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P范式的重要意义
从完善后的SCP范式的变量之间的关系可以看出,如果产业集中度低,市场份额也低,企业就没有必要担心违反反垄断法,反垄断执法机构、法院也没有必要投入精力。但如果产业集中度高,市场份额高,虽然这并不能证明企业违反了反垄断法,但却成为专门反垄断机构、法院规制企业的起点。
反垄断机构的活动是需要成本的,所以他们不可能主动地监督和规制市场中的所有活动,而产业集中度、市场份额指标却为反垄断机构参与市场活动提供了合理的指示。高产业集中度、高市场份额对于垄断利润的影响虽有不确定性,但问题是,还有什么指标、什么方法能够迅速而简便地推断出垄断是否可能存在呢?一来大样本的统计规律仍然存在;二来高产业集中度、高市场份额也只是分析的起点,而不是分析的终点。[48]也就是说,完善后的SCP范式提供的是一个基本的分析框架,这一框架决定了反垄断规制的逻辑起点。因此,尽管产业组织理论不断演化、推进,传统产业组织理论和新产业组织理论对市场结构、企业行为、市场绩效在产业组织问题分析中的逻辑顺序和核心起点的认识不一,但以市场结构、企业行为、市场绩效作为分析产业组织问题的三个端点却得到产业组织各不同学术流派的应用和沿承,垄断、竞争、博弈、合作以及规模经济与范围经济等始终是产业组织关注的重要问题。[49](https://www.daowen.com)
基于此,著名反垄断法学家霍温坎普(Hovenkamp)就认为,虽然SCP范式在反垄断法中的地位被削弱了,但SCP范式仍然持续地在发挥作用。在芝加哥学派偶尔的表述中,SCP范式在反垄断法中似乎完全不可信,或者完全没有地位,但是这完全是低估了其地位。SCP范式中对结构的强调仍然存在,但是在今天,结构不再是单向地对绩效发生作用,而是作为限制竞争效果的先决条件。结构变成了绩效的必要条件,而不是充分条件。[50]SCP范式留下的痕迹无法抹杀。例如,对市场界定、进入障碍以及市场力量的证明,即便是芝加哥学派的坚定支持者也认为其非常重要。反垄断法不可能去除对结构的分析,只不过SCP范式过于强调结构而忽略了行为,但这也只是一个如何去平衡的问题,而不是基本的正确与否的问题。对此,即便是SCP范式最为激烈的批评者也无法完全将时针拨回到从前。[51]
因此,可以说,SCP范式的重要意义就在于它是反垄断法分析的基本框架,确立了结构性要素的基础性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