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诗槐 回忆往昔那些难忘的创作经历

王诗槐 回忆往昔那些难忘的创作经历

图示

王诗槐,男,1957年11月生,毕业于上海戏剧学院。演员。曾在安徽省话剧团、上海电影制片厂演员剧团任演员。代表作品:《华罗庚》《在水一方》《几度夕阳红》《茶马古道》《一号机密》《没有冬天的海岛》《太平天国》《家在上海》《不说再见》《叶剑英》。个人荣获第十五届中国电视金鹰奖最佳男演员提名奖(1997年)。

没想到中国电视剧已诞辰60周年了!她居然和我同龄,已走过了一个甲子。

在我的印象里,中国电视剧的发展应该和我的艺龄差不多长。我是1977年恢复高考后第一届上海戏剧学院表演专业的毕业生。记得那个年代,老百姓家里有电视机的寥寥无几,而看过电视剧的人就更是屈指可数了。我一直以为我1978年参加拍摄的电视剧《你是共产党员吗?》以及《华罗庚》(1981年)是中国电视剧的早期之作。那时的制作条件是落后的,设备条件和当今摄制组所用的器械简直无法相提并论。

记得在《华罗庚》剧组时,虽然用于拍摄的机器也是索尼的牌子,但却是拍新闻的摄像机,还带个背包机。每个镜头开拍前要倒数“5—4—3—2—1”,为了保险起见,还至少要拍三四次。此外,录像带拍摄完毕需检查是否有划道问题,尤其是常常会发生演员正情绪饱满地诠释着角色,摄像机突然“罢工”的问题。摄像师要用力拍打机器,才能让它重新运转起来。

当年虽然拍摄电视剧是艰辛的,但过程却是愉快的,创作者的热情是高涨的,工作态度是一丝不苟的,艺术氛围亦是值得称赞的。条件的艰苦丝毫没有影响到我们对艺术孜孜不倦的态度:艺术创作规律是我始终追寻的。我演华罗庚必须要深入了解华罗庚,组里便请来了华罗庚先生与我们交谈,给我们讲述他的故事。生动的事迹,感人的经历,以及华罗庚先生平易近人、和蔼可亲的气质,对我塑造人物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尽管当年观众通过家中的九英寸电视机看到的是黑白影像,但华罗庚多彩的人生却给他们留下了美好的回忆。直至今日,还会有许多中老年观众常常提起这部励志的电视剧留给他们的启迪。

我是踏着改革开放的春风走进上海戏剧学院这座最高艺术学府的。记得学校教给我的第一节课便是“先学做人,再学演戏。戏如人生,戏比天大”。这是艺术者的品格,是一名演员最起码的行业修养。几十年来,我正是恪守着这一准则,在我的艺术道路上严格地约束着自己。(https://www.daowen.com)

改革开放让中国各行各业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影视剧的发展更是速度惊人,设备的更新、科技的融入,使得影视行业的生产流水线大大缩短了周期。电视剧犹如快餐文化,五花八门,只要能吸引眼球、迎合观众的趣味,影视剧人便一窝蜂都去拍同一类体裁,诸如许多抗日神剧就曾经一度问鼎收视排行。

影视剧像一台造星的机器,让成千上万的青少年迷失在追逐明星的幻梦里。或许他们看到的只是缠绕在明星头上那虚幻的光环,崇尚的只是把娱乐八卦新闻当作侦探小说,一个个化身探长,致力于挖掘“小鲜肉”“小鲜花”私生活中的蛛丝马迹。以我之见,这种现象实在令人担忧。我们真应该像鲁迅在小说里写的那样“救救孩子”,把年轻人从盲目追星的旋涡里拽出来,用更多深刻、正能量的作品来感化新一代国民的心。改革开放把国门打开了,好的坏的东西都涌了进来。我们需要一张网,充分吸收国外先进、优秀的知识,也要把不良的风气过滤出去。作为文艺工作者,让我们生产的精神食粮变得绿色、环保是无法推脱的责任与义务。

从20世纪80年代中期起,电视剧的发展加快了步伐。琼瑶的言情剧在大陆的荧屏上亮相了。我有幸在1985年主演大陆的第一部琼瑶作品《在水一方》;接下来,我又接拍了《几度夕阳红》(央视一套黄金段播出),观众被封闭多年的视野打开了。言情剧一下子成了当时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那是第一次在大陆掀起了琼瑶热。

不久,《上海滩》的热播反映了旧上海十里洋场的生死情仇,其中跌宕起伏的剧情扣人心弦。电视剧播出万人空巷的场景至今仍然历历在目。此外,我主要的电视剧《杜公馆》讲述的也是那个年代上海滩的故事。有人说杜月笙是个大流氓,然而,我在塑造角色之时并没有将人物脸谱化、概念化,而是着力去揣摩他的“三碗面”,即情面、场面和体面。杜月笙说:“人生这三碗面最难吃,一般人都吃不下。”但杜月笙却把这三碗面吃得津津有味。由于一些原因,这部剧还剩下最后一部“杜月笙之死”没能拍摄,是我艺术生涯中莫大的遗憾。

回首那些年的创作历程,每部剧、每场戏、每个镜头,我都是兢兢业业地去完成。拍摄前一定是反复对词,拍摄时反复推敲,为的就是能把握人物状态。固然,这样演戏很累,片酬又不高,但每当我对人物的塑造获得了观众的认可,作为演员的我心中便洋溢起了快乐与满足。

改革开放的40年,我基本上没有中断过拍戏。虽然是个电影演员,电视冲击了电影,自然电视剧成了我的主业。其实很长一段时期,我是把电视剧当电影拍,延续了拍电影时的创作手法去细化电视剧里对人物的刻画。可是随着市场的需求,电视剧的制作方法发生了变化,严谨被随意替代,由原来的五六天拍一集变成了两天拍一集,有的剧甚至没有剧本,只有大纲。前一天晚上等着门缝里塞进将要拍的剧本,然后连夜背词准备第二天拍摄。整部剧的创作都是这样,我经历过这样的组,实属大开眼界。

庆幸的是,我曾经主演的大部分剧组还是严谨的,像《没有冬天的海岛》《太平天国》《茶马古道》《一号机密》《家在上海》《不说再见》,给我带来了难忘的创作经历。

我乃怀旧之人,我时常回味愉悦的艺术创作氛围,享受当年那种创作时的快感。近年来我拍戏减少,然而却对过往的作品进行了许多反思。我慨叹能够遇上一部让我动情、触动我心扉的剧本是多么难得啊。我要学习那些“大家”们,耐得住寂寞。若有机会,我自然乐意再为我的观众多塑造几个光彩夺目的人物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