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岁月江南造船厂

我的父亲潘启生1914年6月出生于船工家庭，13岁在上海当学徒，是江南造船厂电焊工。在日本帝国主义侵略，国难当头，民族危亡的时刻，家父毅然参加革命，参加中国共产党，投入抗日救亡运动。

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父亲参加上海于9月26日举行的反日罢工、抗日救国市民大会、示威游行和捐款活动。1932年1月28日，日军进攻上海，父亲与江南造船厂工人一起，抢修几艘军舰，支援中国军队抗击日军。1935年，父亲与新四军老战士曹进（原上海粮食学校校长），一起参加陶行知领导的革命团体国难教育社筹备工作。1936年2月23日，父亲和曹进参加国难教育社成立大会，会上通过抗日救国的宣言和纲领，他俩满怀激情参加陶行知组织的抗日读书会、时事讨论会和演讲会，动员群众，抗日救国。因为父亲知道“中国已到生死关头”，“除了反抗敌人的侵略，没有法子可以获得民族解放；除了流血，不会获得民族自由”。^〔1〕

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父亲用行动“挽救民族危亡”，他和江南厂工人沉船封江，他们在十六铺宁绍码头（现在的外滩5号码头）附近水道，先后凿沉1艘旧军舰“普安”号和13艘旧商船，封堵黄浦江水道，阻止日军沿黄浦江南犯。

应抗战军队所需，父亲和部分工人把1500吨钢板割成条块送到大场、虹桥路、中山路等处供前线作战使用，协助工兵拆除虹桥至大西路（今延安路）的铁轨，供军队构筑防空壕。

为阻止日舰在黄浦江中横行，亟须进行水雷攻击；陆军在对日作战中也希望有水雷封锁前沿河道。技术员王荣瑸设计出结构简单、容易制作、爆炸力强的水雷。所有零部件均由江南造船厂工人制造、焊接、总体装配，最后运到枫林桥海道测量局装上炸药，集中存放在徽宁会馆内。警备司令部派孙师长来厂督办，一个多月的日夜努力，父亲和王湘如、金旺生等数十位工人共造出近五百颗水雷、七百多颗地雷。我方将水雷和地雷陆续布防在蕰藻浜、张家浜等前沿阵地和吴淞张华浜、真如横渡桥下、南码头浦江江面。其中3颗特大水雷是给日军旗舰“出云”号准备的。(https://www.daowen.com)

1932年“一·二八”事变爆发，“出云”号成为侵华日军海军旗舰，参加对上海工厂和平民轰炸。1937年“八一三”淞沪抗战爆发前夕，“出云”号用大炮猛烈轰击工厂、学校及民房。

8月16日晚上，海军决定对“出云”号发动攻击。中国海军从天津秘调8名潜水员到江南厂。江南厂制造水雷的工人精神为之一振，来到浦东英美烟草公司码头，电工张裕廷、许福根将放在码头隐蔽处的三颗特大水雷逐一接上电线。

这时江中停着几艘敌舰，不停地向浦东发炮，“出云”号火力特别凶猛。这是在敌人鼻子底下炸毁敌舰，危险性极大，只要被敌发现后果严重。工人们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了。父亲和工人们将水雷吊下码头，8名潜水员跳下水，抱起水雷潜入水下，长长的电线被迅速拉入水中。大家焦急地等待着，凝望着平静的水面。因为敌舰周围布满防雷网，自动漂流的水雷是靠不近舰身的。

不久，8名潜水员一起回来，电工张裕廷站到发电机旁，看着孙师长的手势往下一劈，立刻推上闸刀，“呜——”一声长啸，紧接着“轰、轰、轰”三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黄浦江腾起滔天巨浪，夜色中“出云”号略微下沉。天亮后人们发现，“出云”号尾部被炸出一个大窟窿。8月17日《申报》《时事新报》都刊登消息说：“敌‘出云’号旗舰被我某项爆炸军品击中舰尾重伤。”8月18日《申报》头版报道：“‘出云’号负伤移防尾部受重伤失去战斗力，现泊在公和祥码头江中修理。”^〔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