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 帆 青衣这些年

徐帆,女,1967年8月生,毕业于中央戏剧学院。演员。北京人民艺术剧院演员,中国文学艺术界联合会第十届全委会委员。代表作品:《青衣》《大国医》《结婚十年》《错爱》《一地鸡毛》《日出》《一树桃花开》《最后的王爷》。个人荣获第五届中国电影华表奖优秀女演员奖(1990年),第二十四届开罗国际电影节最佳女主角奖(2000年),第二十三届中国电视剧飞天奖优秀女演员奖(2003年),第二十五届中国电视金鹰奖观众喜爱的女演员提名奖(2010年),第十四届中国电影华表奖优秀女演员奖(2011年),第五届亚洲电影大奖最佳女演员奖(2011年)。
我的父母都是楚剧演员,所以从小我就看着他们在舞台上表演,并且想着自己也能像他们一样表演给很多人看。于是我报考了湖北省戏曲学校,后来又转入武汉市戏剧学校,最终进了北京人民艺术剧院,成了一名话剧演员。
在人艺演话剧的日子,“戏比天大”这四个字慢慢融进了我的演艺生涯,也让我获得了一些电影和电视剧的邀约。
我最早接触电视剧是在1990年,但是真正大量拍摄电视剧是从2001年开始。这一年谢飞导演找到了我,在要拍摄的《日出》这部作品里,他认为我能演出他心目中的陈白露。其实我在读书时就很喜欢曹禺先生的这个戏,但我的性格是,越喜欢的东西,就越躲着它,生怕破坏了它。
不过,当看到这个剧本的时候,我很想尝试,因为这个人物的内心和经历特别丰富,我可以有发挥空间。虽然忐忑,但是当定妆造型做好之后,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觉得就像戴上了一个面具一样,都觉得那不是我自己了,我就是陈白露,我似乎可以想怎么演就怎么演。于是这部戏我演得非常投入,也开始对拍摄电视剧多了许多信心和兴趣。
2002年,我又遇到了影响我很深的另一个角色:《青衣》中的筱燕秋。当年康红雷导演一拿到剧本,就认定“演筱燕秋非徐帆莫属”。的确,筱燕秋让我产生许多联想和创作欲望,拍戏的过程就像把以前的生活一点点倒出来,可以让我很轻易走进筱燕秋的内心。(https://www.daowen.com)
看剧本的时候,我总想起一些老演员,年轻时是台柱,到五六十岁唱不动了,但坐在台下依然不甘心。筱燕秋就是这样的“戏痴”,她爱戏如命,甚至对艺术执着到了分不清生活和舞台的程度。
从11岁开始我学了三年半京剧,所以我能理解像筱燕秋这种爱戏如命的演员,但是在演筱燕秋时,我其实心里对她有一些不认同感。我佩服筱燕秋执着的劲儿,但是无法像她一样把生活过得那么拧巴,所以在带着不同眼光看待筱燕秋的同时又把扮演她作为一种动力相互刺激。海绵干的时候吸水力不强,只有在浸湿的时候才有迸发力,演员在塑造角色的时候也是一样,不能固化了自己。在我看来,演人物是一辈子的事情,没有固定模式,只能去创造。
我很感激这部戏的所有参与者,2003年我凭借这个角色第一次获得了中国电视剧飞天奖优秀女演员奖。获奖后总有人问我拍摄《青衣》最大的收获是什么?是大家更多的喜爱?是业内的认可?我认为是收获了对于艺术美的认知和理解。
以前在学戏时,指法、身段也每天都练,不过对于到底什么是飘逸,什么是柔美,没什么特别的感受。我当学生的时候老师并没有觉得我的身段特别好,但是《青衣》这个戏可以说把我身上所感受到的美感都带出来了,甚至也影响了我后来在许多影视剧中的表演。这是我很满意的一部作品,碰上这样的角色,是我作为一个演员的福气。
《青衣》之后,我又陆续遇到了《结婚十年》《错爱》《最后的王爷》《一树桃花开》等很多好的剧本,这些剧本让我体味着别人的人生,也让我开始将剧院演出时的那种持续性激情带入影视表演中,这一拍也是十多年。
演戏这些年,我有个体会,影视的节奏掌握在导演和剪辑手里,但如果把戏演活了,节奏就在自己手里。学京剧有锣鼓点,锣鼓就是节奏,在影视表演中虽然没有锣鼓,但是节奏应该在心里,演员要在不同的演出形式中发挥自身魅力。在电影中,演员要在两个小时左右的剧情里“发光”,在电视剧中,演员需要在几十个小时中出彩。而话剧,是要在与观众面对面时吸引住对方的眼睛,演小品则是要在分秒之间迸发出火花。
在《青衣》里,有过这么一句台词:“如果你吃了青衣这碗饭,投了青衣这个胎,那么,你就不再是泥捏的了,你就是水做的。”如今想来,这句话不只是说筱燕秋,似乎也是在说我。我11岁就被划分到青衣行当,那时候特别不高兴。但那么一划分,又觉得我似乎生来就注定投了青衣的胎,演青衣的角儿,一辈子就成青衣了。而做演员这些年带给我的人生况味又何止寥寥几千字可以说得清,可能需要我一生慢慢回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