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永琛 和100名编剧一起创作

张永琛,男,1963年1月生,毕业于东北重型机械学院(现燕山大学)。编剧、投资人、出品人。派乐传媒创始人、董事长、总编剧、天津作家协会副主席、中国广播电影电视社会组织联合会编剧工作委员会常务理事。曾任天津电视台电视剧制作中心副主任,担任第四十五届艾美奖最佳电视剧(欧洲)国际评委。代表作品:《红处方》《像雾像雨又像风》《末代皇妃》《京华烟云》《幸福还有多远》《碧海雄心》《我的爱情撞上了战争》《战火大金脉》《孤芳不自赏》《摸金符》《大宋宫词》《七日·生》。作品荣获第七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第十九届中国电视剧飞天奖,第十七届中国电视金鹰奖,第二届电视剧风云榜十佳电视剧奖。
“如果有一天,编剧也能像正常人一样上班,不再在夜里独自面对电脑发呆,大家一起讨论、分头创作,那该多好!”这曾经是我脑子里的一个关于编剧的美好蓝图,曾被圈内很多好友说是脑子发热的痴人说梦。这个想法逐渐变为我的冲动,最终促使我在2015年创办了全国第一家编剧公司——派乐传媒。
今天,我每天最开心的事情就是推开公司各讨论室一扇扇的门,参与编剧们的剧本讨论。从年轻的编剧身上汲取越来越多的新思维。“二次元、CP、燃”这些剧本创作的新特质,我都是从他们那里学习来的,而我和陈文贵、潘朴、徐海滨等几位总编剧、总编审则把积累多年的编剧经验和技巧分享给他们。在派乐,不分年龄大小,不论资历,大家平等对话,共同打磨符合当下审美的好剧本。从业近30年,我从创作剧本中真正体会到“合作”的快乐。
近几年同早期的电视剧市场相比,从创作模式到运营模式,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革。从IP的兴起,网络剧元年,再到漫改,这对编剧的挑战非常大。国内大部分编剧属于自由创作者,自由创作有这种模式的好处,同时也存在弊端,就是创作的随意性,以个人的好恶为主导,并不考虑受众的心理。我有每天晚上打开邮箱看投稿的习惯,最怵的就是看到过去这个行业里一些老朋友的稿子。我为他们着急,也为他们心疼。他们写作技巧很成熟,也有生活阅历,但是创意不新,都是走套路,人物设置旧、写的事情旧,缺乏能够让现在的观众有代入感的东西。
我感到十分焦虑和紧迫,影视行业正在进入快速发展、繁荣期。观众变了,平台变了,影视剧制作、播出周期也变了。我们稍微跑得慢一点可能就会被这个行业淘汰。伴随着市场的巨大变化,编剧的创作模式不变也得变!2015年在我们派乐举办的编剧论坛上,时任阿里影业副总裁徐远翔关于“IP与原创”的一番言论在业界掀起不小的波澜,我个人觉得虽然有些言词有不妥之处,但是随着互联网平台的极速发展,创作确实需要引进一些大数据的思维模式了。互联网的新思维与手艺人的深耕细作相结合将会使作品有新的突破。(https://www.daowen.com)
当然一个编剧写的东西不可能讨所有人喜欢。但是作为编剧,至少我们要清楚我的这部分受众群在哪里,我要为谁写,写什么人家才爱看。单凭成熟的技巧或者开挂的脑洞都无法满足受众的需要。这一代年轻观众,他们是玩游戏、看漫画、刷美剧长大的。他们见过好东西,知道什么才是好作品,什么才是“新颖”和“质感”。编剧到了互相借鉴、融合,由单打冠军向团体冠军冲刺的时候。2016年我去好莱坞参观学习,在环球影业与《越狱》的编剧Vaun Wilmott见面,那时候他还正在创作《越狱》第五季,他请我去了他的编剧工作室参观。后来我请《纸牌屋》的约翰·曼彻维奇来中国参加派乐传媒举办的论坛,他介绍说,他的编剧团队一共有六个人,他是总编剧,还有四名编剧和一名助理编剧。好莱坞鳞次栉比的编剧工作室,以及团结协作的创作模式与派乐的创作模式不谋而合,这更加坚定了我把编剧公司做好的决心。
经过三年的建设,我们派乐开始在剧本创作上慢慢发挥优势。2017年我们公司接受定制剧本21个,自有开发剧本23个,涵盖了家庭生活、青春偶像、悬疑、喜剧、古装各个品类。每一位编剧在创作中说得最多的话都是“在同事和合作方那里学到了太多的东西,觉得自己距离好编剧还差得很远”。一个人能意识到自己的短板和差距,就是他进步的开始。编剧们在集体创作中互相碰撞、互相弥补,每一位编剧的经历、积累的知识、对事物的理解是不一样的,他们在讨论中达成共识,涵盖了不同人群的审美,比一个人的创作更加丰富多彩。
派乐现在有100多个编剧,按照每个人的特长、兴趣、能力,搭建了27个工作室。这种团队模式现在看来比个体创作有更大的优势,过去一部五六十集的大型古装题材,一个编剧要两三年才能完成,光吃透资料可能就要一年半载。但现在资本市场不给你这么长时间,一年左右就要拿出剧本,只有靠编剧团队协作才能完成。
除了影视市场的需求不断在促使编剧变化外,编剧还有一个特别大的变化就是功能上的变化。起初,编剧的最主要功能是创作文学剧本,给剧组提供蓝图。而现在,编剧的挑战加大了。除了写剧本,现在的编剧通常还包揽了导演工作台本、技术呈现、服装、道具等活儿。剧组期望能够拿到剧本就开始工作。现在的编剧如果不写到这种程度,通常不被认可。我写过一个发生在上海滩的故事,当时的导演连门口的对联该写什么都问我。我后来查阅资料,写了一幅适合当地风格的对联给他。此外,现在的市场还存在一些乱改剧本的恶习,有时会导致原本要表达的故事被歪曲。对编剧来说,这是个需要大量沟通的痛苦过程。
基于这种现状,我慢慢开始倾向于培养编剧做制片人,如果完成了这一步,跟别的编剧肯定会有所不同。编剧可以把控整体艺术质量,同时他们继续做编剧也会更加务实和提高。回想起作为中国职业编剧的这几十年,从先前创作的《京华烟云》《像雾像雨又像风》,到2017年播出的《孤芳不自赏》《轩辕剑之汉之云》,我可以说是目睹了行业的千变万化。现在的我,无论是作为一名编剧,还是一家编剧公司的创始人,更像是站在市场中心的参与者,一位忠诚的观众,感受时代的演变,感悟苍生的沧桑浮沉,这很有意思。
作为编剧,这么多年来,我不会刻意去讨好市场,因为我知道,我就在市场里,只要写剧本,心里就会有观众的审美在导向、有时代的脉搏在跳动。适应市场不难,但要引领市场却很难,那就不但需要编剧的天分与技巧,需要智商和情商,更需要知识的积累,艺术的品位。“细节决定成败,胸怀决定格局”,这是我这么多年来一直秉持的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