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钧林 事业是一摊流不完的血

邵钧林 事业是一摊流不完的血

图示

邵钧林,男,1949年11月—2016年4月,毕业于浙江广播电视大学。编剧、制片人、作词。曾任南京军区政治部电视剧部主任。担任多部重大题材电视剧编剧兼制片人,代表作品:《井冈山》《红色摇篮》《开天辟地》《决战南京》《领袖》《DA师》《山那边有个海》《黑水洋》。作品荣获第十三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第二十届全军电视剧金星奖,第二十三、二十八届中国电视剧飞天奖。个人荣获中国话剧100周年优秀话剧工作者称号(2007年),中国电视剧50周年优秀编剧称号(2008年),第二十四届全军电视剧金星奖优秀编剧奖(2012年)。

文艺战士,我特别喜欢“战士”这两个字。我从当兵开始就是个战士,站过岗,参加过训练,最后走上文艺创作的道路,一干就是40多年,一直以战士的品格、战士的风骨做自己该做的每一件事情。这是我对自己的要求。

每个剧作家都有自己的特色。我是一名军人,穿了一辈子军装,不到20岁就在军营里泡大,所以我看到更多的是部队正面的东西。那是阳刚的,所以逐渐形成了自己的创作风格。我所追求的是每部作品的内涵,它的诗意、诗境和情感。所谓阳刚不是这个人性格阳刚,而是作品的阳刚。

我是金华曹宅人,祖籍山东莒县。十几岁的时候住到城里的姨妈家,在城乡之间跑。考高中的时候,想考一个专科的学校,早点工作,早点领工资。当时我读书读得不错,却想考得差一点,但结果一考考到金华一中,全金华最好的学校。读了一年,“文革”了,家里父亲母亲都生病,就到学校办了退学。行李一卷,沿着铁路走了100多里,不认识路,从学校走回家里,然后在家里干了半年的农活。那个时候体力也不错。后来学校知道,镇里也知道,让我到镇里办的学校当了老师。当了一年多,刚好有机会当兵,就参军入伍到了浙江省军区后勤部汽车连。

一年后,我写了人生中第一部作品——短篇小说《雪地轮辙》。在南京军区创作的一帮人里,有81个人,当时我只是一个写黑板报的人而已,文化程度只有高一水平,去写小说?小说是什么都搞不清楚。但那个时候就是有一种好胜心,其他人有很多都写过小说,而且出版过。我写了一个星期没有睡觉,亢奋得睡不着,最后交上去了,非常忐忑。有个晚上,我的班主任任斌武老师(著名的短篇小说作家)把班里所有人集合起来,念了一篇小说,就是我写的,第二天《人民前线报》一大版刊登了这篇小说,后来《浙江日报》转载,又被编辑到了日本的小学五年级语文课本里。北京、天津以及东北三省的高中二年级语文课本将此作为范文。当时我也很感慨,我只是一个高一的学生,我的文章进了高二的课本里当范文,自此我走上了业余创作的道路,后来走上了专业戏剧创作之路。戏剧创作从独幕剧、舞台剧、小品到大型话剧,然后也参与晚会,包括从这个小晚会到中央台春节联欢晚会,还包括广播剧,北京电影学院也将之当作范文使用。(https://www.daowen.com)

再就是电视剧,这几年我创作了《开天辟地》《井冈山》《红色摇篮》《领袖》《决战南京》《战北平》,专家评论说是一个红色长卷。最近这十年都是写重大题材,为什么一写就一发不可收拾呢?是领袖的人格魅力。领袖人格内心一定非常强,否则成不了领袖。再就是,他所经历的事情都是关乎民族、关乎国家生死存亡的大事,这显得就和一般常人不一样。剧中所出现的故事、出现的情节,肯定是金戈铁马、波澜壮阔。这种题材,写起来很过瘾,自己在写的时候热血沸腾。我写每部戏的时候都要求自我超越,比较注重细节,注重文学性的细节。每部剧都有几个贯穿性细节,从《井冈山》《红色摇篮》到《开天辟地》,这几部戏里都带着很多的贯穿性细节,人物内心的情感会丰富起来。

我这个人平时棱角不多,从小是个听话的孩子,到部队去以后,服从意识、命令意识很强。但是艺术家,总是要有自己的棱角,有自己的个性。我觉得没有个性的艺术家不能被称为艺术家。戏内有自己的个性,戏外也要有自己的个性。我父母亲都是农民,父亲年轻的时候喜欢戏曲,是我们曹宅一个婺剧团的演员。小时候我和他们出去演出,就坐在台脚听他们唱,所以他们的唱词和唱腔我都非常熟悉,从小在我的心灵里就埋下了种子。母亲是解放时的小学毕业生,我两三岁就教我写字,另外我舅舅在北京有很多小人书,我母亲经常让我看。我当时是少先队大队长,从三年级开始一直到六年级,有箱书归我管,近水楼台先得月,当我出去割草、放牛、砍柴,我就想着要带上一本书,翻看了无数遍,可能这对我影响比较大。有一年获了大奖,徐晓东院长请我去中央戏剧学院讲课。我走到中央戏剧学院门口(棉花胡同),那个门口我曾路过了很多次,一直希望进最高学府听次课。可我第一次迈入学院的大门是去讲课,看着台下坐满了研究生,我一句话没说,泪流满面。讲完课后。我没要100元的讲课费,但保留了印有中央戏剧学院的信封,并作为一件非常珍贵的礼物收藏。

另外,这么多年,与其他剧作家不一样,我在我的每部戏中亲自担任出品人、制作人或是总制片人。所以每部戏从剧本开始,选演员、找外景,到最后播出,我都全过程参与,个人情感完全投入,更有全面和连贯性,也会更精致。曾有一次在北京开会,全国收集调查哪些人是能够写革命英雄、共产党员的,结果我写的每部作品基本上都是这些内容。“风花雪月”我也不是不能写,家长里短、谈情说爱也不是不会写,但是,写歌颂英雄、呼唤英雄、呼唤崇高的人毕竟少,很多人不愿意去写,觉得写这种题材显得自己不是艺术家,更多揭示生活的“阴暗面”,好像写一些“愁人”的东西就是艺术家,其实这太片面了。因为每一个艺术作品,总要让观众看完以后,让读者看完以后,能感到振奋、奋发、向上。这是我追求的。其实,发现生活美好,远比发现丑恶要困难。

我一直把自己当作战士,战士就得战斗,就得挑战,直到最后一刻。

(根据家属杜尔冰提供邵钧林相关资料整理摘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