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螃蟹”

“吃螃蟹”

“文革”结束后的1977年,我被提为卫生部外事局联络处副处长,1983年晋升为副局长。起初我有点不安,不过组织如此信任我,自己还能说什么!令我唯一感到安慰的是,那时晋升是不涨工资的。

职务晋升给了我更多锻炼机会。卫生部老领导忠诚于党的事业,带领年轻人走在改革开放的前列。对外开放初期,工作上并非一帆风顺,常遇到不同意见、思想羁绊、政策滞后的情况。钱信忠部长是长征干部,敢为天下先,敢于“吃螃蟹”。在老领导指导下,我见证或亲历了当年的困难、困惑,更加体会到成功的欣喜欣慰。

1979年1月1日中美正式建交,同年邓小平同志访美,揭开了两国关系的新篇章。邓小平同志访美期间,双方于1月31日签订两国政府科技合作协定。6月22日,两国卫生部门签署卫生合作议定书,这是两国政府业务部门间的第一个协议。我当时是卫生部外事局联络处副处长,参加接待、谈判、签约。我和英语翻译参与和美方谈判,字斟句酌,讨价还价。当对方不得不接受我方提案时,我们兴奋得难以言表。钱信忠部长和美国卫生部加里法诺部长签字时,我为钱部长助签。1981年黄树则副部长率团访美,商谈第二期合作,我再次参与其中。双方在肿瘤、心血管、妇科、儿科、眼科、免疫、流行病、公共卫生等十个领域开展交流,合作延续至今。

图示

协定签字(右侧为钱部长助签者为笔者)

1980年是中美建交第二年,钱信忠部长率领中国第一个部长级代表团访美,结识了赛克勒博士。1981年赛克勒博士应邀来访,双方商讨合作出版《中国医学论坛报》,引进国际最新医学信息。当年秋天黄树则副部长访美,双方在纽约正式签约。这是我国第一次和国外合作办报,政治敏感度不言而喻。卫生部与各有关方面反复沟通协商,经三年艰苦努力,《中国医学论坛报》于1983年7月创办,受到医务工作者好评。

图示(https://www.daowen.com)

与赛克勒博士(右)及其助手卡特(左)合影

1981年9月,中国和丹麦创办了医学生物学研究生培训中心,这是我国首次接受外国官方发展援助。丹方无偿提供先进设备,派专家来华任教。项目的起源是钱部长1977年访问丹麦,结识了国立血清研究所西姆所长,双方初步酝酿项目。钱部长回国后,安排我落实。经贸部那时没开展过类似项目,我们没先例可循,边干边学不断摸索。我参与同有关部委协商沟通的工作,从给国务院打报告、与丹方谈判、办理设备过海关的手续、组织招收学员,到策划落成典礼、协调管理,这是一系列全新的工作。其间我遇到了种种难题,经过几年努力,最终获得了成功。我从中学到了很多知识,受到了很多锻炼,为日后取得更多外援获得了有益启示。

1984年开院的中日友好医院是我国第一所现代化医院,由日本政府无偿援助。日本首相大平正芳1979年访华,钱部长从那时起便酝酿,争取与日本合作建设现代化医院,也遇到了很多困难。我参与了部分工作,深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批准立项、开工兴建,饱含着老部长、老领导、老同志的辛勤、辛苦、辛劳。

我任副处、副局期间,参与了“三引进、一培养”工作(引进国外资金、技术、设备,培养人才),为卫生事业现代化服务。如80年代初,我们通过对外经贸部接受了澳大利亚对华的首批官方援助,选派32位医生赴澳进修,邀请澳方专家来甘肃等地开展克丁病防治合作,从澳方引进国际标准输血袋生产技术等。又如,我们通过国家进出口管理委员会接受了意大利对华首个援助项目,为北京急救中心提供先进急救车等装备。再如,1982年外事局在部领导支持下报国务院批准,成立了医疗卫生服务公司。1983年12月,我兼任公司总经理,1984年年初组建了公司实体,为开展民间对外合作奠定了基础。

我做了10年处、局领导的副手,我认为,副手要有理解力与执行力,必须学习。古人云“善学者,师逸而功倍,又从而庸之;不善学者,师勤而功半,又从而怨之”。所谓善学,不只是从书本、文件、会议中学习,更要向实践学习,在干中学,在学中干。年轻人,要学会观察领导怎样干、为什么那样干,体会其思想方法、处世态度、办事经验。个人的进步,靠自己的努力,要发挥主观能动性,变“要我干”为“我要干”,变“要我学”为“我要学”,不仅“学会”而且“会学”。我的进步离不开老领导的教导指导、关心关爱。我从普通翻译成长为副处长、副局长,十分感激薛公绰局长、徐守仁局长、程克如副局长、李家蕙副局长付出的心血。

图示

笔者(左一)和外事局老领导合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