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节 一个中国

第七节 一个中国

台湾问题在中国外交事务中是个重要且敏感的问题。对联合国中国雇员来说,也不例外,我们必须维护一个中国的原则。

1999年9月21日,台湾中部发生7.3级大地震,死伤人数上万。在我们司的周会上,一位同事问及西太区是否要为台湾地震救灾提供援助。当时,设在日内瓦的联合国人道协调署已派员到现场了解灾情,世卫组织也表示愿意提供援助,中国政府表示在一个中国的框架下,欢迎国际援助。我们司长是个精明、能干的老太太。她知道这件事很敏感,让总部和驻华办去处理。

如果她不加下面这段话,这件事也就过去了。她嘟嘟囔囔地说:“加沙地带是以色列的还是巴勒斯坦的,谁也说不清。”虽然我们私人关系不错,但她啰唆的那一句,刺激了我的敏感点。我插话说:“以色列与巴勒斯坦两个民族都有着悠久的历史,但作为独立的国家,以色列和巴勒斯坦都是新出现的国家。他们之间的一些地区的归属有不确定性。台湾的情况与加沙地带不一样。作为一个国家,中国已存在几千年了,历史上台湾就是中国的。”哎,有个同事竟听不出我与司长对话中的含义,又不知趣地提出他有一些神户大地震救援工作的材料,可以翻译成“台湾语”。哇,还有“台湾语”?我可不能装聋作哑,立马反驳说:“世界上没有‘台湾语’,台湾人用的语言叫中文。”周会结束前,我强调会议的记录和有关台湾地震的文书中,对台湾的称呼一定要遵循亚行模式(中国台北)或奥运模式(中华台北)。

有一年,蒙古国卫生部要求世卫组织派一位临时顾问去整理他们的传统医学,参加他们组织的一个传统医学会议。我们内蒙古自治区有蒙医院和蒙医研究院,但蒙古表示不希望从内蒙古请个蒙医师作为世卫组织的专家到他们那儿指导工作。蒙医与藏药有密切的关系,二者之间有很多相同之处,人们常常把蒙医和藏医合称为蒙藏医学。司长提出在印度的藏人中请一个会英语懂藏医的人到蒙古去当临时顾问。我坚决不同意。我找了国内一位研究蒙藏医学史的专家,陪他一起去了蒙古,顺利地完成了任务。

2003年去太平洋岛国赴任时,我负责的国家中有六个岛国保持与台湾地区所谓的“邦交”关系,包括所罗门群岛、马绍尔群岛、瑙鲁共和国、图瓦卢共和国、帕劳共和国、基里巴斯共和国。

前面提到基里巴斯总统请客。晚宴开始前,总统专门带着我转了一圈,介绍宴会厅的建筑特色。基里巴斯几乎每个村庄都有一个很大的茅屋,作为村民聚会议事的地方。宴会厅按照村里的大茅屋设计,采用基里巴斯本地的热带植物,用棕榈捆绑木头或竹子做成房柱、房梁、屋檩。土墙里衬有竹片或树皮编成的“钢筋”骨架,棕色的土墙上绘有太平洋岛国特色的各种图案。房顶很高,宴会厅的屋顶上铺了一尺多厚的本地茅草,经过处理的茅草加上屋顶的大坡度,使得遇上暴雨时,雨水会很快从屋顶流下来。在无雨的季节,屋顶厚厚的草,还能遮挡赤道炎热的阳光。(https://www.daowen.com)

图示

茅屋

基里巴斯的外交圈很小,除了少数几个太平洋岛国,英国、澳大利亚、新西兰和美国有个专员在那儿。除此之外,就是台湾“大使”了。

宴会开始前,外交国务秘书带着我去认识一下在场的部长和外宾,打个招呼。介绍到台湾“大使”时,我注意到国务秘书介绍那位“大使”姓的发音很接近“Chen”。我们俩握手时,我问了句“您贵姓”,他答:“姓陈。”我很快说:“我们是一家人。”然后我转身用英语与周围的几个部长和客人说:“我们姓一个姓。中国有句老话,一个姓的人,三百年前吃一口锅里的饭。我和我兄弟打个招呼。”

从基里巴斯回来后,遇中国驻斐济大使,谈起此事,大使的评语是:“老陈啊,你的水平太高了,既没有违反外交礼节,又维护了一个中国的原则。”

2019年,基里巴斯与中国复交,所罗门群岛与中国建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