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死,可杀也
一危:“必死,可杀也。”即告诫将领不要逞匹夫之勇,光凭热血而没有脑子地去“死打硬拼”。
怎么理解呢?我讲过,勇敢与胆量是军人的基本素质,怕死的人是当不了兵的。然而,“勇”也有大小之分。战争中最需要的是大勇之人,而不是匹夫之勇。关于这个问题,孔子是非常有见地的。一次,子路问孔子:“子行三军,则谁与?”孔子回答:“暴虎冯河,死而无悔者,吾不与也。必也临事而惧,好谋而成者也。”这里说得十分清楚,谨慎而善于通变的人,才是能干大事儿的人。这与老子的“大勇若怯”(《道德经》)的观点是一致的。真正勇敢的人,遇事不是鲁莽冲动,而是要怀有“畏惧”之心。没有胆怯之心,哪有勇敢之意?这就是古人朴素的辩证法。
美国有部大片叫《勇敢的心》(Brave heart),1996年获得过第68届奥斯卡最佳影片、最佳导演等5项奖项。威廉·华莱士是个英雄,为反对英国“长腿”国王爱德华对于苏格兰的暴政统治而起义,最后因贵族出卖而被斩首。临行前,他就胆怯过,一个人在牢里默默地祈祷,让上帝给予他面对死亡的勇气。最终,他没有屈服。尽管当时英格兰人告诉他,只要华莱士承认叛国,就可以减轻罪刑,但他还是在刑场用最后一口气大喊:“自由(Freedom)!”
华莱士就是一个“大勇若怯”的人。相反,那些动不动就拍胸脯、满嘴豪言壮语“怕什么,和他们拼了”“十八年以后又是一条好汉的”的人,未必是大勇之人。如果由这种“小勇”之人统兵打仗,多少兵都会被他带到阎王爷那里去。(https://www.daowen.com)
抗日战争初期,国内除了“亡国论”以外,还有“速胜论”。一些人盲目乐观,把日本估计过低,特别是在平型关战役、台儿庄战役的局部胜利后,更冲昏了脑袋,认为到了与日军进行大决战的时候。而毛泽东同志则理性地分析了敌我双方的力量与态势,揭示了“敌强我弱,敌退步、我进步,敌小我大,敌寡助、我多助”的抗日战争发展的基本规律,最后提出了持久战的战略,制定了抗日战争作战的形式主要是运动战,其次是游击战。历史实践表明,毛泽东的这个战略方针是正确的。
毛泽东在强敌面前,并不是感觉轻飘飘的,而是感到压力很大,这是他的“怯”。但是,毛泽东真正感到了压力,真正有“怯”的感觉,才能做出解决压力的战略战术,这就是勇气——大勇之人的勇气。
俗话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小牛刚从娘胎里出来,不知虎是何物,可以理解。但是,如果仅凭这一点,就不知深浅地向虎冲去,则不可理喻——后果可想而知了。及而广之,刚从大学毕业,就怀着“如欲平治天下,当今之世,舍我其谁”(《孟子·公孙丑下》)的抱负投向社会,肯定不会顺利,不仅不会治理好天下,弄不好连吃饭都会成问题。