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自信

执委会是世卫组织的重要理事机构。世卫组织正式会议时会提供联合国六种官方语言的文件和同声传译，我一般领中、法两种文本，遇到疑问时可以相互对照。一次，讨论某个议题时出现了两种意见，有人主张A，有人主张B。对照两个文本，我发现中文是A，法文是B，一时搞不清，不敢贸然发言。中文是中国人翻译的，如果有问题，我贸然发言会让中国同事出丑。我请随行处长悄悄去翻译组查询，他回来耳语：中文和英文一致，文件原稿用英文起草，其他文本都译自英文。我心里有了底，肯定是法文出了问题，于是举手发言：第一，祝贺主持人当选为会议主席；第二，这个议题很重要；第三，中国支持方案A。最后，我用法语和英语读了文件有关段落，然后问为什么法文和英文不一致。发言效果出乎预料，大家不再争论，很快取得了共识。秘书处表示歉意，与会委员称赞我的法语，推举我做执委会内设规划委员会委员；规划委员会又提名我进文件起草小组。实际上，规划委员会和执委会文件都由秘书处撰写，起草小组只是会前审阅而已。从语言角度讲，我没有用外文起草文件的水平，这不过是一种荣誉。发言能有这样的效果，一方面是研判及时，另一方面是自信，我是代表国家参加会议，深感背后得到的国家的支撑。(https://www.daowen.com)

成为国际职员后，我的角色发生了变化，在国际组织里单打独斗。我不是国家代表，但也代表了中国人的形象。外国人通过每个职员了解中国，因此我们必须自信，中国人不比任何人差。两种工作语言是国际组织的基本要求，这对中国职员尤为重要。我们实际水平和能力并不差，但外语不过硬，“茶壶里煮饺子，肚里有货倒不出来”，也站不住脚，因此必须学好外语。同时，我们也要看到外语是沟通的工具，国际组织不是外语学院，外语不需要达到专业翻译的水平。业务官员要具备专业能力、沟通能力等多方面素质，不能因母语不是英语、法语而失去自信。根据我的经验，只要下苦功，外语能力提高到适应工作需要的水平是绝对没有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