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 飘 早期的电视剧是这样制作和播出的

牛 飘 早期的电视剧是这样制作和播出的

图示

牛飘,男,1958年11月生,毕业于上海戏剧学院。演员。中国国家话剧院一级演员。代表作品:《爱人·同志》《脊梁》《牛玉儒》《不负如来不负卿》《姐妹兄弟》。个人荣获第一届澳门国际电影节最佳男配角奖(2009年)。

我是1981年从杭州考入了上海戏剧学院,从那时候起我就算开启了我的演员生涯。真正接触到电视剧拍摄还是在1983年我读大三的时候,那年7月放暑假前,系里的老师把我叫到院招待所,见了几个来自湖北省电视台制作中心的领导和导演,才得知他们台要拍一部单集电视剧《厂长今年二十六》。该剧描写一个26岁的青年人在街道工厂是如何从工人当了厂长,又是如何带领工人们艰苦创业的故事。见面后对方询问了我的学习情况,还让我脱了上衣看了看我的肌肉(这里要说明一点,我们学校在大四之前是不允许出去拍戏的,因为这次是面临暑假,系里才批准我利用这个暑假去拍这部戏)。很快湖北台的领导与导演达成共识与我们系签订了30天的合同,决定由我来扮演男一号年轻的厂长。

从上海去武汉。我第一次乘飞机,那时不是任何人都可以乘飞机的,必须有省级单位介绍信,因为是湖北省电视台的介绍信,我才可以买到机票。第一次乘飞机、第一次离校去拍戏,一路上我很兴奋,别人都在睡觉,我一直在东张西望,一直到飞机降落在武汉机场。

下飞机后就有省电视台的专车来接我,直接开到了开机宴的酒店。各级领导发言、敬酒、预祝成功……饭后所有人都回家了。台里的司机把我拉到了台里一个很旧的院子里,打开了一间像仓库一样巨大的平房,房间里堆满了摄影器材和灯光器材。我的床挂着蚊帐,就支在唯一的窗户旁,偌大的房间,只有正中有一盏灯。我的床的位置几乎是黑的。事后我才了解到,那时候台里拍戏连编剧带导演以及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是台里的正式职工,不拍戏时就都回家了。演员也都是当地话剧团的,不需要外请。我就算特例了。但是剧组没有我的住宿经费,就把我安置在老台址的一个仓库里。把从台里借出来拍戏用的设备都放在这里,在屋里给我支一张床。一来我有住的地方了,二来向领导汇报时可以说是让我住在这里看管借来的设备。

我累了一天,也没洗洗就睡下了,也许是因为年轻很快就进入了梦乡。蚊帐没弄严实,早上醒来才知道进来几只蚊子,我被咬得浑身都是包。起床后才发现这是个废弃的院子,洗澡就用院子的水管子洗,没有所谓的澡堂,好在是夏天,这些也就都应付过去了。

本来是第二天要开拍,大家8点多就陆续到了我住的院子。摄影和灯光开始准备各种器材的调试,这时候化妆才发现我的太阳穴有两个被蚊子咬的包红肿了起来。报告导演后,导演决定当天不拍了,各部门继续做准备,演员就集中起来谈剧本。就这样一个单集的电视剧本我们谈了整整三天,做了无数的小品练习、人物练习,终于在我到武汉的第五天正式开拍了。(https://www.daowen.com)

武汉素有火炉之称,真是名副其实。因为正是盛夏,每天早晨我都是被热醒的。我住的那个仓库连电扇也没有,每天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冲到院子的水管子前先洗个凉水澡,等到大家到齐准备出发时,浑身又都湿透了。

虽然天热,但创作的态度一点没松懈。所有人都是一丝不苟地工作着,尤其是拍屋里的戏时,屋子里就像蒸笼。我们从早到晚工作十七八个小时,每天回到驻地都是连洗漱的力气都没有,躺倒就睡着了。

如今拍一集戏最多三天拍完,但那时我们用了30天,而且还是每天早出晚归。那时的剧组也就20多人,每个演员也要帮着各个部门拿东西,因为所有剧组、所有职员都是一个单位的职工,互相都很熟悉,工作起来也没有什么矛盾,都很融洽。记得一个摄影助理有一天晚上因为没法回去,就睡在仓库,一夜也没关灯,夜里我起来发现他脸上、胳膊上、手指上都是蚊子,一个个吸饱了他的血,每个蚊子都很大,当时我汗毛都竖起来了。我想帮他打蚊子又不知道先打哪儿的,就在这个时候他醒了,他顺手在脸上抹了一把,结果是一脸的血,蚊子都吃饱不会飞了,我赶紧拍打他身上和肚子上的蚊子,结果也拍了我一手的血。让他去我的蚊帐里睡,他说床太小,担心两人都睡不好,蚊子吃饱了就不吃了,说完转身又睡了。

与今天拍戏住在有24小时热水、空调暖气的星级酒店相比,与今天的演员带着助理和司机相比,我们当时的拍戏条件是艰苦的,可是我们当年丝毫都没有受苦的感觉,我们感觉这都是应该的,这都是这个职业应该承受的,我们既然选择了这个职业,就无怨无悔!

剧组的拍摄结束后,剧组的工作人员轮番请我去他们家做客。我就把床支到了屋子的正中,在仓库的大灯底下,每天读着从各家借来的书籍,白天去台里看剪接,晚上去剧组同事家吃饭,夜里回仓库读书。拍摄整30天,后期又用了12天,我一直到最后配完台词。暑假还剩最后三天就要开学了,我才匆匆赶回杭州与等我已久的父母团聚。

《厂长今年二十六》是湖北省台自己制作的电视剧,很快就播出了,但那时候各台都没有上星,也就只有湖北省的观众能够看到。那是我第一次触电,印象极深,至今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