出版方面接收和实行军管的共47个单位；文艺方面接收了18个单位。
接收工作完成后，在管理和改造过程中，上海市政府设立新的政府工作机构，领导干部基本上是由接管专员担任。如市政府秘书长由潘汉年兼任，后由第一副秘书长周林担任。民政局局长曹漫之，公安局局长李士英、扬帆，财政局局长顾准，税务局局长顾准（兼），工商局局长许涤新，公用局局长叶进明，地政局局长汪维恒，劳动局局长马纯古，文化局局长夏衍，教育局局长戴白韬、舒文，卫生局局长崔义田，华东区国外贸易管理局局长徐雪寒，高等教育处处长唐守愚，房地产管理处处长陈乃昌，新闻出版处处长周新武，市人民法院院长汤镛，淞沪警备司令部司令员宋时轮、政治委员郭化若。市内20个区都成立了区人民政府，如常熟区就是由常熟区代理接管专员范征夫转任为副区长的，他撰文《接管上海见闻录》，回顾了自己曾是一名新四军老战士，亲自参加接管工作的这段经历。〔1〕
中共中央早在1948年12月，在谈到地下党组织在解放与接管城市工作中，应如何工作的指示中已明确指出过，在城市接管工作上的里应外合是完全可能实行与必须实行的。1949年1月12日，中共中央批准中共中央上海局关于配合解放军接管城市工作方面的方针和具体工作。
中共中央上海局书记刘晓于1949年5月8日致电留在上海坚持斗争的刘长胜、吴克坚、张登、张承宗等同志，指出上海即将解放，我地下党也即将与解放军会师，当上海解放后，组织上与解放军结成一体，负担起配合与协助解放军接管上海的工作。刘晓还强调指出，要以解放军及解放区的干部为主体，组织党的接管工作委员会，以军事代表为主任，要服从和支持军事代表，执行军管会一切决定。
王尧山原是上海地下党组织的领导（中共江苏省委组织部部长），1942年12月从上海转移到新四军淮南根据地，担任中共华中局组织部干部科长。解放战争时期，任中共华东局城市工作部副部长。1949年初，王尧山受命参与组织“南下干部纵队”，为接管上海作准备。据王尧山回忆，他和周林是“南下干部纵队”的政委，这个纵队主要由华东局干部和山东、苏北解放区党委、地委、县委配备的党政军整套班子组成，还有一部分是上海地下党的撤退干部，紧跟南下大军渡江到丹阳，一路上不断有成队的干部前来报到，最后纵队的总人数达到8000人左右。〔2〕他在丹阳为解放上海，接管上海，进行了紧张而细致的工作。他经历接管上海全过程，中共上海市委成立后，担任了上海市委组织部部长。他后来撰文指出，上海地下党组织与人民解放军密切配合，实行里应外合，是接管上海工作中的一个历史经验。(https://www.daowen.com)
下面对上海地下党如何配合和协助解放军接管上海，作一些归纳：
第一，动员和组织党员和积极分子调查搜集上海各种情报资料送到丹阳。配合华东局社会部编成《上海概况》，以及《伪中央各院部会驻沪机关》《伪上海市府各局》《伪上海市政府及各区保甲概况》《上海蒋匪军事机关》《上海各团体》等百余万字的上海调查资料30册。打入国民党机要部门的中共地下党员还向第三野战军指挥机关提供了《长江布防图》《淞沪地区工事构筑图》等重要情报。以上这些情报资料对解放和接管上海都起了重要作用。
第二，组织发动群众，开展反对国民党破坏，保护工厂、机关、学校的斗争。组织工人、店员建立“人民保安队”，组织学生、教师建立“人民宣传队”。工人和学生的护厂队、护校队都日夜值班巡逻。许多民族资本家、技术人员、高级职员也加入了斗争行列。上海闸北交电厂和中纺十二厂等工人还成功劝降国民党军队，保护了工厂免遭破坏。
上海地下党在中共中央上海局策反工作委员会的领导下，做了大量策反工作，使国民党的军事、机要部门的某些要职官员，于1949年初，多次向上海地下党组织提供国民党军队在长江沿岸的兵力部署、炮台设施布防情况及上海作战计划等。上海地下党组织还配合解放军第二十七军八十一师政委，通过敌军内部关系，与国民党淞沪警备副司令兼五十一军军长刘昌义取得联系，动员他放下武器，率部投诚，撤出阵地，加速了上海全部解放。又如，对国民党上海市政府代市长赵祖康，上海地下党协助解放军做了大量思想工作和政策宣传，使他在5月25日就率领市府人员悬挂白旗，以示投诚，并为维护治安等做了有益工作。
第三，全力配合军管会接管专员有条不紊地完成接管上海的重大任务。军管会接管专员正式进入接管单位前，一般都与该单位地下党同志会师，建立统一的临时党组织。军代表在听取地下党介绍单位的组织、人员现状后，共同商量研究接管方法、步骤和对策。在军代表领导下，地下党协助军代表组织工人和积极分子，成立接管小组、清点小组，协助军代表开展工作。
在接收过程中，由军代表接管专员召见该单位主管人，宣布市军管会命令，宣布接管政策，解释《约法八章》，责令其办理各项交接手续，然后依靠地下党和工人群众、积极分子协助清点，因为他们熟悉本单位情况，可避免移交文件的遗漏或伪造，使繁重的清点工作顺利完成。
在党的长期组织教育下，具有革命传统和强烈翻身感的上海工人群众，能以主人翁姿态积极支持和协助接管工作，使接管专员深感在接收中，依靠工人力量就进展快、效果好。负责公用事业接管工作的领导叶进明曾参加上海工人运动，一开始就依靠工人群众，发挥工会作用，收到良好效果。
1949年6月3日，上海市军管会公安部门接管工作的总结报告中特别提到，由于伪警局中地下党力量较强，他们组织起“保管委员会”使档案物资并未散乱，使接管工作能够立刻按计划进行，并能恢复各项当前急务的治安工作。1949年8月14日，市政教育处接管工作报告中也讲到，在整个接管工作中，地下党的配合起了极大作用，他们在上海解放中做了护校复课工作，使接管得以从容进行。
事实证明，地下党的有力配合，工人阶级、革命群众的积极支持，是军管会的接管工作能够胜利完成的重要经验。
（作者单位：华东师范大学）
【注释】
〔1〕《人生华章：新四军老战士生平片断精选》，上海市新四军历史研究会丛刊社编印2005年版。
〔2〕《岁月无痕青山在：王尧山百年诞辰纪念图文集》，中央党史出版社2010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