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惹恼了你的“老板”

第一节 别惹恼了你的“老板”

1991年8月23日,我到世卫组织驻中国代表处,见总干事中岛宏。他说:“你要到马尼拉工作了,欢迎。”驻华代表悄悄地对我说了句“别惹恼了‘老板’”。当时,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说这么一句话,也没放在心上。9月13日我离开北京,以联合国官员的身份,满怀信心地回到马尼拉。按规定,新官员上任都要尽早与区域主任见面。我回来后,几次请求见区域主任,都被告知主任没空。过了几周在楼道里遇见他,他说了句“还以为你回不来了呢”,就走了。转正后第一个月的例会,主任按惯例介绍职工的变动。轮到我时,他只说了句:“又来了,干不好的话,回家!”我明显感觉到转正前与转正后区域主任对我的态度发生了巨大变化。

1991年11月14日,为了表示感谢,我请区域主任和所有司长吃饭。席间,区域主任说:“谢谢你请我们吃饭。好好享受这两年的生活吧,两年后不给你延长合同了。你那个活为什么一定要中国人来干,我可以找日本人或韩国人来干。”也许是马尼亚大酒店美味的日本料理起了点作用,散席时,他用稍微缓和的语气,再刺激了我一下说:“再一次欢迎你回来。不过两年后可能给你延长,我说只是‘可能’,我是严肃的。”司长曾多次转告我区域主任对我很不满意。

“传统医学”在世卫组织本来就是个“贫困户”,经费很少。在一次月会上,我提到按计划要干的几项工作没经费。区域主任一听就火了,嚷嚷着:“谁跟你说的没经费?”散会后,他还是气不顺,把我喊住了,大声说:“你为什么要提没经费的事,是有意让大家知道不给你吗?”1993年,元旦后上班的第一天,全体人员在区域办公室会议厅集合,互致新年问候。区域主任冲着我走过来说:“今年你得干点事,不然请你回家。”

事态继续扩大,国内知道区域主任对我有意见,日内瓦总部也有人提醒我区域主任对我不满意,要多加注意。我却始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到底怎么惹着他的。我被盯得越来越紧,虽然我兢兢业业,但他还是处处找茬为难我。1993年3月,区域主任从日内瓦回来。第一天上班就急匆匆把我叫去。一进门,劈头盖脸地把我训了一顿:“找你来,是要你把西太区的传统医学项目搞起来,搞好搞大,不然要你来干吗?干不来就回家去,想上总部去干的话赶紧走,我再找人。”我当时一脸蒙,无言以对。原来他在日内瓦那几天,总部有人找他,希望西太区传统医学项目干的一些事让总部来做。他最忌讳总部干预西太区的事。这下把我夹在中间了,既要服从区域主任的旨意,又要让总部满意。

慢慢地,我终于知道我是怎么得罪区域主任的了。他很在乎别人是否尊重他,还愿意看到别人感激他。官员离职或调任都要去与他见个面,表示感谢与告别。(https://www.daowen.com)

1991年8月5日是我在世卫组织当临时工的最后一天。前一天,我的秘书已经要求区域主任办公室为我安排与区域主任的见面。西太区马尼拉地区办公室的下班时间是下午三点半,最后一天,要把手上的事干利落了,忙忙碌碌。还要随时准备接到区域主任办公室的电话,被主任召见。时间已经过了三点半,仍无消息,不过正好多给我一点时间把该干的事干完。三点半,我的秘书也没有走,等区域主任办公室的电话。五点半,秘书告诉我区域主任办公室来电话,区域主任很忙,没时间见我了。类似这种事以前发生过,与区域主任办公室约好了见面,临时被告知主任没空,就不见了,因此我也没放在心上。

秘书说完后马上就走了,我又待了一会儿,把属于自己的东西放在一起,该拿走的拿走,可以留下的就放在文件柜最底下一层。六点多一点,我离开办公室回旅馆,第二天一早要退房,得把所有的东西都整理好装箱带走。问题就出在这里。那天,区域主任也很忙,过了六点半他才让秘书给我办公室打电话,让我去见他,可我已经离开办公室了。他的秘书还打电话问了大门口的警卫,警卫报告看到我离开办公室了。他马上就发火了,差点让人把我从旅馆里叫回来。

直至1996年、1997年,他还是不肯放过我,把科研、输血、临床技术的工作都压在我身上。

遇到一个处处为难你的上司,一般有三个选项:辞职、磨洋工混日子和坚持。我选择了最后一种做法:坚持下去,干出点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