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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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示

王卫平 中国广播影视出版社社长、总编辑,广电影视联盟理事长。曾任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电视剧司副司长。

一直就觉得我们国家的电视剧特别“神奇”。1958年5月1日中国的电视刚刚开播,仅45天时间(6月15日),国产第一部电视剧《一口菜饼子》就播出了。从剧本创作、排练审查,到搭景布光、调试设备,最后传输播出,所有环节都没有“再来一遍”的余地,直接就播出去了,尽管只是个二十几分钟的小戏,但毕竟是部“五脏俱全”的完整戏剧呀!想想在那个年代的条件下,国产电视剧的诞生不“神奇”吗?由此也奠定了中国电视剧日后“神奇”发展的60年。

“文革”结束,百废待兴,新时期的电视剧,始终伴随着党和国家改革开放的步伐,意气风发、锐意进取、昂扬向上、蓬勃生机,一路高歌猛进地奔跑在“希望的田野上”。从直播到录播;从黑白到彩色;从单机到多机;从单本剧到中篇再到长篇;从戏剧、电影的简单移植,到构建了自身独特的美学体系;从年产几部、十几部、几十部到几百部,“非典”那年(2003年)竟然突破年产万集大关,随后很快就达到并在十几年里保持在1.5万集左右的年产量。电视剧原本不过只是电视台的一档文艺节目,竟在十几种电视文艺样式中脱颖而出,成为市场化程度最高的社会化生产的文艺品种,在改革开放还不到40年的时间里,就在生产量、播出量、收看人群等多个指标上位居世界第一,我国也因此成为世界上名副其实的电视剧大国。一个甲子,沧海桑田,不够“神奇”吗?

作为一种大众文化艺术,电视剧又在几十年整个中国的政治、经济、文化、教育、民生和社会生活中发生着天人共鉴的特殊作用与影响,在几代人的心灵成长与生命记忆中留下温馨的烙印。甚至更有学者将电视剧誉为当代中国文化的代表性形态,堪比唐诗宋词元曲及明清小说,虽然可圈可点,却也见仁见智。曾几何时,文化大体也构成过这样的格局:茶室间的文学、沙龙里的戏剧、红毯上的电影、民居中的电视剧。在依稀可辨的几十年里,电视剧“飞入寻常百姓家”,几番呈现出大江南北、万人空巷的社会景象。而“凡有水井处,皆能歌柳词”,则又是多少剧中歌曲复制出了与历史惊人相似的文化景观呢,难道还不“神奇”吗?

当然,凡事都是人办的,人行,事情往往就行!所以,最“神奇”的莫过于电视剧阵列中那支气宇轩昂的队伍,几代英才混编成的那支文化大军。正是这一众“奇人”,鬼斧神工般地锻造了又一个中国奇迹,演绎了又一幕东方神话;也正是这些前仆后继的中国电视剧人,在半个多世纪的时间里缔造了一个“电视剧王国”,历史地留下了一个动人的传奇。

细细地品味这支队伍的成长与发展,至少可以归纳出这样几个“始终”:第一,他们始终坚持在党和政府的领导下求生存、谋发展,讲政治、讲大局、讲责任、讲情怀。正因如此,所以他们目标明确、方向正确,铁肩道义、征途光明。在各级党和政府的带领下,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排除险阻,风雨兼程地克服了发展中的一个个困扰和难题。第二,他们始终用作品自觉地配合了党和国家思想文化宣传的需要,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够自觉地服从和服务于党和国家大局,在历次党和国家的重要宣传节点与重大活动中积极配合,发挥了电视剧作为一种文化艺术的特殊作用。第三,他们始终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创作导向,深入生活、贴近现实、紧跟时代、关注民生。一切策划创作以人民为出发点,一切传播考核以人民为落脚点。心中有观众,笔下有百姓,所有社会的反应与观众的评价都在影响和支配着他们的基本行为。第四,他们始终追求着文艺作品应有的思想境界,并努力置身于民族精神的制高点上。他们所塑造的艺术形象和所创造的精神产品,始终与人民同呼吸、与祖国共命运,与时俱进又润物无声地引领和感染着观众,因此受到人民大众的广泛欢迎与喜爱,也因此赢得了社会的礼遇与尊重。第五,他们始终洋溢着充沛的文化自信与文化自觉,高扬着中国气派,传承着中国精神,塑造着中国形象,讲述着中国故事,表现出难能可贵的文化担当与文化情怀。(https://www.daowen.com)

为此,当我们幸运地邂逅了中国电视剧一个甲子的时刻,致敬历史,礼赞年华,便成了我们所有人的共同情愫,也成为我们记起那些创造奇迹与神话的中国电视剧人的特别原因。何况他们还是历史的参与者、亲历者、见证者和真正意义上的创造者,由他们来亲述历史,更有了真实、自然、本色且鲜活、生动、意趣的先天资格与优势。毕竟这是一群有梦想的恋美之人,其中的佼佼者,也难说多少年才能出一个,至少不逊于任何行业的才子佳人。尽管他们中间长幼有序、功德有异,但毕竟于艺术是有成就的,于文化是有创建的,于行业是有贡献的,于社会是有影响的,这也恰恰成了《人物卷》入选者的参考标准与理由。

