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 歌 表演的意义就潜藏在生活积累的过程中

胡歌,男,1982年9月生,毕业于上海戏剧学院。演员。代表作品:《仙剑奇侠传》《神话》《伪装者》《琅琊榜》《猎场》。个人荣获第四、八届华鼎奖传奇题材类最佳男演员奖(2010/2012年),北京丹尼国际舞台表演艺术奖最佳男演员奖(2013年),第四届中国大学生电视节年度最受大学生喜爱男演员奖(2013年),国剧盛典最受欢迎男演员奖(2014年),亚洲电视剧研讨会10周年亚洲特别贡献奖(2015年),国剧盛典年度最佳男演员奖(2015年),第二十八届中国电视金鹰奖观众喜爱的男演员奖(2016年),第十一届中国金鹰电视艺术节最具人气男演员奖(2016年),第二十二届上海电视节白玉兰奖最佳男主角奖(2016年)等。
作为演员行业的后辈,我是幸运的。初入行就得到了所有新人梦寐以求的机会;在成长过程中能参演专业团队、扎实剧本打造出的优秀作品;有幸出演了一些观众喜欢的角色,让我的付出被观众看到并得到了几倍于其的掌声……对于受到的那么多的眷顾,我能回报的,唯有更踏实、专注地做好演员的本职工作。
2004年,还在上大三的我得到了出演《仙剑奇侠传》男主角李逍遥的机会,那时候没有什么表演技巧可言,更多的是用自己真实的反应和真实的状态在表现角色,而这个角色也让我体会到了什么叫“一夜爆红”,是一件完全超出想象的事,同时也给我带来了更多的表演机会。
直到2010年,那一年的寒假,我打开电视,看到三个电视台同时在播出我的三部剧:《仙剑奇侠传》《仙剑奇侠传3》《神话》。我看到后突然就产生了一种恐慌:比较之下我才发现,我演得最好的是《仙剑奇侠传》,因为自己和李逍遥很多地方是一模一样的,是最自然的演出,而后面类似的题材和角色多了,仿佛就变成了一种套路。如果再这样下去,表演这件事我可能就到此为止了。于是我决定,回到上海戏剧学院继续读书。在这期间,我接到了一个现代剧——张筠导演将信任给了我,找到我来演出他的新剧《苦咖啡》,这部剧虽然播出效果不太理想,但这是我决定要改变现状必须要做的一件事。
我一直说自己作为演员是幸运的,当我决定关闭古装剧这个频道的时候,张黎导演的电影《辛亥革命》给了我机会,让我出演林觉民,以及后来的《四十九日·祭》,都是完全不同于以往所谓“古装美男”的硬汉角色。在我希望能够回到戏剧舞台重新学习、磨炼演技的时候,赖声川导演的话剧《如梦之梦》又给了我机会。
戏剧的舞台是一个非常纯粹、更需要专注的地方,它不会因为你过往的声名而厚待你,观众的反应是最直接的尺,这把尺最真实地丈量着“演员”的资格。
与此同时,王丽萍老师的生活剧《生活启示录》又给了我机会。这一次,让我真正从在天上飞来飞去的“少侠”落地了。从《辛亥革命》的林觉民,到《四十九日·祭》的戴涛,再到《生活启示录》的鲍家明,对当时的我而言是反思自己下定决心的追求。但后来返回去再看,我也觉得是一件顺其自然的事情。抛开角色不说,对于一个男人,不同阶段的“帅”是不一样的,20岁有20岁外表的帅气,30岁有30岁内心的思考。我在20岁的时候幸运地演着20岁的角色,到了30岁又被30岁的角色选中。
一个演员一辈子如果有一个被观众记住的角色,就已经无憾了,而我再次被命运眷顾,获得了出演《琅琊榜》的机会。梅长苏这个角色带给我太多太多,人气、名利、声望、关注度……多到让我觉得受之有愧。这个角色的成功是整个团队的努力,缺一不可,而站在镁光灯下接受赞美的却是我。这一切从天而降的时候,我正在拍摄姜伟导演的《猎场》,他是我表演路上遇到的又一位恩师,他在剧本、台词上的严谨使我深深折服。
姜伟导演把他五年打磨的《猎场》交给我,对于一个演员来说,最难得的就是当我拿到剧本,剧本中的每一个字都可以跳到我的身体里。郑秋冬这个角色和梅长苏很像,都是浴火重生,但不一样的是梅长苏知道自己的终点在哪里,而郑秋冬是一次次被命运打回起点重新开始。郑秋冬太真实了,我常说,他不是从剧本里走出去的,而是从生活中走到剧本里的。这是一个我演完久久都不想离开的角色。
刚成为演员的时候,总想知道表演的意义是什么,但随着岁月和经历的积累,我慢慢发现,也许表演的意义就潜藏在这个积累的过程中——对于我来说,演戏除了是职业之外,生活也是非常重要的,而且在我的认知和理解里面,一个没有生活的演员,是不成立的,因为我们终究演的是生活中的人物,如果我们的生活是缺失的、是不完整的,那怎么去感受和体会剧本里的角色呢?当我遇到一个好的剧本时,我希望自己能是一个符号、一个媒介,将剧本中那些方方正正的文字变成一种立体的存在,让观众通过演员这个媒介,能够触及作品所要表达的内核。
我很幸运,我的第一部戏是跟郑佩佩老师合作的。当时已经到深秋,天气非常凉了,有一场戏她要躺在地上,剧组在布景、布光,她一直躺着等待所有准备工作就位,她那时候教会了我演员在现场应该是什么样子。我很幸运,在拍摄《射雕英雄传》时,林依晨对我说,演戏是一个探索人性的过程,她是在用生命演戏,这两句话让我比更多人更早知道了什么样的演员才是真正的演员。
总有人问我,作为一个演员,会不会担心以后难以超越现在达到的高度?在选择下一个作品的时候会不会有所顾忌?我想,现在的我已经准备好了从零开始,我拥有的已经太多,梅长苏有一句台词一直震撼着我——既然我活了下来,就不能白白地活着。它无论对我的生活经历,还是表演经历,都是一个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