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日娜 穿着一件衣服演出不同的人,才是最高境界

萨日娜 穿着一件衣服演出不同的人,才是最高境界

图示

萨日娜,女,1968年11月生,毕业于上海戏剧学院。演员、出品人、策划人。额吉(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总经理。代表作品:《闯关东》《小姨多鹤》《情系北大荒》《你是我的生命》《大运河》。个人荣获第十八、二十七届中国电视剧飞天奖优秀女演员(1998/2009年),第七届上海电视节白玉兰奖最佳女演员奖(1998年),第二十四届中国电视金鹰奖观众最喜欢的女演员奖(2008年),第四十届国际艾美奖最佳女演员中国地区提名奖(2012年),中国电视好演员蓝宝石奖女演员奖(2016年)。

上海戏剧学院毕业后,我曾经六年没戏演。也是从那时起,我开始有意识地思考自己的人生:还要不要做演员?这一思考就是六年。尽管没有戏拍,我依然很感激那段经历,让我日后面对成功与失败,以及后来选择在事业高点停下来回归家庭,都能泰然处之。

作为一个演员,我觉得能够拍到好的作品是特别幸运的一件事。什么叫好的作品?对我而言,第一是剧本能够打动我,第二是这个团队里,大家都有共同的理想,想要把这个事弄好,而不是说拿完钱就走人。简单地说,就是“志同道合”。有时候演员拍戏是靠缘分的,就像你很难碰到自己爱的人一样的道理。所以我选择戏的标准,首先是剧本,然后就是看合作的对手。

基本上,我选择的作品中的每一个角色都是我特别喜欢的,我也都是特别认真地进行了创作。但每一部戏的命运都不一样,比如《闯关东》这部戏当初红遍大江南北,很多观众也是通过这部戏认识的我。其实在我心中并没有对作品的排序,但《闯关东》的确对我影响很大,这种影响不光是事业上的,更影响了我对拍戏的态度。《闯关东》的剧组就像一个大家庭一样,到现在大家的关系还都特别好,像我后来拍的《大运河》这部戏,基本上都是《闯关东》的创作人员,当然演员就不可能聚得那么齐。有时候,我觉得无关乎是哪个演员来演的,而是关乎这些创作者是否具有一个共同的精神。

为了《大运河》这部戏,我等了两年,期间也有其他的戏来找我,但我都拒绝了。因为我是一个重承诺的人,我既然承诺拍这部戏了,所以不管它什么时候拍,我会一直等着。与其说我在等这部戏,不如说我在等这帮人,在等这帮人在一起进行创作的那种愉悦感。大家在一起真的就跟一家人一样,到了现场我们想的全是怎么能把这场戏拍好,而没有任何别的杂念。拍完戏以后,大家互相间的那种关爱,也会让你觉得心里面特别温暖。导演经常会准备一桌子好吃的,然后,在群里面发一句“回家吃饭吧”,我们谁收工回来都会跑去吃点东西,就像回家吃饭一样的感觉。(https://www.daowen.com)

《大运河》拍了五个月,当年《闯关东》也拍了五个月,后期做了一年。精品真的是这样被做出来的,得一点一点地用心拍。大家并没有想我自己要拍多少戏份,也没有想要抢进度,就是认认真真地进行创作。当我进入这个人物的时候,就觉得这种创作的氛围特别美好。这两年的等待,我觉得特别值。

我不是那种特别高产的演员,到现在为止的作品也不是特别多。有时候朋友打电话让我帮忙客串一个戏,我说可以,大家在一起开心就行,不是一定演个女主角或者怎么样。但是真要碰到我要演女主角的戏了,我就会比较慎重了,因为当女主角的话,就意味着是你在掌控一部戏的命运,我要负起责任。如果我觉得特别累,或者不知道为什么拍戏的时候那就干脆不拍了。因为创作本身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应该让人很享受。所以沉淀一段时间也挺好的,真正地还原自己,回归生活,回归家庭,等调整好状态再把沉淀的精力放到角色中,会更加有意思,人也会更加成熟。

可能因为我是一个草原人吧,我只相信自己的感觉。蒙古人看待生命的方式不一样,你知道蒙古人认为什么才是最大的生命吗?我们说草是最大的生命,没有草就没有羊,没有羊就没有人。可能因为我从小受到这样文化的影响,所以骨子里会比较自由洒脱,有着自己独特的坚持,比如别人在乎的,我并不是很在乎,别人不看重的,我反倒很看重。

这种自由其实跟我演的这些作品,以及贯彻在作品和人物中的精神也是有关系的。比方说演母亲对我来说其实很难,因为你演得越多,就会越重复,但我不太想重复我自己。在我看来,穿着一件衣服演出不同的人,那才是最高的境界。如果按照“十分”来分的话,母亲的共性已经占了五分,比如温柔、善良、豁达、爱、无私,去掉共性后,剩下的五分才是我发挥的空间。在这个空间里面,演员要去表达什么东西,其实就是这一个女人成为母亲之后那种特殊示爱的方式,比如说,有的母亲比较爽朗,有的比较温柔,又或者比较坚韧,那么,她对孩子爱的方式以及处理事情的方式就都不一样,这才是我诠释和挑战的空间。

好多人问我,你演了那么多母亲,就没有想过去尝试演一个坏人?我说我不能,因为我已经在观众心中树立了一个很正面的母亲形象,我很看重我作为演员身上承担的责任。所以我一直觉得演员这个职业还挺伟大的,能让我有机会去展示生命当中美好的东西。在我看来,有的作品表现苦难,但不是表现苦难本身,而是表现人在面对苦难时候的态度。我要给观众以希望,要让观众看到生活都这么苦难了,这个人却依然还在那儿挺立着,依然内心坚强地拥抱生活。如果你问我作为演员,可不可以改变戏路?那当然可以,我可以去演一个坏妈妈、一个恶婆婆,作为演员来讲,任何角色我都可以演。但是我不能因为自己是一个演员,就很自私地去破坏这种东西。因为好多孩子经常会在各种地方留言,说“您特别像我的妈妈”。那你说谁愿意让自己的妈妈变成一个坏人?在观众心中塑造一种形象并不容易,我不希望轻易地去破坏它,而是想让大家葆有一种美好的想象,让他们觉得我的妈妈永远是这样善良的,永远是这样可亲的,永远是这样豁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