所谓600人,其实是泛指,实际收录615人,这个设计既是关照到60年的平衡,也考虑了行业的体量,又有对应“6·15”纪念日的用意。最后显现的是7大序列、33个类别,竭力囊括了全产业链尽可能多的环节,分别收录在上、中、下三卷。“上卷”为编剧和演员(214人),“中卷”为导演、相关艺术工种和衍生门类(211人),“下卷”为传播媒体和制片发行(190人)。多才多艺、术业兼攻,虽是行业特点,但到底给分类添了不少麻烦,弄得许多人放在哪儿都对,放在哪儿又都不对,只好揣其主业,或索性酌情了。入选者中年龄最大的是1922年生人,最小的是1987年;1958年到1966年参与过早期电视剧创作的载有6位;已先我们而去的敬录了19位;港澳台及外籍代表有17人。洋洋大观的序列与门类,再次印证了惯常所说的电视剧是门综合艺术,实在是林林总总、参差繁多。至于行业规模之大,产业链条之长,市场化程度之高,一个“衍生门类”足以窥见一斑。揽如此一众人马聚合著书,也有庙堂江湖、大儒草根杂糅交互的用意,权且算是对专家典籍、学者史书的一种补充与佐证吧。

600人各讲各的故事,全无约束,一篇篇翻下来,大体谈从业经历者居多,也有拍摄花絮、表演内幕、创作体验、成长记忆、往事回顾、行业反思、学术见解、岁月感悟种种。不乏老辣的经验之谈与专业学识的娓娓道来,即使只做教学培训,也是再好不过的了。通篇算下来,用到最多的词语有四句:首当“不解之缘”。各种与电视剧的不期而遇,人生选择的鬼使神差,一路走来的难以割舍,伴其终老的命里注定等等,大抵属于当下人常衔于嘴边的各种缘分吧。其次是“戏比天大”,几乎成了创作者们的集体共识,前辈艺术家常香玉的一语千古,竟陶冶和铸就了多少晚辈后生的艺术精神。再者是“一起长大”,从乡村到都市、从顽童少年到一代英才,多少人与电视剧相生相伴,电视剧又与几代人一起成长。一段段故事、一幕幕过往,不由得把人带到了梦开始的地方。最后则是“不忘初心”,也是时下全社会接受和使用最广泛的词汇,而在自述历史中不约而同地脱口而出,自然又是与思量、语境最贴合的,滔滔岁月、悠悠往事、蓦然回首、感慨万千、不忘初心、方得始终。人总归还是要有一点精神的。

亲历一个甲子,对于整个行业,抑或每个爱着或者爱过电视剧的人来说,实在都是一个可遇而不可求的幸事!但也许你会注意到有些人却未能跻身其中,当然不意味着他们没有资格,实在也是各种不得已吧,就像个别先我们而去的前辈,我们甚至连有些人的家属都联系不上,还有些是公职身份或职业变动原因不方便进入的;或有拍戏太忙实在不能静下来写点什么的;也有病体不支、心绪不佳、力不能及的;也还有无论怎样都联系不上、都不置可否,或都不得参与的,怎么也有80余人,实在是件憾事。本着于史有责的态度,念及平心而论的成就与贡献,唯恐把谁落下,便也顾不得所谓“上赶子的不叫买卖”了。圈里圈外名目繁多的活动,难免真假难辨;信息不对称,也会南辕北辙,也都是实情,多些渠道反复联系吧,使不得性子,来不得意气,至于谁求谁都不重要了,在历史面前,我们谁又真算得了什么呢?所以无论是有理无礼,把诚意带到,自愿原则,剩下的便只能是尊重了,即使终究未能录入的功臣,依然应该心存敬意!聊以自慰的是,我们的确尽力了。所谓不能尽如人意,倒也再一次还原了生活本来的样子,残缺也从来都是美学范畴的另一番意境。相信同样是爱着或者爱过电视剧的读者,会有意愿伴着那些真实、亲切的叙述,走进历史、触摸年华、体味岁月、感悟生命,用我们各自喜爱的方式,纪念我们祖国电视剧艺术的甲子诞辰吧!

致敬历史!礼赞年华!既是不忘本来,更是着眼未来;党的十九大开启了中国新时代的新征程,中国电视剧人恰逢盛世,更有了海阔天高的铸梦时运。祝福我们的电视剧与电视剧人,在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的指引下,以新的姿态、新的作为,开始从电视剧大国迈向电视剧强国,续写中国电视剧又一个新的甲子篇章!

王卫平

2018年5月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