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上海奔向新四军

一、从上海奔向新四军

新四军是由1934年红军主力长征以后,留在江西、福建、浙江、安徽、广东、湖南、湖北和河南8个省14个游击区的红军游击队组成的。新四军转战驰骋,进而影响到上海。

父亲俞占先出生于上海浦东后滩一个店员家庭,5岁时我祖父病逝,靠我奶奶种四亩地卖菜为生。我姑妈俞文贞12岁进上海章华毛纺厂做工,供父亲读完临浦小学、三林职业中学。他读书用功,成绩优秀,还是学校学生会负责人。

父亲13岁时,我姑妈托人介绍他进英商惠罗公司当练习生,三年后升职员。惠罗老板是英国人,英语必须熟练。因此父亲在上班之余还在第二中华职业学校补习英文。“七七”卢沟桥事变后,章华毛纺厂因战事搬至沪西开工,我姑妈随厂同行,并在1938年7月任章华毛纺厂党支部书记。章华毛纺厂工人运动欣欣向荣,有工人俱乐部、壁报、歌咏、球类、拳击等活动。父亲晚上住章华毛纺厂参加活动。姑妈常给他看进步书籍、讲革命道理。他想入党,并积极参加章华毛纺厂的抗日救亡活动和各项革命活动。〔1〕

随着工人运动发展,章华毛纺厂许多熟悉的工友陆续去解放区参加新四军,父亲也与姑妈谈起要去根据地。姑妈告诉他:去解放区需要有专门的技术,应该抓紧在上海一边工作一边学习文化技能,掌握真本领再去根据地作贡献。

于是,父亲白天在惠罗公司上班,空余补习英文,并在联生夜中读高中。1940年他加入了赵朴初领导的革命团体益友社,认识韩西雅同志,父亲如饥似渴地阅读革命书籍,参加益友社出版活动。当时梅益同志受上海地下党组织委托翻译《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一书。1942年夏,此书交给徐雪寒领导的上海新知书店出版。父亲受徐雪寒委托担任该书校对。那段时日里父亲中午学日语,晚上在南洋无线电夜校学无线电收发报和修理技术,并学会财会簿记。父亲认识到只要根据地需要,自己就必须学会各项技能,他又读完了大学英语课程。

1941年12月8日,日寇正式进入上海市区的租界,接管惠罗公司。父亲发动组织惠罗公司员工向日寇买办要求平等公正加薪运动并取得了胜利。接着父亲又成立惠罗公司历史上第一个同人俱乐部,任副总干事,同人俱乐部团结员工,从争取经济利益到政治斗争,比如爱国消极售货等活动,都取得胜利。(https://www.daowen.com)

当时在浦东,日寇利用赌台、酒吧、妓院麻痹青年思想,父亲受党组织委托,协助章华毛纺厂地下党员朱斌同志成立以团结挽救落后青年为主的联合会,促使他们转变成为党的技术力量,其中不少人走上了抗日的前线,成为革命的有生力量。

在革命实践中,父亲切实感到需要党组织的直接领导和帮助,更渴望去根据地学习工作,并且认为各方面技能已具备,便打算冒险经北平转革命圣地延安。父亲将此决定告诉姑父姑妈(父亲一直住姑妈家,但不知道姑父姑妈是中共地下党员)。

姑父潘启生说:“这是很冒险的行动。”姑妈也说:“一路上和解放区都很艰苦,你在惠罗公司是高级职业,待遇很好呀。”但父亲说:“我决定已下,不怕任何困难。”姑父又说:“此去路途中充满危险,参加革命还会牺牲。”父亲说:“无论什么困难也非走不可。而且也作好牺牲的准备。”姑父姑妈看他态度坚决,并已积极作好准备,便答应设法安排他不走北平转延安的冒险路途,而走一条既省钱又安全的路线。父亲喜出望外,很快办妥一切离沪的准备工作。

当时姑父家是上海地下党总联络站、总交通站,姑父姑妈的工作就是具体负责与各根据地的联络。一个晴朗的早晨,父亲带上惠罗公司的广告设计师季雨平(他也想去根据地)由姑父带领,在北火车站乘火车到镇江下车,摆渡到瓜州,一路步行,经朴席湾到新集,再到新民集镇上一家中药店,见到秘密交通站接应的同志,一起顺利到达新四军军部所在地黄花塘。〔2〕

军部政治部首长刘长胜介绍父亲进第一期华中建设大学财经系,学习政治理论和财经业务,校长是彭康,系主任是陈穆和陈修良。解放区生活艰苦,但与令人窒息的白区相反,新四军政治空气民主,生活自由自在。他置身于集体大熔炉中过着充满朝气的生活,忘掉了辛苦与疲劳。

父亲学习工作积极,思想进步,被选为学习班长。当时指导员是陈毅军长的夫人张茜,同班同学有邹家华、姚依林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