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济南出发,开始了南下渡江征程

一、从济南出发,开始了南下渡江征程

我们这批从济南市军管会抽调出来的干部,编队从济南开始出发,我当时是革命阵营里十七八岁的小兵,对因1946年国民党进攻华中北撤到山东已几年的我来讲,真是兴奋不已,从此,不仅可以反攻打回华中,而且要打过长江去接管南京、上海,迎接全国的解放。我们先从济南乘火车到鲁西南临城驻下,与华东局机关干部会合,学习了一个星期的城市政策,接着行军到徐州,与徐州市军管会抽调出的南下干部组建成华东南进干部纵队,对内称为华东局党校,边行军边学习,我被编在二支队二大队一中队,在徐州听了南下动员报告,组织观看《闯王进京》京剧,告诫我们进入大城市后,不要被胜利冲昏头脑。在徐州住了几天,接着乘火车沿陇海线东行,到运河站下车。在1946年年底的一个寒冷的黑夜,冒着凛冽刺骨的北风,天上有国民党的飞机,后有追兵的险恶形势下,我跟随华野第一后方医院,陪着救护伤病员的担架急迫地跨过陇海路,进入了山东地界,当时心想,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反攻回到华中。

使我万万没想到,在仅仅两年多时间,战争形势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这次是带着胜利的喜悦第二次跨越陇海路,是胜利的进军,踏回华中大地。从运河站开始,我们的南下干部纵队,沿着运河东堤岸向南行军,每天步行数十里,因我是江苏人,虽然曾在山东几年,但家乡口音没变多少,于是在行军途中,派我参与打前站,每天行军要提前到达宿营地,筹集做饭的粮草,安排各队各个班组的住房。行军到达淮阴(现为淮安)的十里长街时,迎面看到了乡亲们推着独轮车,运送粮草支援前线,有位堂哥还认出我,问我能否回家看看,我说要南下渡江,待全国解放再回去看母亲。走了约一个星期,我们南下干部纵队到了宝应,在城东一个村庄驻下,进行休整,脱去棉衣,洗晒衣被。宝应的农村河道纵横,麦苗青青,油菜花香,一派南方景色,伙食也有所改善,开始吃到大米了,大家恢复了疲劳,精神振奋,开始传达学习党的七届二中全会文件,当传达到“我们很快就要在全国胜利了……”时,顿感全身心热血沸腾,不禁欲振臂欢呼:“我们就要在全国胜利了。”这种长期在战火岁月中走过来的感受,没经历过是很难理解体会的。

党的七届二中全会的精神,为我党我军胜利渡江和顺利接收管理南京、上海等大城市以至全国的解放奠定了政治思想基础。这些精神也使我终身受益。(https://www.daowen.com)

在南下途中,曾收到我大哥刘德(海同)从渤海行署水利局寄给我的信,信中要我到大城市后务必警惕资产阶级思想的侵蚀,要保持共产党员无产阶级本质。这封信我至今仍保存着。

在宝应休整学习了一个星期后,我们南进干部纵队又沿着运河堤岸继续南行,路经汜水、高邮、邵伯,此时已是4月中旬,我人民解放军已陈兵百万于长江北岸。由于国民党反动政府拒绝在《国内和平协定》上签字,毛主席、朱总司令立即发出《向全国进军的命令》,我人民解放军于4月20日全面发起东起江阴、西至九江,千里的沿江战线上,强渡长江天堑的攻势,经过两昼夜的战斗,一举摧毁敌人苦心经营的长江防线。此时我南进干部纵队也紧急行军向南进发,赶到扬州时,我人民解放军已于4月23日占领南京全城,宣告了国民党统治中心南京的解放,并由解放军全面接管南京。我们南进干部纵队没能赶上接管南京,改为接管上海。在扬州城南驻了下来,等待江南形势稳定一下,我们于4月29日夜从六圩登上一艘轮船渡江,拂晓在镇江上岸,路过镇江市区,因解放不久,很少看到市民,行军到镇江东南郊的铁路边上村庄住了下来,在此曾遭到敌机扫射,但没有伤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